☆、“群毆”
溪悅端着盤子,一個勁地解釋,“我一個親戚來Z市玩,不熟悉地方,我得陪他。然後又倒黴地丢了手機。”
她還沒跟她們說自己又搬回李言清的公寓了。只能順着悠然給她找的借口說謊。
杜雪兩眼放光,“男的女的,多大了?是不是跟你哥一樣帥?”
她都還沒說是男是女呢,這丫頭就開始花癡了?為了杜絕她後面的問題,梁溪悅直接說是女的。果然,杜雪眼裏的綠光暗了下去。
張小琪指了指遠處,“那裏有空座。話說回來,溪悅,昨天你沒去看電影真可惜,江岩學長挺失落的,我覺得他挺喜歡你的。”
溪悅驚訝地看着張小琪,在想張曉琪這句話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冷不防地胳膊突然被人撞了一下。手裏的盤子嘭地一下掉到地上,菜汁濺了她一臉。她還沒回過神,就聽見一個女生的諷刺地開口,“走路不長眼睛啊!”
悠然遞給溪悅幾張紙巾,杜雪已經一副母雞護小雞的姿勢擋在前面了,“哎呦,這不是垃圾學妹嗎?怪不得不長眼睛,還不說人話!”
那女聲聽了這話臉色一白。溪悅也認出這個故意用胳膊撞她的人,正是校慶那天找茬被杜雪罵哭的女生。她身旁還有一個長得很漂亮卻一臉高傲的女生,看着溪悅,輕蔑地開口,“你是梁溪悅吧?”
她應該不認識這個女生吧?溪悅擦完鞋子,站到杜雪旁邊,仔細看了看那女生,疑惑了起來。沒想到那女生卻突然上前一步,一揚手,把一杯水潑向她。溪悅來不及閃躲,一杯水都潑到了臉上。
對這一突發狀況,大家都愣了。還是秦悠然先反應過來,立刻掏出紙巾幫溪悅擦臉。
張小琪抓住那女生的手臂,“你誰呀?發什麽瘋!”
那女生比張小琪低了半頭,氣勢卻不弱,瞪了張小琪一眼,望向梁溪悅,“我叫曾玲,是周若岚的表妹。”
溪悅大概明白她為什麽朝她潑水了,可杜雪卻不知其中緣由,開始毒舌了,“增齡?你是不是你父母親生的呀?叫這樣一個名字,生怕你老的慢是吧?周若岚又是誰?餐廳阿姨嗎?你報一個大家都知道名字說不定還有用。”
學生會的那個女生吃過虧,知道跟杜雪吵架很難讨到便宜,就伸手拉了拉這個叫曾玲的女生的袖子。可曾玲卻還是那副趾高氣揚的表情,甚至得意地笑了笑,“李言清是我姐夫。”
這句話可是一個不小的炸彈,看熱鬧的人議論了起來。讓杜雪和張小琪也愣了一下,叫做曾玲的女聲趁機把手臂從張曉琪手裏抽了出來。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溪悅覺得胸口悶得喘不過氣,好像被一塊大石頭堵住了一樣。
不過杜雪也不是吃素的,随即鎮定下來,皮笑肉不笑地開口,“還真報出一個大家都知道的名字。不過,就算奧巴馬是你姐夫,你也不能随便拿水往別人臉上澆。你這樣,估計你姐素質也高不到哪裏去!真不知道是你胡扯還是李言清眼神不好。”
她還想說什麽,卻被梁溪悅拽住了袖子,“小雪,我們走吧。”
杜雪見她臉色發白,瞪了那兩個女生一眼,便打算收手。卻不料秦悠然站了出來,“道歉。”
“該道歉的是她!”曾玲指着梁溪悅,“我表姐和姐夫已經交往兩年多了,要不是她橫插一腳怎麽會分手,不要臉的小三!”
啪!
秦悠然揚手在曾玲臉上甩了一個巴掌。
也許是沒被人打過臉,曾玲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楞在原地。
梁溪悅也愣住了,她沒想到悠然會出手打曾玲。等曾玲反應過來想要還手卻又被張小琪一把抓住手臂,“要打架嗎?先提醒你,我可是跆拳道黑帶。”
曾玲雖有不甘,但意識到現在自己處于劣勢,甩開張小琪的手,瞪了她們一眼,咬了咬嘴唇,說了一句“走着瞧!”便和另一個女生一起走了。
梁溪悅坐在床上,腿上放着筆記本電腦。幽藍的光将她蒼白的臉襯得更加凄清慘白。有關李言清私生活的花邊新聞不多,只有兩條被拍到照片的。一條是一年前的新聞,标題是“商業巨子李言清攜神秘女子酒店開房”。黑色轎車前,李言清伸出手,車內的女人扶着他的手下車。兩人都只被拍到側面,但是依舊看得出是俊男美女,看上去很般配。溪悅認出那個女人正周若岚。
還有一條是一個月前的,李言清和一個女人坐在高檔餐廳裏。照片是在餐廳外拍的,透過玻璃只拍到了李言清的正臉,與他一起的女人只露了一個背影。梁溪悅篤定這個女人也是周若岚。
如果不是她上網搜到這些,還真以為周若岚是個與李言清關系不大的人。可是她明明說自己是他的女朋友。而且她替杜雪在酒店上班的那一天,遇到的李言清不正是一幅在等女友的樣子嗎?她怎麽那麽單細胞地以為李言清是單身呢?
“溪悅!溪悅!”
她茫然的轉頭,發現宿舍裏的三個人都在看她。秦悠然面露擔憂之色,“你沒事吧?叫你好幾聲都沒反應。”
“我沒事。”溪悅将屏幕上的頁面關上,又把電腦關機準備睡覺。
杜雪難得的一臉認真,“溪悅,你不要胡思亂想。那個叫曾玲的話不一定是真的,再說,你不是已經和李言清沒什麽關系了嗎。”
“是呀,是呀。”張小琪也附和,“就算李言清是因為喜歡你和那個叫什麽周若岚的分手了,也怪老天讓你們遇見的太晚,你別把錯往自己身上攬。”
雖然她們的安慰并沒有打消她心裏的陰霾,但是一顆心卻逐漸溫暖起來。
梁溪悅躺下,蓋上被子,努力笑了笑,“我沒事,睡一覺就好了。”
她閉上眼睛,不知過了多久,好不容易有些睡意,卻聽見悠然叫她。
睜開眼睛,看見悠然把手機舉在她面前,“李言清的電話。你手機丢了,他打到我這裏了。”
她一下子坐起來,盯着悠然手裏手機卻不敢接過來。
過了五六秒鐘的樣子,她終究還是從悠然手裏結果手機,走到樓道裏裏去接聽。
已經很晚了,學生都在宿舍睡覺,樓道裏只有她一個人。身上的睡衣有些單薄,從樓道盡頭吹過來的寒風讓她冷的有些發抖。可是,她還是将後背臨近貼住冰冷的牆壁,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
“喂。”
只說出一個字,仿佛就用盡了渾身的力氣。
電話那邊有幾秒鐘的沉默,然後才聽到他的聲音,“怎麽沒回來?”
她盡量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些,“這幾天有一個小組作業,要在學校和同學一起讨論。可能比較忙,這幾天就不過去了。”
他沒有說話,又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梁溪悅貼着牆壁,左手忍不住緊緊地握起來。
啪的一聲,他已經挂斷了電話。
他生氣了嗎?他是不是知道她在說謊?
梁溪悅頹然地看着牆壁,在心裏嘲笑起自己來。可真是沒出息,這個時候了還在擔心他是不是生氣了。
她在樓道裏站了一會才回宿舍。杜雪和張小琪用同情的眼光看着她。
“悠然跟我們說了。”杜雪臉上的同情轉為不平,“這個李言清太過分了,竟然腳踏兩只船!虧我還覺得他長得帥!”
腳踏兩只船?
溪悅突然發現自己對李言清了解的太少了。她不知道他與周若岚的關系,不知道他對她的态度,不知道他在想着什麽。她什麽都不知道就一頭栽下去了,可真大膽啊!
雖然知道自己現在是縮頭烏龜,但是溪悅還是覺得拖一時是一時。再聰明的人遇到愛情都是無解,更何況她梁溪悅還不聰明。
但是,她沒想到還會遇到曾玲,确切的說,是曾玲會來找她。
她剛聯系了一個兼職,趕着去面試,可是被曾玲和一群女生堵在學校門口。曾玲還是一臉的傲慢,“梁溪悅,我要和你談談”
可是她和她有什麽好談的呢?主角是李言清和周若岚,她和曾玲撐死算個配角。來往的學生已經開始投來好奇地目光了。沒辦法,梁溪悅點點頭,“好吧。”
她随着她們走到一條僻靜的小巷子裏,曾玲開門見山,“你別再糾纏我姐夫了。”
梁溪悅哭笑不得,實話實說,“我沒糾纏他。”
可曾玲顯然不覺得她說的是實話,“哼,我知道你和那些女人,都想攀上李言清這個高枝。可是我勸你還是趁早死了這條心吧,雖然他現在和我姐分開了,但是只是暫時的。他将來會和我姐結婚的。你如果想要錢的話,我可以給你。”
梁溪悅有些懵了,按照正常的劇情,向她砸錢的不應該是男主的母親或者女友嗎?
“呃,”她整理了一下思緒,“我覺得,你找李言清談會比找我好的多。”
她真的只是實話實說,可曾玲卻當成了挑釁,“梁溪悅,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這句剛說完,她身後的集合女生便朝梁溪悅投過來兇狠的目光。
這時,梁溪悅才驚覺,這個曾玲是利誘不行,打算威逼。怪不得領她來了這麽一個死胡同裏。
“那個,小學妹,你別亂來。你年紀輕輕的,可別一沖動做錯事啊。”梁溪悅一邊勸她,一邊去摸手機。可口袋空空,她才想起來自己手機丢了還沒來得及買。
曾玲冷笑了一聲,“放心,只是給你一點教訓而已。還有,梁溪悅,我爸爸是公安局副局長。”
看着她一件得意地樣子,梁溪悅感覺她好像在說,“我爸是李剛”。
梁溪悅還沒來得及喊救命,一個高個子的女生就一腳踹向她的腹部。只覺得呼吸一滞,整個人已經跌到了地上。尖銳的疼痛讓她不得不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氣。
曾玲傲慢地笑了笑,“你那個朋友不是很厲害的嗎?說什麽自己是跆拳道黑帶,李珊也是跆拳道黑帶,你覺得是你朋友厲害還是我朋友厲害?”
梁溪悅一邊按着自己的腹部,一邊覺得有些好笑。一來張小琪沒打過她,二來她又沒練過跆拳道,怎麽能比較出誰厲害。這個曾玲,簡直比自己還笨。
又有兩個女生走到溪悅跟前,捉住她的手臂把她架了起來。
“梁溪悅,那天,你朋友打了我一巴掌。我從你這裏讨過來是不是很公平?”曾玲露出一個惡狠狠的笑,漂亮的臉顯得有些猙獰。
溪悅耳邊一聲脆響,嘴裏湧上一股鐵鏽的味道,是血。她沒想到這個曾玲使出這麽大的力氣。
她不能這麽坐以待斃,即使這幾個女生沒打算要她的命,可是單方面的被打她也能就這麽受着。
那個踹了溪悅一腳的女生又上前打算動手,溪悅用盡全身的力氣,在她走過來的時候踹在她的膝蓋上。那女生沒料到溪悅會還手,結結實實地挨了這一腳,痛叫了一聲抱着膝蓋蹲了下去。
随即,一群女生都湧了過來,朝着溪悅拳打腳踢。
這就是傳說中的“群毆”嗎?溪悅的胳膊,後背,雙腿,甚至臉上都不斷遭受拳打腳踢。好像被丢進一個攪拌機,攪得她渾身疼痛,頭暈眼花。
再這樣下去,說不定真的要被打死了。溪悅站起來,用力推開擋在她前面的一個女生,邁着沉重的步子往巷子出口跑。
她只看到前方一片白蒙蒙的光,身後追她的人越來越近了。她沒有力氣了,腳下一軟,往右邊倒下去。好像有一堆什麽東西被她撞倒了,嘩啦啦地落在她身上。
真的好痛啊。她的無力地閉上眼睛,那片白蒙蒙的光被無邊無際的沉重壓抑的黑暗取代。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