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憂?
論壇上的帖子不知什麽時候都被删了。她想可能是自己已經教育過了,學校裏覺得那些帖子實在影響名譽便删了。她從小到大都是老師眼中的乖乖女和學校的三好學生,可在她十幾年的學生生涯差一年就要結束了的時候卻突然出了這樣的事。梁溪悅這幾天幾乎變成了人人喊打的街頭老鼠。走到哪,都有人指指點點,就差戳着她的鼻子罵她了。
她以為那些不明實情的人說出來的話即使難聽,習慣了也就不覺得難受了。可是她錯了,每一次聽見,心裏都像針紮一樣。流言可真是可怕。
溪悅将江岩的衣服折好裝起來,去送還給他。到了宿舍樓下就看見他已經在等着了,“學長。”
她這一聲,不僅引起了江岩的注意,還讓幾個出入宿舍的女生也朝她看了過來。
“快看,那個不是梁溪悅嗎?她又勾搭上江岩了。”
“這麽快就換下家了,還真是小瞧她了。”
“前幾天貼吧的帖子傳得整個個學校都知道了,江岩難道不知道她的那些事嗎?”
“她可真是手段高明,竟然能勾引到這麽多男人。”
…
溪悅停住,咬住嘴唇站在那裏,一步也挪不了。為什麽她們非要用這麽傷人的話說她呢?她只不過是盲目地一頭栽進了一段不可能的愛情裏,她并沒有傷害別人,并且她已經醒過來了,可為什麽還要承受這麽多流言蜚語?
她低着頭,站在那裏。突然一雙溫暖的手掌捂住了她的耳朵,她擡起頭,看見對她微笑着的江岩。他的眼睛很溫柔,給人很舒服的感覺,一點不會讓她覺得冷漠或害怕。
“學長。”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他牽住她的手,拉着她往學校外走。那些議論聲統統被抛在身後。溪悅看着他握着她的手,覺得恍惚。
她随着江岩停在一個裝修很別致的店門前。這個小店裝修很簡雅,白色牆壁,藍色木門上用長方形的黑板寫着“唠叨屋”三個字。
“這是什麽地方啊?”溪悅好奇地問。
江岩摸了摸她的頭發,“進去就知道了。”
她推開門進去發現這裏竟然是一個小小的溜冰場。場地四周有座位,旁邊還有提供飲品和小吃的吧臺。最特別的是場地中央有一個水池,溜冰場上人不多,只有兩個女生和一對情侶。一個女生正在往水池中投什麽東西。她對這個女生往水池中丢垃圾的的行為很吃驚。
她正好奇,聽見江岩問她,“喝什麽?”
她回過神,“奶茶。”
溪悅和江岩坐在溜冰場旁邊的木椅子上喝飲料。她看着又有一個女生往水池中扔了一個東西,好像是一團紙。江岩看出她的好奇,溫柔地解釋。
“這個地方叫唠叨屋,顧名思義,就是讓人發洩心中不愉快的情緒的地方。不開心的人把心事寫在紙上然後丢進那個水池中。像許願池一樣,不過這是一個忘憂池。”他說完,拿起桌上的一個本子遞給溪悅。
忘憂池?真是個奇怪的名字。生活中又沒有武俠小說裏那樣的忘情谷絕情谷什麽的,怎麽會把紙往水裏一丢就忘憂了呢?不過,這裏也算是一個很好的發洩情緒的大方。喝着奶茶,看着這個奇特的地方,溪悅心裏已經更沒那麽難受了。再說她一時也不知道寫什麽,便擺擺手,“我沒事了,沒什麽想寫的。”
江岩沒說什麽,撕下一張字,拿起筆開始寫。溪悅怕看到他的隐私,連忙低下頭,一邊看着自己的手指,一邊問:“學長,你也有很不開心的事嗎?”
片刻,才聽到江岩的回答,“并不能說是不開心的事,應該算是想争取的事吧。”他将寫好的紙慢慢折起來。
“想争取的事。”溪悅小聲嘀咕,沒有再問。
江岩站起來,“我們下去吧。”
溪悅瞅了一眼溜冰場,如臨大敵,“學長,我不會溜冰。”
“沒關系,我教你。”
他拿來兩雙溜冰鞋,蹲在她面前。見他伸手要幫她換鞋,溪悅連忙收回腳,從他手中接過溜冰鞋,“學長,我自己來。”
看着她縮回去的腳,他不言,卻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換好鞋子之後,溪悅就緊緊抓住江岩不放。她平衡感很差,運動細胞也不好,實在不敢松手。江岩扶着她,陪她一步一步往前挪。過了一會,溪悅覺得不好意思,“學長,我自己來吧。”
他沒放手,“還是我牽着你吧。”
被他教了一會兒,溪悅逐漸可以自己溜幾步了。但她膽小,還是不敢用力滑。江岩雖然松開了她,卻還是在她身邊,生怕她摔倒。
溪悅覺得這樣拖累他很不好意思,腳下一用力滑出去幾步,回頭沖他比了個V,可下一秒,重心不穩,一下子摔倒了。還是四仰八叉的那種倒法。倒地的時候她用手臂撐了一下,只覺得屁股和手肘一陣刺痛。江岩連忙滑過來扶起她,“沒事吧?”
“沒事沒事,只是摔了一跤,穿的厚不疼。”她窘得雙臉通紅。
江岩突然伸出手指在她臉上輕輕捏了一下。她愣住,對上他一雙好看而溫和的眸子,臉更紅了。
摔了一跤之後溪悅徹底老實了,扶着牆壁一點一點地往前。或許是見她實在不能再溜冰場玩的盡興。江岩提議離開。
他要送她到宿舍門口,可是溪悅又怕被人說就拒絕了。
看着她跑開的背影,江岩站在原地出神。
“既然你心裏的那個人放手了,我會守在你身邊的,絕不會放手。”
這是他剛才寫下的話。
手機上有四個未接來電,都是沈銘的。溪悅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不死心地打電話給她,大有一股不打通不罷休的勢頭。第五次響起來的時候,她無奈地按了接聽。
“你好,沈先生,有事嗎?”
那邊傳來沈銘讨好的聲音,“溪悅,你幫我個忙可以嗎?”
溪悅平時挺樂于助人的,可對這個人,她毫不猶豫地拒絕,“對不起,你還是找別人吧。”
“你別挂電話,真的是很重要的事。”沈銘好言好語地懇求,“只浪費你兩個小時的時間陪我去一個地方。我不會讓你白幫忙的,你幫我這個忙,我可以告訴你關于言清的事。我跟他一起長大,他的事幾乎我都知道,他和游佳的事你想知道我也可以告訴你。”
聽到這個名字,溪悅心裏還是起了一陣漣漪,但她還是理智的,“他的事和我沒關系,我也不想知道。”
沈銘突然嘆了一口氣,語氣有些惋惜,“其實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也不能完全怪言清,他和你好的時候的确和游佳分手了。”
說到此處,他突然停了,故意只說一半,分明是要引起她的好奇心。真是無奸不商,她上次見這個沈銘還以為他是好人呢。
“跟我沒關系。”她丢下這一句便挂了電話,可沈銘的最後一句話還是傳到了她耳朵裏。
“或許言清真正愛的人是你。”
第二天,梁溪悅頂着兩只熊貓眼和沈銘約在一個安靜的咖啡廳見面。
沈銘嬉皮笑臉地看着她,“嘿嘿,我一個長輩過大壽,你假裝我女朋友陪我去。”
溪悅瞪大了眼睛,“我為什麽要假裝你女朋友?你自己去不可以嗎?”
沈銘搖頭,“當然不行,大家都帶女朋友去,我一個人出現多沒面子。”
“那你找別人啊,你這麽有錢,肯定願意幫你的人很多。”
“你怎麽可以以貌取人呢?雖然我長得帥又有錢,可我是一個潔身自好的男人。我的異性朋友總共不超過十個,其中就你一個是單身能幫忙。”
溪悅才不相信他的話,但是卻沒拒絕,只是有些不放心,“只需要我陪你兩個小時嗎?”
“嗯嗯,只要兩個小時。”沈銘點頭如搗蒜。
從咖啡館出來,溪悅去了上次的商場。那件喜歡的禮服還在,她一狠心刷了卡。好歹是沈銘長輩的壽辰宴會,她總不能穿着牛仔褲和T恤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