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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下午的第一節 課, 正好是方建華的課。

知道保送名單勾着學生們的心,方建華直接給念了一遍。其中有些是學生自己跑的,心裏有數, 有些卻是争取的學校的名額, 所以還吊着一口氣。

晏正平聽到自己是科技大學, 而不是清大,有些失望地嘆了口氣。

清大今年的保送特招考試沒有他想去的專業專項, 而奔着去的都是強者, 次選的一個他肯定沒有別人擅長, 結果也早知道了。

但是這麽塵埃落定, 他有點兒不敢看聞秋魚。好像時間一下子回到了只有自己一個人上高一的時候, 被落于人後。

晏正平的同桌是個小平頭,平頭兄瞅着晏正平的表情, 眼睛瞪大,呆萌地問:“首都科技唉?你怎麽瞧着不太高興?”

晏正平小聲道:“我還去參加了清大的。”

意思是沒被選上,難過。

小平頭爆錘晏正平一下,咬牙恨恨道:“看右邊。”

晏正平往右看去, 和右邊的聞秋魚對上了視線。聞秋魚正笑着看向他,弄得晏正平傻笑了起來。

小平頭不忿道:“老班的課呢,兄弟你收斂點!”

晏正平心中一警覺,然後趕緊把腦袋轉回前面, 只有眼睛的餘光忍不住往聞秋魚那兒飛去。

小平頭恨恨看着他藕斷絲連般的目光,心裏冒出酸酸的水兒。

怎麽聞班長就看上晏正平了,老鄉了不起哦?英雄救美過了不起哦?偶爾還會搶聞班長的第一了不起哦?

算了, 不數了。越數越難過。

小平頭放棄了羨慕,心裏許願自己可以去首都的科技大學,并且恨恨地掏出了生物試卷。

而晏正平得了聞秋魚的安慰,心裏重新鼓起了慢慢得勁兒,認真地聽老方講課。

聞秋魚看他高興了,嘴角也忍不住彎了起來。

聞霁月則是狗糧吃到飽,已然麻木了,甚至開始跑神,琢磨起自己的新實驗。

臺上的老方把一切縱觀眼底,嘴角帶着微笑。

想當年,他還是小方的時候,也是這樣傻乎乎的。範惜天一個笑,他就和吃了蜜一樣。

現在,家裏領導一笑,那就是工資又得上交了……。

不過老方心裏也挺甜,有人管他一輩子。

***

七月。

天上的太陽熱得曬人,臨高考沒幾天,文雅裏的氣氛和節奏反倒是像到了極點,反倒慢了下來。

碰着周末,學校給放了半天假。

聞霁月三人和教室裏衆人笑說幾句,齊齊背着書包回家。她們就住在學校裏,來回是極方便的。

離得近的,或者已無心複習的,就找了安靜地方平複心情去了。

回到家裏,除了遠在國外的聞冬水、以及帶啾啾的聞夏英,都到了。

啾啾有點愛哭,金睿鐘怕吵着家裏兩個學子,直接給丢下了。他過來就幫忙看看,有什麽需要幹的,正好他做飯做菜也比聞夏英強點,可以給許兔花幫幫忙。

金睿鐘笑着看着聞霁月和聞秋魚,感慨道:“這日子過得也忒快了,總覺得好像距離剛見到你們也沒多久,結果一個個都高考了。”

一邊說着,金睿鐘就把冰鎮的西瓜給兩人切了,兩姐妹一人分一塊。多了不給,怕吃壞肚子。

許兔花道:“可不是過得快。我給隔壁小晏和他奶奶送點去。冰的吃一點點,心裏舒坦。”

許兔花就用盤子,端上幾塊過去。

聞霁月咬下一口西瓜,把籽兒吐出去,然後說道:“金哥,你娃都有了,這日子還能不快嘛!我說也沒必要把二姐和啾啾留那邊,一塊過來也沒事。”

聞秋魚點頭:“對啊,好幾天沒看到啾啾,還有點想。”

金睿鐘搖頭:“不行,鬼知道那小子什麽時候又鬧上了。小孩兒的脾氣,就和那六月的天一樣,沒合數的。”

聞霁月和聞秋魚就笑,知道這都是家裏的好意。而且和其他同學家裏的過度緊張相比,自家這個還算輕的,好歹還讓吃涼的西瓜呢。

吃過西瓜。

聞霁月打了個呵欠,回屋睡午覺去了。

聞秋魚還不想睡,她就坐在屋子裏,翻着自己的數學習題集。

許兔花還沒回來,金睿鐘下樓去買啤酒去了。

晏正平忽然出現在門口,敲了一下門一側。

聞秋魚擡眼,少年修長的身形落入眼中。對方青澀的臉上,眼下有着淡淡的黑眼圈痕跡。

晏正平走進屋子裏,看着桌上:“你還看數學呢?”

聞秋魚數學最好,眼下數學倒是不着急。

聞秋魚道:“随便看看。別的也感覺沒什麽要看的。”

該下的功夫,之前就下過了,基礎打得紮實,現在看看題、做做試卷,也就為保持手感罷了。

但相較于差不多就能穩去清大的聞秋魚和聞霁月,晏正平的壓力會大一些。

他揉揉頭發,道:“感覺總有點暈乎,好像沒睡醒一樣。有點兒不敢相信,就到高考了。”

聞秋魚皺眉,有些擔心地問:“你不會是感冒了吧?”

晏正平搖頭:“沒有,應該沒有的。”

“可你頭暈啊!”聞秋魚直接拉着晏正平的胳膊站起來,要帶他去醫務室。

晏正平無奈地強調:“真沒事兒!”

聞秋魚不理他:“你跟我去醫務室看看,就在邊上,又不遠,看過才放心。”

晏正平想想,有點舍不得讓她松開手,就默認跟着出門了。

醫務室。

小護士打量着兩人,把體溫計遞給聞秋魚,道:“讓他量個體溫看看,等會記錄了體溫,醫生那兒就到了。”

“好的,謝謝你。”

聞秋魚把晏正平摁在座位上,讓他把體溫計放在腋下。

晏正平摸摸鼻子:“真沒事。”

聞秋魚也意識到自己有點誇張,不過剛剛真的急。

但體溫計都拿了,還能怎麽着。

她臉上一熱,道:“先看了再說。”

晏正平笑笑,用另一只手拉着她在身邊坐下:“坐着等吧,得量好幾分鐘呢。”

聞秋魚坐下來,長出一口氣,靠在椅背上。

晏正平也學她靠在椅背上,笑着看她,渾身上下冒騰着毛頭小子的傻憨氣。

聞秋魚看他兩眼,也被逗笑了。

她問:“你老看我幹嘛?”

“唔,你好看呗。等回頭考完了,我們就……”晏正平話說到一半,自己臉也紅了。

聞秋魚沒說話,頭轉到了沒人的一邊。

小護士剛好回轉,瞧見兩人臉紅紅的模樣,氣道:“你們剛剛幹嘛了,這樣量體溫怎麽準?”

晏正平臉上漲紅:“沒幹什麽。”

小護士心直口快:“要是真沒幹什麽你臉紅什麽!?”

晏正平支支吾吾。

小護士眼睛一瞪:“不會是又一個借着生病做借口,騙人小姑娘吧!?”

晏正平聽完這句,腦袋頂上都要冒煙了。

聞秋魚紅着臉,偷看他的羞窘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

聞霁月醒來的時候,屋子裏一個人都沒有。

她打個呵欠,屋子轉了一圈,又偷吃了一塊冰西瓜。

吃完了,聞霁月才回到房間,坐在書桌前。

可她也有點迷茫,這會兒看什麽呢?

還看書嗎?好像有點吃虧……

聞霁月正想着,門被小灰灰撞開,大大的狗頭蹭了過來。

聞霁月縮着腿避開,勸小灰灰道:“寶貝兒,天熱,你別過來了,好熱的!”

小灰灰“嗚嗚”一聲,眼神幽怨地在聞霁月身後側後方趴下。那塊地方能吹到風扇。

聞霁月嘿嘿笑一聲,從抽屜裏抽出一張信紙來。

她準備問問武野,請教一下他怎麽給狗子過暑,這天兒也太熱了。小灰灰滿地掉毛,最近還食欲下降。順帶地,再問問武野有什麽值得入手的适合新手拍照的相機。

聞霁月在信上寫道:……眨眼便是高考,首先祝你考取理想中的學校!祝你高考一切順利!

日常聽你言,清大不難,相信你定能發揮出應有水平。至于我,就在清大等你了。

……

時值夏日,S市已經熱得小灰灰滿地掉毛了,它時常跑來蹭風扇,可是吹多了又會着涼,以至于拉肚子,實在令我頭疼。

寫着信的功夫,我已經把風扇關了。再不關,又得擔心小灰灰着涼,它也是做爹的狗了,自己心裏一點數都沒有,沒有一點成熟穩重的樣子。我想,大白大概會乖很多?

不過寶寶和貝貝,據說性格是有點像小灰灰的,相信你也頭大,哈哈!

……

不知道信送到的時候,你是不是已經考完了,或者還在考試。但是祝福總是不晚的,肯定能趕在出成績之前,姑且算我沒遲到吧。

此致,敬禮。

聞霁月。

***

信件送了加急。

到武野手裏時正好是高考的第二天早上

武興學送他去考試,瞧他看着信笑,問他:“誰的信啊?趕這時候。說了等考完了再看,萬一沒好事影響心情呢!”

武野笑道:“我這不好着呢。”

武興學道:“那你搞快點,再檢查一下你的準考證,還有筆之類的,帶齊東西我們就去考場了。我給你帶了清涼油,你帶着進去,回頭精神頭不好就抹一點。”

武興學說完,又忽然想起水壺給落屋子桌子上了,趕緊回屋把裝着涼開水的水壺帶上。

等回頭上了車,武興學又想起來不對的地方:“那信誰寫的,你還沒回答我呢?是不是那個姓聞的女孩兒啊,什麽時候讓我見一面!”

武野無奈撇他一眼:“你可別給我折騰,八字還沒一撇呢。人還小,沒成年都。”

武興學也不知道兒子這個一板一板的勁兒哪兒來的,哼哼一聲,幹脆道:“反正我養豬的,不虧!”

武野:……

親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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