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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在下雪

在醫院住了三天她才出院。李言清來接她。

一開門發現有一個看上去四十多歲的女人在客廳。穿的幹淨整齊,樣子普通笑的親切。

“少爺,梁小姐回來了。”

“這是陳嫂,這幾天她照顧你。”李言清點點頭,換上拖鞋,又拿起她的拖鞋彎腰給她換上。

“陳嫂好。”梁溪悅連忙乖巧地叫人。她一只腳打着石膏,拄着拐杖,讓別人幫忙換鞋也沒什麽。可是,這個人李言清啊,還一副很平常的樣子。而且她發現陳嫂正笑着打量她,頓時更不好意思了。

換好鞋子,她拄着拐杖進客廳,李言清沒扶她,但跟在她旁邊,像是怕她摔倒似的。

那個陳嫂很體貼地過來扶着溪悅,語氣很溫和,“餓了吧,梁小姐?我炖了豬骨湯,這會剛好喝。”

溪悅被扶着做到桌前,說了謝謝,“陳嫂,叫我溪悅就好了。”

陳嫂還做了一個素炒西蘭花,一個木耳芹菜,和一個土豆雞塊。她把飯菜端上來就又紮進廚房收起東西。

李言清在溪悅對面坐下,溪悅猶豫了一下,還是對廚房裏的陳嫂說:“陳嫂,你過來一起吃吧。等會吃完我和你一起收拾。”

陳嫂連連擺手,“不,不,梁小姐,你和少爺快吃吧。”

溪悅伸過手扯了扯李言清的袖子,有些懇求地看着他。還好,他只是微微皺了眉就開口說:“陳嫂,一起吃吧。”

陳嫂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溪悅跟她招手,“陳嫂,做我旁邊。”

陳嫂做的菜很好吃,清淡又很入味。豬骨湯放了黃豆,又香又醇,溪悅已經喝第二碗了。可是飯桌上氣氛卻有些冷,誰都不說話。溪悅覺得壓抑,夾了一個雞塊放到李言清碗裏,“多吃點,趁着陳嫂在這裏,等我好了陳嫂走了,你可就吃不上這麽好吃的菜了。”

李言清皺着眉盯着那個雞塊,溪悅突然反應過來,這男人有潔癖的。再把雞塊夾回來好像也不行,進退不得,她幹脆裝傻轉過頭跟陳嫂說話,“陳嫂,你做的菜真好吃,跟我媽媽做的一樣好吃。怎麽辦,我肯定要胖的。”

陳嫂沒回答,反而有些驚訝地看着飯桌另一端,溪悅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發現李言清竟然夾起那個雞塊放進嘴裏了。

吃完飯,陳嫂當然不讓她幫忙收拾廚房。陳嫂手腳麻利,一會就把整個廚房收拾的幹淨整齊,忙完也沒多待就走了。陳嫂不在公寓裏住,早上過來,晚上回去,做飯打掃。

溪悅這幾天請了假,拿了課本資料在公寓裏複習。還好有個人陪她,所以她學習累了就和陳嫂聊天。陳嫂在李家做了二十幾年的傭人了,這次因為溪悅養病,所以把她從李家調過來的。溪悅想從她那裏扒出一些李言清的趣事,追着陳嫂問東問西。

可她沒想到像李言清這麽冷的人,陳嫂竟然很喜歡他的樣子,每次都開頭都是一副疼惜又自豪的樣子說“少爺他呀”,簡直像在炫耀的孩子。

她本來是想聽陳嫂說一些李言清的窘事,可每次都聽到的他的光輝事跡。

少爺他呀,從小就聰明,小學和初中都連跳過兩級。

少爺他呀,也從小就長得帥,迷倒一大群小女生。

少爺他呀,從小就懂事,讓人省心,從來不闖禍。

……

梁溪悅敗興而歸,但是不死心,直接抛出主題,“他就沒有什麽丢人的事?”

陳嫂想了很久,突然目光一亮,溪悅也跟着目光一亮,滿臉期待。

“少爺他小時候,大概六歲的時候,在學校的新年晚會上扮過小女孩。表演完剛下臺就被一個小男生攔住,說喜歡他,非要娶他。當時好多人都看着呢,少爺覺得丢人,就趕緊走了。沒想到第二天那個小男生竟然找到家裏來了。少爺當場就把褲子脫了,結果那小男生那叫一個傷心呦,哭着走了。”

梁溪悅自己腦補了一下那個場景。面癱的小男孩一把脫掉了自己的褲子,另一個小男孩捂着臉抛開。怎麽想怎麽喜感。她笑癱在沙發上,眼淚都出來了。晚上吃飯的時候都不敢看李言清,以前看到那張好看到讓女人都無地自容的臉覺得感嘆,可現在一看就覺得好笑。

結果就是晚上上了床,李言清一把按住她,“今天這麽高興?”

梁溪悅忍住笑,“沒什麽,見到你開心呀。”

李言清用一只手把她雙手按在頭頂,另一手開始解她睡衣的扣子。一顆一顆,緩慢又充滿危險,“好多天碰你了,是不是覺得寂寞了?”

梁溪悅又緊張又害怕,一下子就招了,一邊說一邊忍不住笑,竟然還不知天高地厚的問了一句,“有沒有照片?我想看。”

話一出口,她就發現這個男人眸子裏露出危險的氣息,“想看?現在給你看。”

他一邊說一邊去解皮帶,梁溪悅連忙搖頭,“不是不是,我是想看你穿女裝的樣子,不是要看你不穿衣……啊!”

她最後一個字還沒過完,他就一口咬在她肩膀上。

真是流氓啊!

那一天晚上,就在兩個人都不穿衣服中過去了。

等梁溪悅拆掉石膏的時候,就開始考試了。

每年最盼放假,結果今年竟然一樣寒假來得晚一些。可是,最終,還是放假了。

梁溪悅默默地收拾行李,李言清坐在床對面的沙發上瞅了她一眼,“我明天有一個會,讓周叔送你。”

梁溪悅有些沮喪地“哦”了一聲。

“舍不得我?”他笑着看她。

“才沒有!”梁溪悅一只腿跪在行李箱上,用力壓着才勉強把行李箱蓋上。

第二天他果然沒去機場送她,有些失落地過了安檢上飛機。

好吧,一想到一個月不見他,她是有些舍不得的。

她下飛機的時候是陰天,刮着寒風,她把脖子縮在圍巾裏,後悔沒戴手套。

梁爸和梁媽開着車來接她的。一看見爸媽,梁溪悅自動開啓撒嬌模式,“爸,媽,我好想你們啊。怎麽這麽冷啊,是不是要下雪啊?”

“天氣預報說會下,不知道什麽時候下。”

梁爸笑呵呵地接過她手裏的行李,梁媽則是握住她的手給她暖。

梁爸把車開得很穩很慢。車子是梁予之前兩年給他們買的,考慮到父母的性格,買了一輛普通的常見牌子。梁予之是大學畢業後開始創業的,雖然她這個哥哥自小品學兼優為人謙虛謹慎,但是一沒後臺,二沒金錢,所以吃了很多苦。還好,上天總是公平的。他漸漸把公司做大做強,成了名副其實的青年才俊。

她和梁媽坐在後面,她像一塊牛皮糖一樣黏在梁媽懷裏,“媽,哥回來了嗎?”

梁媽輕輕地搓着她的手,“還沒有,予之說下個星期才能回來。”

晚上吃飯,梁媽有些憂心忡忡地問梁爸,“你說予之這孩子,整天忙着工作,這麽大了連個女朋友都沒有。”

梁爸不太贊同,“予之這叫有上進心。再說,你怎麽知道他沒有?”

“難道他有嗎?今年過年能不能帶回家給我看看?”

溪悅正赤手啃一個紅燒雞腿,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插嘴道:“哥他自己又分寸,再說他也不大啊。”

沒想到把火引到了自己身上,梁媽瞪着她,“都快三十了還不大?像你這麽大就開始談戀愛,談兩三年正好結婚,這樣多好!溪悅,你有沒有男朋友?你也該找一個了。”

溪悅舉着雞腿投降,“媽,我才二十一歲呢!”

梁媽反駁,“過完年就二十二了呀!”

“媽,我還沒畢業呢!”

“在大學裏才好,都是男孩,選擇性大。等你工作了,身邊可就沒那麽多單身了!”

“媽……”

溪悅還記得高中時梁媽隔一個星期就給她上思想教育課怕她早戀,現在怎麽一下子到了另一個極端。

梁爸及時替她解圍,“好了好了,這種事急不了,先吃飯。”

第二天,溪悅起來就發現外面在下雪。

梁爸梁爸住在一個半舊的小區,樓層不高,只有六層,他們住在四層。溪悅站在窗戶邊往下看。應該是已經下了一夜,地面上屋檐上花園裏都是白白的積雪。雪還在下,紛紛揚揚的雪花漂亮極了。

溪悅忍不住拿起手機打給李言清。

“喂?”電話接通,溪悅卻不知道要說什麽了,她一只手揪着窗簾,“這裏下雪了,你那裏下了沒?”

“沒有。”

他的聲音透過電話傳過來更顯得低沉清涼,但是溪悅卻覺得溫潤好聽。

她沒話找話,只想和他多說幾句,“你吃飯了嗎?在幹什麽?”

溪悅好像聽見他輕輕笑了一聲,“在開會。”

“啊?”

“我在開會。”

溪悅連忙回頭看了看床頭的鬧鐘,10:13

她有些窘迫,他那邊那麽安靜,她以為他也是剛醒,哪知道已經這麽晚了。

“那你忙吧,我不耽誤你了。”

溪悅想等他先挂,可是過了幾秒他都沒挂斷,然後,她聽見他問:“雪漂亮嗎?”

溪悅看着窗外白茫茫的大雪,心情因為他這句話更好了,“嗯。下的很大,地上樹上屋頂上都已經積起厚厚的一層了。下雪真好啊!好想下去堆一個雪人,等我堆好了拍照給你看好不好?”

“嗯。”他頓了一下,又說:“多穿點衣服。”

梁溪悅忍不住甜甜的笑,好像心裏在冒粉紅泡泡!

她還想和他說話,可是他在開會,“我要去吃飯了。”想了一下,她又加了一句,“你好好工作。”

“嗯。”

聽到他的回答,梁溪悅滿意地挂上電話。而李言清那裏的情況是這樣。

一會議室的人都在不可置信地瞅着他。這是自家那個不茍言笑、冷漠難近的老板嗎?他剛剛在笑!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微笑!大家都對那話那頭的人充滿好奇和佩服啊!而知道那個人的只有方可穎和嚴黎。他倆對視了一眼,笑的那叫一個賊嘻嘻。

電話挂斷,李言清恢複一貫的冷漠神情,“繼續吧。”

原本在演示ppt的人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同一時刻的D市。

秦悠然看着停在自己身邊的車,英俊溫和的男人走下車,“好巧啊,悠然。”

悠然露出一個适當的笑容,“梁大哥。”

梁予之看她凍的微紅的臉,心裏某一處柔軟起來,“上車吧,我送你一程。”

悠然禮貌地回絕,“謝謝了,可只有幾步就到了。我和一個朋友約好一起吃飯。”

看出了她的疏離,但梁予之依舊保持風度的笑,“那你路上小心。”

“嗯。”

悠然看他上車等他先離開。

梁予之透過反光鏡看着那個單薄的身影越來越遠。不禁無奈地笑了,可真是防備過度啊。

秦悠然沒想到還能遇見他。D市這麽大,怎麽會一個星期就和他遇見兩次呢?

她和一幫高中同學一起來唱歌。中途去洗手間,看見他靠着牆站在那裏,低着頭,手裏拿着一只煙。那樣子有些孤冷,不是她平時見到的那個溫潤的男子。她盯着那個欣長挺拔的身影看了幾秒,想轉身時他已經看見了她。他擡頭的那一剎那,她看到的是一雙漆黑清冷,像深冬寒夜的眸子。只一瞬間,他又恢複如常。目光柔和地看着她。

不得已,她走過去,她剛靠近他就把煙掐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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