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
“言清?”宋游佳不解地看着他。
他收回落在溪悅臉上的視線,同時松開她。梁溪悅立刻後退兩步,看見李言清輕輕地攬住了宋游佳的肩。她再也不能克制,身體仿佛不聽使喚地奔跑起來,沖到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
回到宿舍已經五點多了,溪悅直接脫了鞋子爬上床。剛才在出租車上止不住地哭,司機好奇打量的目光也沒能讓她停下來。這會眼睛又腫又澀,除了睡一覺,她不知道自己現在還能做什麽。她連得到一個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口幹舌燥地醒過來,沒有開燈,屋裏一片漆黑。她正要伸手去摸開關,卻聽見陽臺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好像是窗戶被推開的聲音。
溪悅抓住被子不敢出聲,心頭漸漸漫上一股恐懼。假期留校的人本來就很少,如果有小偷撬進來就慘了。
她拿起枕頭邊的手機報警,可是電話接通了,她又不敢說話。電話那邊在問出了什麽事,聲音有些大,她吓得連忙挂斷。陽臺與房間只隔着一扇門,她怕發出聲音引起小偷的注意,蹑手蹑腳地下了床輕輕地打開往走道的那扇門,打開門就往外跑。空蕩蕩的走廊裏像是只有她一個人。
握在手中的手機突然響了,她吓了一跳,手忙腳亂地想挂斷可卻不小心按了接聽。跑到樓梯口了,她剛要挂斷,不沒注意腳下,踩了空。
驚叫了一聲後便是一陣天旋地轉,從樓梯上滾了下去。她下意識地護住頭,而胳膊後背雙腿不斷磕在樓梯上。
梁溪悅頭昏眼花地坐起來,動了動胳膊和腿,雖然很疼但好像沒有大礙。還好樓梯不長,她又護住了腦袋,身上只有些擦傷和淤青。
兩個穿睡衣的女生走過來,“你沒事吧?”
溪悅三言兩語說明情況,那兩個女生臉上也露出害怕的表情,但好歹沒抛下她,扶着她到樓下跟宿管阿姨說了情況,又把送到醫務室。
年輕的女醫生給她檢查了一下,也說沒有大問題,拿來消毒水和藥水給她塗。
陪她來的陪她來的一個女生把手機遞給溪悅,“是你的吧?剛才在樓梯口撿到的。”
“謝謝。”溪悅接過手機,翻出通話記錄,才發現剛才的電話竟然是李言清打過來的。
他還打電話給她幹嘛呢?反正不會是要跟她道歉的。把手機裝進口袋裏,她不願多想。
大半夜的送她來醫務室她很感激,但不能再麻煩別人了,她道了謝讓那兩個女生先走了。
處理完傷口,溪悅離開醫務室。一出來就立刻被寒風包圍了,溪悅這才發現自己喜歡穿了睡衣,連鞋子都沒穿。
深夜空寂的校園,溪悅又冷又怕,連鞋子都沒穿,自己簡直成了現實版賣火柴的小女孩可。自嘲地笑了笑,她加快腳步往宿舍走。快到宿舍的時候,一輛車擦着她的身體停了下來。溪悅下意識地撒腿就跑。可沒跑出兩步,手臂就被人拽住。剛要叫救命,就看見冷着臉的男人。
凍得直哆嗦,溪悅連話都說不清,“你,你,怎麽在,在這?”
他沒說話,一雙黑眸比這寒冬還冷,可卻脫下外套給她披上。低頭看見她被凍得發紫的腳,他的眸子微微眯了起來。下一秒,就拖着她塞進了車裏。實在太冷,身上又痛,她沒反抗,坐在副駕駛座上裹着他的外套。
看着車子往校門口開,她才發覺不對,“你要帶我去哪?停車,我要回宿舍!”
他沒理她,反而猛踩油門。被猛的摔到座椅上,溪悅覺得渾身疼的天昏地暗。委屈和不滿一下子就燒了起來,伸手去開車門,“聽到沒有!讓我下車!”
車門被他鎖住,她發了瘋一樣去扯他的手臂,又去将腳伸過去想踩剎車,“你這個混蛋,沒聽見我說話嗎!讓我下去!”
車子猛的轉了一個彎,把她摔倒車門上,然後又是一個急剎車。溪悅被撞得頭昏眼花。
一輛堪堪躲過的車停在後面,車主下車氣勢洶洶地要來理論。他轉過頭,眼神陰冷地吼她,“不想死就給我老實點!”
說完,一踩油門,把罵罵咧咧的車主摔在車後。
梁溪悅老實地坐着,偏過頭不願看她。車窗上印出一張流着淚的臉,她伸手摸了摸,自己果然在哭。原本只是無聲地流淚,可漸漸變成小聲的啜泣。剛剛他吼她的樣子簡直是恨不得掐死他,明知道理虧的不是自己,可還是沒來由地怕他,連哭都不敢大聲。
車內突然出現一股煙味,她偏過來一點頭,用餘光瞄見他在抽煙。
車子停在醫院前,梁溪悅下了車想跑,可是身體一輕,頭朝下,被李言清扛在了肩上。散着的頭發全都垂了下來,他抗着她徑直進了醫院,一路上的護士醫生病人都在看他們,要多丢人又多丢人。
做了全身的檢查之後,李言清手裏不知什麽時候多了一個紙袋,他丢給她。打一看開,竟然是一雙棉靴。靴子是加絨的,一穿上雙腳就開始暖起來。
李言清看着她穿上,拿着拍的片子和化驗單進了診室,讓她在外面等着,進去前那個男人還冷着眸子威脅她,“敢逃走試試。”
她自然是不敢,一個人坐在走道的長椅上,裹了裹身上寬大的外套。憑什麽讓她在外面等,真不講理,自己的檢查結果自己還不能知道。
沒一會,他從診室出來了,手裏提着一包藥,“走吧。”
溪悅站起來,跟在他身後。
車子停在公寓樓下。雖然她早已猜到,可真來了這裏,她還是覺得心冷。對他而言,她到底算什麽呢?呼之即來,揮之即去。明明青梅竹馬的女朋友已經回來了,還在半夜帶她來他的公寓。更可笑的是自己對他竟然還有期待。
“下車。”他不知何時已經下車,幫她打開了車門。
回來之後,她就沒來過這裏。公寓看上去還和之前一樣,可似乎清冷了一些。
他坐在沙發上,又點了一支煙,火機丢在桌上,“去洗澡吧,髒死了。”
一晚上又是驚吓,又是摔傷,又是被罵,梁溪悅此刻也很想洗個熱水澡睡一覺,自身上的衣服已經髒了。她看了一眼沉默地坐在沙發上抽煙的人,轉身去他的卧室拿睡衣。
打開衣櫃,看到自己的卡通睡衣和其他幾件衣服同他的衣服一起挂着,心裏不知是喜是憂。猜不透就不猜,想不通就不想,她拿了睡衣去外面地那間浴室。
走過客廳的時候,李言清還坐在沙發上。那個挺拔的脊背看上去略帶蒼涼。
洗完澡出來,她挑離他最遠的沙發一角坐下,茶幾上的煙灰缸裏不知何時已經有三根煙蒂了。他看着她,表情有些疲憊,“去睡吧。”
“言清。”
他看着她的目光閃動了一瞬,像是微弱的火花跳動了一下。
她好像從未叫過他的名字,鬧別扭的時候叫他“李先生”,吵架的時候叫他“李言清”,和平相處的時候什麽都不叫。沒想到,去掉姓氏只叫他名字的時候是現在。
她似乎突然看開了,這個男人也是喜歡過自己的,可畢竟感情不深。所以宋游佳回來了,理所當然地他選擇的事宋游佳,放棄的是她。
她站起來,竟然笑的無比平靜,“你也早點睡。”
說完,她走進客房。
她六點多便醒了,但拖到十點才起床。果然,等她起來之後,李言清已經不在了。她将自己的東西全都收拾好。
跪在桌前,她拿出紙筆,想給李言清這一個留言。
“這段時間我很開心,謝謝你,再見。”
不滿意,她團成一團,重新寫。
“雖然不能一起走到最後,可還是很慶幸遇見你。”
“祝你幸福,再見。”
……
怎麽寫都不滿意,她看着桌上一團一團的紙,突然覺得自己很傻。用手将紙團都掃進垃圾桶,又覺得不妥,把紙團倒出來,撿進自己的包裏帶走。
她站在玄關處,看着自己和李言清共同生活的地方,眼淚不可抑制地就出來。
方可穎和嚴黎那次來過之後,客廳和卧室都鋪上了一層又厚又軟的地毯。他不說,但她知道是因為她偶爾會忘記穿拖鞋。
茶幾旁有個竹筐,是用來當零食的。他不愛吃零食,但她看電影的時候總是薯片話梅謝謝小吃不離手的。他雖然總是嫌棄地樣子,但有一次逛超市的時候卻默不作聲地買了一個收納筐。她還以為是他要用,沒想到确實給她裝零食的。
不知為何,她現在竟然只能到他的好了。相處的時候心裏不知抱怨了他多少次,挑剔,介紹,脾氣臭。可現在,卻覺得他的那些臭脾氣也那麽可愛。大概,很多人和事總是在失去以後才想起珍惜。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剩餘的假期就在上網睡覺中度過了。梁溪悅怎麽也想不到,剛開學沒幾天就發生了一件大事,還不是好事。
她去圖書館借了幾本資料,剛回到宿舍就發現三個室友神色不對。她推開放在電腦前的杜雪,看到那條醒目的新聞标題——身價最高的鑽石王老五結束單身,李言清昨日低調舉行訂婚儀式。
标題下附着一張照片?。清俊挺拔的男人挽着嬌美優雅的女人。雖然是從遠處拍的照片,但依舊看得出李言清臉上溫雅的笑容。兩個人看起來那麽般配和親昵。
溪悅收回視線,坐到自己的書桌前,拿起一本經濟學的書翻開。
她的過于平靜讓人不安。杜雪關上網頁,擔心地問:“溪悅,你沒事吧?從開學之後,你就沒說過關于李言清的事,怎麽你也不回答。”
見她不回答,張小琪也有些心急,“是啊是啊,溪悅,你這幾天太反常了。不愛說話,還經常一個人發呆。”
“我真的沒事啦,你們看,我不是好好的嗎。”溪悅朝着悠然攤開手,“悠然,把你的管理學的課堂筆記拿給我看看吧。”
悠然看了她兩秒,沒說話,翻出筆記遞給她。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