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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

“這麽巧。”梁予之笑着看她。

秦悠然靠近才發現他臉色紅的不正常,酒醉?還是生病?

“你沒事吧?”

他的雙眸像水一樣濕潤,擡手松了松領帶,“沒事,喝得有點多。”

悠然從他身旁走過,進了洗手間。再出來時他已經沒了蹤影。回到包房,卻有些心不在焉。

唱完歌出來,一個男同學非常熱情地要送悠然。她對這個男生印象不深,只記得是高中一個班上的。此刻的态度,過于殷勤了。她正推脫,就看見梁予之走出來了。

幾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同他一起。他似乎沒看見她,從她身邊走過去。可他和那幾個人道別之後又回來走到她面前。

“悠然,我送你回去。”

一起的老同學目光在她和他之間打量,有幾個女生的議論聲鑽進她的耳朵。無非是對這個男人的稱贊和對他們之間的關系的猜測。

不想再引起注意,悠然回過頭跟同學說再見,“我先走了。”

坐到車裏她才想起來,“喝酒了能開車嗎?”

他笑了,“不能。”

秦悠然有些哭笑不得,“那我來開吧。”

他沒有拒絕,嗯了一聲便從駕駛座下來。

他伸手放歌,是一首舒緩的鋼琴曲。一句無話,他閉上眼睛,不知是養神還是在睡覺。等綠燈的時候,悠然忍不住轉過頭看他。

他的睫毛很長,在眼睑下方透出一道暗影。鼻挺唇薄,清俊溫和。他地睫毛輕輕顫了一下,悠然連忙回過頭。

梁予之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車子竟然停在自己公寓樓下,他有些吃驚地看着秦悠然,“你怎麽知道我住在這?”

秦悠然用手指了指導航儀,“上面有儲存的地址。”

梁予之有些自嘲地笑笑,“明明說送你回家,反倒被你送回家了。”

秦悠然不介意地搖搖頭,頓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你生病了?”

他沒有回答,開了車門下去,“我給你攔一輛出租車。”

悠然也下車,看着他修長挺拔的背影有些失神。一輛空車駛過來,他剛擡起手悠然就擋在了他前面,“我送你上去吧。”

他眼中飄過一絲詫異,卻沒說什麽。

他的公寓裝修簡單雅致,以米白色為主。灰色和淺黃色條紋的沙發上,放着一條米白色的羊絨毛毯和兩個抱枕。電視櫃旁有一個細長型的黃土陶的瓷器,裏面插着幾束紅色的梅花。紅色的梅花将素色的客廳襯得更加清雅。窗戶占了半面牆,寬寬的矮矮的窗臺上墊着軟軟的墊子。窗邊是一個鑲在牆體中的木質書架,上面放着書和幾個性狀大小顏色各異的瓷器。

可真讓她喜歡,這個客廳。

她收回四處打量的視線,問他藥箱在哪裏,找到後先拿出溫度計給他量了體溫。

竟然38度2。

真不知道他怎麽還能裝作沒事的樣子。幸好藥箱裏有常用藥,她從廚房倒了水。回到客廳時發現他已經躺在沙發上,閉上眼睛睡着了。

她走到沙發邊,彎着腰叫他,“梁大哥,醒一醒。吃了藥在睡吧。”

沒有回答。可突然一下,他伸手一把将悠然攬住,拉到他的懷中。

他發燒的身體格外熱。她的臉就貼在他的胸膛上。透着一層襯衣,她能感覺到他結實而又熾熱的胸膛。那股熱透過襯衣将她的臉燒的紅紅的。

“梁大哥。”她試着起身,可他的手臂卻梏得緊緊的。右腳踝上有一股毛茸茸的的溫溫的觸感,她吓得叫了一聲。

梁予之似乎被這叫聲驚醒了,目光漸漸清晰起來,松開了手,“不好意思啊,悠然。”

秦悠然坐起來,第一件事是低頭看沙發底下。

一只後背有黃色花斑的肥貓慢悠悠地從沙發下走出來。看着她和梁予之,“喵”了一聲,又慢悠悠走到窗臺下,輕巧地一躍而起,跳到了墊子上,窩成一團。

好像做了什麽事被這只貓抓包了一樣,秦悠然神情不自然地把藥片和水遞給梁予之,“吃了藥在睡吧。”

梁予之吃了藥,又昏昏沉沉地躺下。不知過了多久才醒過來。

秦悠然已經走了。

空氣中有一股米香的氣味。他走進廚房,發現已經做好的粥,料理臺上還有兩個用盤子扣起來的菜。梁予之嘴角露出笑,目光也随之亮了起來。

臘月二十六號那天,秦悠然接到梁予之的電話。他說有件事請她幫忙。

到了咖啡廳,秦悠然一看見他就不自覺地想起他生病的那天。

一坐下,她就先問他的身體狀況,“梁大哥,身體好些了嗎?”

“嗯,那天多虧了你。”梁予之叫來服務員,“喝點什麽?”

“一杯拿鐵。”

“我要一杯黑咖啡。”梁予之對服務員說。

等咖啡上來,她喝了一口才聽到梁予之說明事情緣由。

“後天我要回去一趟,可是我的貓不方便帶回去,不知道能不能麻煩你照顧它幾天?”

秦悠然想起那天的那只肥貓,“沒問題。我一直都想養一只貓呢,可惜家裏不讓我養。”

可聽了這話,梁予之很抱歉的樣子,“會不會很麻煩?如果不方便我可以拜托其他人。”

秦悠然知道自己的話讓他以為她家禁止養寵物,連忙解釋,“不麻煩。假期有些無聊,剛好可以解悶了。”

梁予之掏出一把鑰匙放在桌上,“如果不方便帶到你家,可以還是菲菲,你一天去喂它一次就可以。”

“它叫菲菲?”

“嗯。”

悠然想起他的公寓,本來打算拒絕的話沒有說出來,點點頭,将鑰匙裝進口袋。

一直到臘月二十八的下午,梁予之才到家。

一進門,梁溪悅撲了過來,“哥,你回來了!”

梁予之好不容易扯下挂在自己身上的無尾熊妹妹,“比上次胖了一點呢。”

溪悅大驚,連忙伸手去摸自己腰上的肉。好像變粗了,真的胖了。

“禮物。”他掏出一個小盒子遞給溪悅,然後又從行李箱裏拿出給梁爸梁媽的禮物。

梁爸幫他把行李那會房間,“快,洗手吃飯。”

飯桌上,梁予之看着自己一臉愁苦的妹妹,覺得好笑。平時飯桌最積極的一個人,現在只看着一小碗米飯,連肉都不敢夾,只小心謹慎地吃幾口青菜。他自然猜的出緣由。可梁媽卻不知道。

“悅悅,今天怎麽吃的這麽少?是不是我今天做的菜不和你的口味啊?”

梁溪悅盯着碟子裏誘人的紅燒肉,覺得口水在嘴裏翻湧。她咬了咬牙放下筷子,“不是,是我今天吃了太多零食,我不餓。你們吃吧。”

梁溪悅離桌之後,一向老師仁厚的梁爸卻道破了實情,“悅悅是不是減肥啊?最近的小姑娘都喜歡減肥。”

哥哥給她買的禮物是一條鉑金項鏈,上面墜着一顆水滴形狀的紫水晶。看上去很貴的樣子,她小心翼翼地帶上。紫色的水晶像一個水珠一樣垂在兩根鎖骨下方的位置。

除夕夜裏,梁溪悅趁着春晚廣告的時間溜回房間給李言清打電話。

知道他一個人待在公寓裏,梁溪悅忍不住問:“你怎麽不回家過年?”

“沒意思。”他的聲音冷淡,冷淡得讓梁溪悅覺得難過。

溪悅看着窗外騰空而起的五彩煙花,炮仗的聲音和樓下熱鬧的說話聲聽起來充滿溫暖。而對比之下,電話那頭安靜得有些讓人心慌。想到他一個人待在公寓的樣子,梁溪悅突然覺得很心疼,恨不得立刻趕回去陪他。

在她的印象中,春節就是要和家人一起過的。一家人說守在電視機前看春晚,一吃東西起熬夜守歲。初一早上吃熱騰騰的水餃和湯圓,然後開始去拜年,跟長輩收壓歲錢。她以前從來不會想到竟然有人一個人過年。可是現在才不情願地承認,這個世界并不是每個人都有一個家庭的啊。很多人即使有家庭也不一定有機會和家人一起過年啊。可是,別人她不認識,李言清不一樣。他是她喜歡的人。

不過,李言清明明有家人,為什麽不願意回去和父母一起過年呢?

“想什麽呢?”

沒聽見她說話,那頭的李言清問道。

“我在想,回去之後要不要給你補一件生日禮物。”

李言清的生日是陽歷的一月十七,剛過沒多久。他的生日還是杜雪發信息告訴她的。結果那天她去舅舅家,就忘記了,連個電話都沒給他打。後來想起來了也完了不能再打。但他好像并不知道她知道他的生日,什麽也沒說。

客廳傳來梁媽的聲音,“悅悅,廣告完了,快來看晚會。”

梁溪悅捂住手機喊了一聲,“等一下,我馬上出去。”

松開手把手機舉到耳朵旁,她對着電話說:“我媽叫我了,明天再給你打。我一定給你補一份大禮!保證你喜歡!”

“恩,去吧。”

梁溪悅戀戀不舍地挂上電話。

回到客廳剛剛坐下,梁予之就調侃她,“在房間幹嘛呢?跟男朋友打電話?”

梁溪悅正在喝果汁,吓得被嗆到,咳了起來,臉紅得簡直比牆上貼的那個大紅色喜字還誇張,“沒有,沒有,我沒再打電話。”

梁予之淡淡笑了,“跟你開玩笑,瞧你吓得。”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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