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頭一回坐飛機, 聞冬水還怕自己出差錯,昨晚上做了無數預想。
到了登記的時候,才發現不用擔心那麽多, 跟着她大師兄走就是了。
等飛機上了高空, 聞冬水的眼睛便不是自己的了, 忍不住透過窗子去看地面的一切逐漸變小。
秦子羽坐在她身側,笑着搖搖頭, 拿出自己的小本子翻看起來。
小本子都是英文字母, 秦子羽想趁着到國外之前, 多學點, 以免到時候事事麻煩師父陸冷。
聞冬水滿眼驚嘆地觀賞了一陣, 終于回神。
旁邊的人在低聲嘀咕家裏的孩子,聞冬水甚至聽到了耳熟的“文雅”, 前座的男人在說國際局勢,讓人不大聽得懂。
秦子羽見小女朋友終于看向了自己,舉起小本本晃晃:“你抽我背單詞?”
聞冬水高興自己終于能幫得上忙了,點點頭, 接過秦子羽的本子:“好啊。”
“讓我先看看,你在記什麽。”聞冬水對着打開的一頁,粗粗浏覽了一遍單詞,差不多都是她認識的,
于是聞冬水更高興了,小聲念出了第一個單詞的中文。
秦子羽看着她甜美的笑,似乎腦子都遲鈍了, 楞了一拍才低聲念出正确的單詞。
這會兒還是早上,飛機上不多的人都精神着,大多在低聲聊天。
聞冬水和秦子羽也沒什麽起眼的,可不知道怎麽就戳到了旁座一位燙頭阿姨的神經。阿姨喚了聲:“兩位小同志,臨時抱佛腳沒有用的,平常就要努力咧!”
阿姨旁邊的中年男人拉一下她的胳膊:“你管人……?”
男人話沒說完,給這位阿姨瞪回去了。
聞冬水和秦子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然後秦子羽道:“阿姨,我們就是打發下時間,再說了,能學一點事一點嘛,誰還不是從學一點點開始的。”
燙過頭的阿姨一被搭理,說話更來勁了,身子轉向聞霁月和秦子羽:“道理是這個道理咧,這不是馬上要出國了,阿姨覺得你們該早點努力的!
像我大兒子現在就在國外,接我們出去玩。我小兒子就在S市最好的文雅中學,他哥哥要給他聯系國外的大學呢!”
這阿姨轉頭說起自己兩個兒子,滿臉都是光榮。許是覺得自己跑題了,說了一通後又轉回最開始的話題:“你們覺得阿姨說得在理不?早點學習,才能做萬全的準備嘛。”
聞冬水眨眨眼:“阿姨,你說得挺對的。可是人生總有意外啊,難道因為是意外,所以就什麽都不做了?無論什麽時候的學習,我都覺得它不是錯誤的。”
聞冬水總結這輩子和上輩子的生活差距之大,就在于“做”和“學”這個字上。
“做”,讓第一步走了出來,離開了曾經那個讓人窒息的家。
“學”,再結合“做”,則是讓她們五姐妹把日子過得更好了。
聞冬水有點較真地同這位阿姨說了這句,有點兒認死理,可她不想承認對方的“歪理”。
那位阿姨面露不悅,不高興地嚷嚷道:“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聞冬水皺了皺眉,秦子羽拍拍她的手背。
秦子羽問道:“阿姨,您小兒子是文雅的啊,那學校可難進,讀高幾了啊?”
阿姨給了秦子羽一個“還是你懂事”的顏色,高興回道:“喲,就高三了,大學申請好了,我們這回就是去替他看看呢!”
秦子羽笑得更燦爛了一點:“高三啊,哪阿姨知道文雅學校裏姓聞的嗎?”
那阿姨楞了下,腦子裏立馬閃爍過兒子一遍遍念叨過考第一第二的神人的名字。她怎麽沒印象?她有印象啊!
不過阿姨也是老狐貍了,她狐疑地問秦子羽:“小夥子,你姓聞啊?”她心想,你要是說你姓聞,我就不說話了。
秦子羽搖搖頭:“不是。我姓秦,就是聽說過這個姓,也挺少見的。”
阿姨見他不是姓聞,這才一副知情人的模樣道:“那阿姨知道得比你這年輕人多,我給你說道說道。
高三好像是有兩個姓聞的女娃娃,每次考試都考第一第一。文雅有多厲害你曉得吧?文雅的第一第一,那就是省前幾預備啊!”
阿姨剛誇了兩個女娃,正想引入深入誇一下自己的小兒子,結果瞥見了聞冬水拉秦子羽胳膊的動作。
阿姨看不過眼了,直白道:“小姑娘家家的,害臊點喲。”
秦子羽反握住聞冬水的手,側頭道:“哎呀!阿姨,我忽然想起我女朋友也姓聞,你嘴裏那兩個就是她妹妹呢!”
聞冬水紅着臉,眼睛亮亮的,終于忍不住笑出了聲。
旁邊聽秦子羽促狹地逗了半天的人,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嘴裏說人家,轉頭又誇人家妹妹,還誇到了省裏前幾。這優秀的人家裏總是一堆優秀的,你還怎麽說?
阿姨也意識到自己被秦子羽逗着玩呢,臉色漲紅起來。
旁邊的男人覺得丢人,喝道:“別說了,安生點。”
阿姨“哼”了一聲,閉眼不搭理人了。
聞冬水靠着秦子羽的胳膊,小聲笑道:“你怎麽也會欺負人了?”她印象裏,大師兄永遠是溫和的樣子。
秦子羽低頭,碰了一下聞冬水的額頭,心裏軟乎得像是坐在雲堆上。
他笑着低聲道:“誰讓她欺負你。”
***
家裏少了一個人,貌似變得更安靜了些。
聞霁月和聞秋魚變成了食堂黨,因為食堂吃飯最省時間。等許兔花回來,那就是大魚大肉改善夥食。
日子飛快地試卷翻動中往後,到了四月,各校的保送也出來了。
聞霁月暴露了!
她搞了個大新聞,在一衆保送裏成為了矚目的一個。
聞霁月的保送定下來最早,可這家夥居然還不動如山地坐在教室裏和大家一起刷試卷,一起唉聲嘆氣好擔心考試。
聞霁月直接被躁動的三班學子堵得躲進了老師的辦公室裏。
方建華笑:“你還演得挺好啊,她們都不知情。我看你姐好像也不知道?”
聞霁月嘆氣:“我演、不對,是我太聽您的話了,這不一個人都沒說。”
方建華哼哼一聲:“休想讓我背鍋,你就等着今天吧。”
“哈哈,沒有沒有。”聞霁月趕緊搖頭,惡趣味要是承認了,那還有什麽意思。再說了,一起刷試卷、唉聲嘆氣之後繼續奮鬥,這不是高三生的常态嗎?
我哪能叫演嗎?我那叫投入!是為了所有三班學子專心學習啊!
聞霁月心裏嘀咕了一通,心想自己付出不求回報,真是個好人。
那廂聞秋魚也摸過來,從後頭蹿出來捏住聞霁月的臉,把皮猴子捏成河豚臉。
聞霁月臉被捏着,堵着嘴,含糊地喊道:“三傑,泥放開窩~”
誰料不僅聞秋魚沒放,方建華還塞了塊小餅幹進聞霁月的嘴。
聞霁月瞪大了眼,面上表情很錯愕。
世風日下啊,連老師都變壞了……果真只有我是個老實人。
等聞秋魚松手,聞霁月就把老方的小餅幹搶了,一口一個。
方建華笑着看他一眼,讓聞秋魚坐下,正經道:“秋魚,這是學校的名額,清大保送,只此一個,是你的了。”
聞秋魚楞了一下,然後就簡單地,點了點頭。
是的,聞秋魚表情很平淡。
說高興是有的,但說有特別高興,沒有。
她本身靠着高考,就可以去自己想去的目标學校了。
這個保送,她拿得很穩。
從高一至高三,高二之後,聞秋魚就一直穩坐在年級第一的位置上。她在女生擅長的科目上十分優秀,在一般女生不擅長的例如數學等科目上,卻比男生還厲害,是個沒有偏科、無短板的學生。
高二時,聞秋魚也參與了各項競賽,獲取了高考加分。細處上,也是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
她作為一個穩定向上的存在,也起了帶動作用,這屆三班的成績比之一二班還強。
方建華争取這個名額的時候,除了少數人以三班已經有一個清大保送為由說了幾句,其他參與讨論的人卻是都同意聞秋魚。
這麽優秀、努力、自制的學生,為什麽要因為班級分豬肉這種事而受影響呢?獎勵和好處要給該拿的人,不然學校的評選制度就是個笑話。
聞秋魚腦子裏有些飛快閃過三年裏的一個個片段,最後面上慢慢露出滿足的笑意。
聞秋魚感覺自己有點兒豐收的快樂。
聞霁月倒是更激動些,眉眼一瞬間活了起來:“真的啊?那豈不是一個班兩個清大穩了,老方你好厲害啊!”
老方自得地點頭,心裏贊同我可真厲害,嘴上謙虛道:“低調、低調。”
聞秋魚笑過後,眨着眼,有些忐忑地問方建華:“方老師,班裏其他同學呢?”
方建華拿出名單,笑着道:“兩個S大的,一個外國語,一個南大、一個滬城大學……。
還有你們老鄉晏正平、他也挺厲害,自己拿到了首都科技大學的保送名額!聽說他還跑了清大,但是沒選上,我看他高考還可以再博一博!”
如果博成了,那就是三個清大,方建華想想都覺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