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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珍惜他

她睡了很久,做了一個夢。

她夢到李言清了,在夢裏,李言清對她溫柔地笑。她從來沒見過李言清這樣笑過,那麽溫柔好看。像是冬天裏和煦的陽光,幾乎把她融化掉。

她很不情願地從夢裏醒過來,睜開眼看到的是李言清那張冷成冰的臉。

這才是現實嘛!

你有見過一座冰山散發着溫暖的陽光嗎?你有見過哪個野獸對着自己的獵物溫柔地笑嗎?你有見過一個剝削人的資本家主動給你鈔票嗎?怎麽可能!

“你……嘶。”她想問他怎麽在這,可一說話嘴角就牽扯到傷口痛得她吸了一口冷氣。

“別說話。”李言清竟然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餓不餓?”

溪悅點點頭,沒想到脖子也痛得讓她受不了。她這才發現自己右腿打着石膏,兩只手臂上都是繃帶。她試着擡了擡手臂,雖然又痛又沒有力氣,但好歹确定自己沒殘廢。

“別擔心,只是骨折和一些皮外傷。”李言清安慰她,表情柔和了一些,“我去給你拿吃的。”

溪悅點點頭,看着他走出去後,她開始打量病房。很大的一間單人間,沙發,電視,電腦,洗手間一應俱全,簡直像高檔賓館。

沒一會李言清就回來了,手裏端着盤子。帶他走過來将盤子放在桌上,她才看清是一碗粥和兩樣小菜。

他端起碗,将勺子裏的粥吹了吹才遞到她嘴邊,眉眼之間帶着幾分溫柔。梁溪悅覺得這個男人有點反常,一言不發地乖乖張開嘴,連大氣都不敢出。

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肚子很餓,沒一會她就把一碗粥和兩個小菜吃完了。

等她吃完,李言清竟然還拿紙巾給她擦了擦嘴。簡直可以稱得上溫情脈脈了,梁溪悅接受不良,呆呆地看着他。

“你同學早上的時候來過了,她們說下午下了課再過來。你再睡一會吧。”李言清幫她蓋好被子。

看着他要走,梁溪悅叫了他一聲,“李言清!”

他轉過身,站在離病床兩步遠的地方,黑色的眸子盯着她。

她有好多話要說,好多事情想問。可是通通堵在嗓子裏,最後只說了一句“你能不能陪我一會?”

李言清不說話,站在原地,表情難辨,讓她後悔說出這句話。

她終于要死心了的時候他卻走到床邊坐下了。

窗簾被拉開了,外面的晚霞紅的耀眼,像是夏天大雨過後才有的顏色。

李言清好像在看她,那目光幽深似水又灼熱如火。看的她不敢回頭,眼睛直直地盯着窗外。

這種讓她緊張又壓抑的寧靜被敲門聲打斷,溪悅以為是悠然她們來了,開心地說了一聲,“快進來。”

可推開門進來的人竟然是周若岚和曾玲。

李言清目光又冷了,眉眼未擡,聲音清冽,“出去。”

曾玲好像哭過,雙眼通紅,又要哭了的樣子,“姐夫,我錯了。”

“誰是你姐夫?”李言清冷冷地開口。

曾玲的臉色慘白,有些害怕地低下頭,不再說話。

周若岚拍了拍曾玲的背,又轉頭看着李言清,“言清,我帶小玲來給梁小姐道歉。梁小姐,小玲她年紀小不懂事。她已經知道錯了,請你原諒她。”

“年紀小?”李言清輕笑了一下,更顯得難以親近,“已經成年了,足以為自己的行為負刑事責任了。”

“言清,我從來沒求過你什麽,只有這一次,能不能求你放過小玲。”

李言清冷哼了一聲,“她怎麽不放過梁溪悅?”

周若岚知道李言清可以很紳士很體貼,也可以很冷靜很絕情,她從來沒奢望自己可以讓他為她動心,但卻沒想到這一次他竟然一點情分不講。而一切,都是因為躺在病床上的這個女孩。

溪悅發現周若岚比上次瘦了很多,雖然依舊美麗動人,但似乎精神不佳。一旁的曾玲一點傲氣都沒有了,有些害怕地躲在周若岚身後。

她心有不忍,忍着痛坐起來,“周小姐,我沒事,你不用擔心,我不追究的。”

周若岚露出一個感謝的表情,“梁小姐,真的很抱歉。”

梁溪悅扯出一個沒關系的笑,卻發現李言清冰冷的目光已經轉移到她身上了,“躺下。”

梁溪悅乖乖地躺回去。

“梁小姐,我可以和你說幾句話嗎?”周若岚問她。

梁溪悅不知道她要說什麽,想起上次自己很沒風度地拒絕了人家,連忙點頭,“可以。”

周若岚讓曾玲先離開了,可是某個不太識相的冰山男卻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

梁溪悅望着他,“你能不能幫我問一下醫生我什麽時候可以出院?快期末考試,我想快點回學校。”

李言清沒說話,但是好歹出去了。

他關上門之後,周若岚走到病床前坐下。

“溪悅,”她笑着說,“你不介意我這樣叫你吧?”

“當然不介意。”梁溪悅好奇地問:“周小姐,你想和我說什麽?”

周若岚的目光落在溪悅臉上,但卻仿佛并不是在看她。

“我在言清身邊快三年了,可其實并不是他的女朋友。我不可以跟他撒嬌,因為他不喜歡粘人的女人。我也不可以追問他的行蹤,因為他不喜歡向別人彙報自己的行程。我不可以跟他發脾氣,因為他不喜歡無理取鬧的女人。他不喜歡的事我都不能做,一個月大概見五六次面,從來沒有親吻過,因為他說自己有潔癖讨厭接吻。這樣也能算女朋友的話,那真是太凄慘了。”

溪悅不知道她想和他說什麽,卻心疼周若岚臉上的悲傷。

她露出一個無奈的笑,繼續說:“可是,我喜歡他,甚至可以說很愛他。他是一個很好的男人,睿智冷靜。很多像他這樣地位的人利欲熏心,不會像他這樣清白自持。他需要一個可以陪他參加應酬卻又不讓他讨厭的女人,況且他是一個男人,需要解決生理需求,所以才會留我在他身邊。除了我,他沒有其他女伴。但并不是因為他愛我,是因為即使他不愛我,也不會對不起我。我明白,因為我從不越界才可以待在他身邊這麽久。可是現在即使我不越界也不能繼續陪在他身邊了,因為你出現了。他年紀輕輕便掌管一個那麽大的公司,爾虞我詐的商場稍不留意便萬劫不複,身邊的人大多數是不能相信的。手下一大幫人靠着他吃飯,所以他把自己鍛煉的那麽冷漠理智,可是高處不勝寒,其實他很孤獨的。他一個人待在冰冷的防備裏太久了,當溫暖突然出現的時候便不知怎麽面對了。溪悅,我覺得你是那個可以帶給他溫暖和幸福的人。因為面對你的時候,他就不理智了。”

“好好珍惜他。”

梁溪悅腦子裏還響着周若岚的最後一句話。她讓她好好珍惜李言清。

她突然覺得鼻子很酸,眼睛濕濕的。她的确不了解他,所以也不知道他的辛苦。她只覺得自己對他捉摸不透,所以為了防止自己收到傷害便猶豫不決。

梁溪悅,其實你很自私的。

周若岚走了沒一會,李言清就進來了,看着她微紅的雙眼,皺着眉問:“怎麽了?”

梁溪悅搖搖頭,“沒事,胳膊有點疼。今天怎麽這麽冷啊。”

她眼神閃爍不敢看他,聲音低得像蚊子,“要不,你上來跟我一起睡吧。”

好吧,說完這句話她就後悔了。這是什麽?勾引嗎?李言清勾起一抹可以稱作不懷好意的笑,走到床邊,脫掉西裝,長臂一擡,掀開被子側躺在溪悅身邊。一手撐起扶着額,一手環住了溪悅的腰。他離得她那麽近,她可以看見他長長的濃密的睫毛,一雙眼睛像星月一樣清泠閃耀。薄唇輕啓,似笑非笑。梁溪悅遇見他以來,确切的說是她長這麽大,第一次體會到什麽叫小鹿亂跳。身體每一步都在發燙有點緊張,有點歡喜,有點害羞,有點期待。他會不會低下頭吻她?他吻她的時候她是不是該閉上眼睛?

低沉的聲音從她耳邊響起,“睡吧。”

呃……

當杜雪推開門的時候,看到就是這麽一幕。

鼻青臉腫被包成粽子的梁溪悅,平躺在病床上。而她身旁躺着俊逸不凡,高雅清貴的李言清。

張小琪現在在杜雪後面,“呃,我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梁溪悅本來就沒睡,聽到動靜窘迫得不行,一着急就想坐起來,“悠然,小雪,小琪,你們別誤會。”

可她還沒起來就被按住,“躺着。”他起身下床,将外套搭在手臂上。

杜雪舉着手裏的東西,和張小琪笑的那叫一個溫婉,“李先生,我們來看溪悅,給她帶了吃的。”

李言清點頭,往外走,“嗯。你們陪她吧。”

李言清一走,杜雪和張小琪就收起了那副老實相。

“怎麽回事,你們已經進展到這一步了?”杜雪睜着炯炯的眼睛八卦。

溪悅被悠然扶着坐起來,疑惑地反問:“哪一步啊?”

“我一直以為你挺腼腆的,沒想到速度這麽快,已經進三壘了!”杜雪竟然有些佩服地看着她,“話說,你也太兇猛了吧。在醫院,不鎖門,就敢那啥。”

溪悅的臉紅透了,“你胡說什麽,我們沒做什麽。我就是冷,讓他給我暖暖。”

張小琪很好奇地問:“那你們到底有沒有,那啥過?”

溪悅的臉更紅,低着頭不說話。

杜雪一臉痛惜,“溪悅,你太讓我失望了,竟然這麽把不住。”下一秒她表情一變,□□地瞅着溪悅,“不過,李言清在床上怎麽樣?”

梁溪悅臉上的紅瞬間變成了白,一旁的張小琪也湊過來,“身材怎麽樣?有料嗎?他需求大嗎?”

交友不慎哪,梁溪悅眼巴巴地看着悠然求救。卻不料悠然來了一句,“你看溪悅最近身材越來越豐滿就知道他需求大不大了。”

梁溪悅差點吐血,可默默地想了:其實,他需求也不算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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