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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姚大和姚郎走後,季安逸等人并沒有馬上離開,怒火太深連晚飯都不想吃了,更別提做晚飯的事。

圍坐在火坑旁,一個個都靜默不語。

氣氛沉凝,沒有半點過年的喜慶。

也不知道是不是感覺到氣氛不對,平日裏最愛笑的小胖子,這會卻乖乖巧巧的窩在王寶兒懷裏,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胡亂的在屋裏轉啊轉。

王寶兒把玩着小胖子肉嘟嘟的手,暖暖軟軟的,小胖子側着頭,仰着小腦袋,黑亮亮的眼睛眨啊眨看着阿麽,咧嘴露出一個無齒的笑,傻呼呼的可愛極了。

一聲嘆息在心裏輕輕回蕩,王寶兒拿着圍兜擦了擦小胖子嘴角的口水,擡頭掃了一圈火坑旁的人,說道。“咱好好的把這個年過了吧。”

這都入夜了,再過幾個時辰,就是新的一年……

“家裏吃的都是現成的。過去一起吃個團圓飯,來年日子紅紅火火。”情緒平靜了,季安逸笑着起了身。

有個啥事,先過了這年再說。來日方長。

氣氛總算緩和些了。張三哥兒悄悄的松了口氣,笑着接了句。“對。熱熱鬧鬧的吃個團圓飯。”

團圓飯三個字剛落音,腦海裏閃現阿阿爹和阿麽以及倆個哥哥的身影,張三哥兒斂了臉上的笑,低下頭掩住暗淡的神色。

謝七餘光一直注視着張三哥兒,把他的表情都瞧在眼裏。

想起王小二跟他講的,有關張三哥兒的過去,心裏頓時不是個滋味,特別的不好受,當日他被咬傷了大腿,踩在了死亡邊緣,疼歸疼,卻能忍的住渾身的難受,可這次,他有些忍不住,想握住張三哥兒的手,想跟他說點什麽。

也僅僅只是想想而已,季哥兒說的對,這事不能着急,得慢慢來。

送的木簪子他雖然沒有說什麽,但剛剛情況緊急,他也沒有把木簪子還給他。

想來他心裏頭應該是不讨厭他的。

不管怎麽樣,收了他的木簪子,就是他謝七的媳婦了。早晚都會是。

想到這裏,謝七沒忍住,無聲的笑了,笑的特開懷。

王小二在旁邊瞧着,用手肘推了推他。

要笑就笑,別對着張三哥兒傻笑,也太傻不拉叽了。顯然,他完全忘記了,自己對着媳婦時,也沒好到哪裏去。

季阿強進屋,拿出一個披風,妥妥當當的把小胖子包在了他阿麽的懷裏。

小胖子以為阿爹在跟他玩,伸着手去扯披風,咧嘴樂呵呵的笑啊笑,興許是太高興了,兩只小胖腿還蹬了幾下,幸虧王寶兒手勁好,長常在地裏幹活,倒也抱的穩他。

陰郁沉重的心情,瞧見小胖子的笑臉,瞬間消散了不少,季阿強逗他玩了會,才把披風系好了,笑着把小胖子鑽出來的手放進披風裏,輕輕的拍了拍。“乖,乖乖的窩阿麽懷裏,咱們要出門了。”

小胖子兩腿蹬了蹬,腦袋拱了拱,轉眼就把手伸出來了,想要去拉阿爹的手,那小臉上的笑容喲,別提有多燦爛了,他還在當阿爹跟他玩呢。

“也沒幾步路,咱走吧。”稍稍的調整了一下抱着小胖子的姿勢,王寶兒走出了屋。

季阿強緊跟在身後,把屋門都關緊了,提着油燈為媳婦和孩子開路。

深冬晝短夜長,明明才酉時初,天已經黑漆黑一團,刮着寒風,風裏夾着小雪粒。

一股子寒風撲來,小胖子像只遇了險的小烏龜般,立即把腦袋縮進了阿麽的懷裏,那只不安分的手也縮進去了。

“他倒是知道怕冷。”王寶兒瞧着,樂呵呵的笑了,雙手抱的更緊了些,腳步也加快了些。

季阿強笑着側了側臉,模糊的燈光下,只隐約看見了小胖子黑黑的頭發,他臉上的笑加深了幾分。“王小哥把路清的很幹淨。”走起來絲毫不費勁。

屋檐下,挂了好幾個紅燈籠,在寒風中輕輕搖曳。

廚房的門敞開着,王小二在燒着竈火,季安逸掌勺,張三哥兒在旁邊當幫手,謝七擦着桌準備擺碗筷。

美味的菜香,飄散在寒風中,一呼一吸間,這寒風似乎也不冷的那麽刺骨了,帶了些微的暖意。

“哥,你們過來了。馬上就開飯了。”季安逸瞧見了他倆的身影,笑呵呵的提着嗓子說了句。

大鍋裏應該在做着一道湯,白霧似的熱氣使勁的撲騰着,模糊了他的臉,也模糊了他臉上的笑。

王寶兒邊走邊看着那畫面,不知怎麽的,眼睛一酸,一滴淚就落進了披風裏。

僅那一個瞬間,他內心深深的疲憊和無力感,被一種力量給取代了。

他覺的,日子再難過,他們依舊可以越過越好。

進了屋把屋門給關上了,屋裏放了三盞油燈,雖沒有白晝般的明亮,光線卻是足足的。

王寶兒把披風解了。

在阿麽懷裏縮成一團的小胖子,立即伸了伸小腦袋,圓溜溜的眼睛好奇的在四周轉啊轉。

入了冬後,他就沒來過這邊了,隔了一段時間,完全沒了印象。

“這是不認識了。”季安逸在旁邊看着,笑着說了句。

王寶兒把小胖子抱坐在懷裏,牢牢的固住他。“可不就是。”

晚飯有中午剩下的菜,還添了幾道新菜,一個大團桌擺的滿滿的,那香味別提多有饞人了。

大夥邊說邊吃,面前還擱了小酒杯,都高高興興的,氣氛很是熱鬧。

只有小胖子一點也不高興,他聞着香味了,可是不能吃,眼巴巴的桌上各種各樣的菜,那圓溜溜的大眼睛瞪的老大老大,還時不時的抿了抿自己的小嘴巴,瞧見阿麽的筷子了,伸着小胖手想去抓,可勁的鬧騰着。

有他這麽一攪和,飯桌上的氣氛就更好了。

吃過晚飯已經是酉時末了,大大的一整桌飯菜,都被吃了個幹幹淨淨,酒也喝光了,大夥都帶了些微微醉意。

原先心裏頭那股子深深的沉重情緒,經這團圓飯一沖洗,暫時都被扔腦後了。

不管怎麽着,這個年過的還算圓滿。

至少在舊年過去迎來新年的那一刻,大家心裏頭都是興奮激動的。

噼哩啪啦的爆竹聲響起,整個村子開始沸騰。

“新年好。”季安逸眉開眼笑的說着,握住小胖子的手,逗了逗他。“小胖子,新年好。”

小胖子有些蔫,呆呆愣愣的看了一眼他,點着小腦袋,繼續昏昏欲睡。

“新年好。”“新年好。”“新年好。”

一陣歡歡喜喜的笑鬧後,大夥把早已經包好的餃子端了出來。

開始下餃子喽。

熱騰騰的餃子出鍋,饞涎欲滴的香味撲鼻而來。

就算晚飯吃的好也吃的多,聞着這香味,一個個的都砸了砸嘴,仍覺的饞的慌。

連都快睡着的小胖子也被饞醒了,黑亮亮的大眼睛轉啊轉,然後,沒有任何預兆的張嘴哇哇大哭起來。

“喲,肚子餓了。”王寶兒熟練的哄着他,笑着說了句。

季阿強動手麻溜的泡了果粉端過來。

嘴裏吧唧吧唧吃着果粉,那眼睛卻盯着飯桌上白白胖胖還冒着熱氣的餃子,小胖子表示,他不高興了。

餃子吃完後,這裏似乎沒有守歲的習俗。

收拾好廚房,王寶兒抱起已經吃飽睡着的小胖子,準備回家睡覺了。

待他們走後,屋裏剩下的人,收拾收拾各回各的屋。

新年第一天要到村裏竄門,幸好這天天氣好,雖刮着風,卻沒有飄雪。

張三哥兒和謝七守着屋,他倆情況有點特殊,不太好竄門。

季安逸和王小二出了門,季阿強過來跟他們搭了個伴,王寶兒要在家裏帶着小胖子,再者,也得留個人守屋。

後面的幾天就是走親戚了,你家做一頓飯,我家做一頓飯,打着轉的吃一圈。

季安逸他們這屋很輕松,顯的有點冷清了。不過,這不重要,他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初五,鎮上漸漸熱鬧起來,鋪店都開業了。

四人收拾收拾,趕着牛車進了鎮。進鎮後,把牛車安置好,分兩組,開始打探消息。

約好午時在祥瑞酒樓集合。

景陽鎮的富家,居首的有三戶,魏家便在其中。

原來吧,這魏在景陽鎮,也只能算比較有錢的商戶,不過去年六月裏,傳說魏家在外面掙了大錢,這話沒幾個人相信。

後來魏家大張旗鼓的置店鋪收購良田,臨近年關,魏大哥兒說想住新宅子過新年,這魏大便風風火火的忙起建新宅子的事,還真讓他在年關把新宅子給建好了。

其中花費的人力財力物力,整個景陽鎮都看在眼裏。

這才信了,魏家是真的要起來了。

因着去年的種種作為,今年魏家一躍擠進了景陽鎮首富。

當然,這只是百姓眼裏的排行。

在內行人眼裏,這所謂的景陽鎮首富,也僅僅只是跳梁小醜罷了。

“我打聽到,魏家得了一道古方,是制作鹵味的,他們最先是在寧安縣開了鋪子,生意火爆,才半月又開了一個鋪子,不過兩個月,就掙了一大筆錢,先後在晚景、大都、青鄉、紛紛開了兩個鋪子。聽說,今年準備進軍盛京。”謝七說出自己打探到的事情。頓了頓,又說。“只是不知為什麽,魏家竟然沒在鎮上開鋪子,不然,就能買點鹵味嘗嘗,是不是真的有那麽好吃。”

“我聽那小厮說,魏家今年準備搬到盛京去。”說起這事,季安逸就忍不住想笑了。

還真以為有幾個錢就很了不起了,搬盛京去,若不是姚家事情做的太過了,他倒是願意看着他們出醜,只是現在,不出手出口惡氣,他心難平。

“沒有吧。”張三哥兒猶豫了一下,說道。“我怎麽聽說,魏大哥兒不願意去盛京,說新建好的宅子,就這樣搬到了盛京,這宅子怎麽辦?這話裏話外的,似乎是想讓魏大把宅子挪出來讓姚家住進去。”

“是這麽個意思。”王小二也打探到了這事。“魏二不同意。”

魏二是個纨绔子弟,風流成性,仗着一副好相貌,最愛賭錢勾搭好看的小哥兒,不僅魏家人頭疼不已,有哥兒的人家,一天到晚繃緊着神經防着他,就怕自家哥兒被他勾了魂,恨不得把他踢出景陽鎮,心裏才踏實。只是這魏二,風流歸風流,卻不糊塗,從未幹過太過出格的事情,都拿他沒辦法。

魏大哥兒因剛進門,就生了一個小哥,在魏家地位頗高,他向來看不起這個二叔,就知道往家裏頭拿錢,這些錢可都是他男人掙來的。這二叔半點忙不幫,就知道拿錢享樂。

每回魏二要拿錢時,魏大哥兒總會刺他幾句,話說的挺難聽的。

魏大也不太喜歡他弟弟,他拼死拼活的掙幾個錢,他弟弟倒好一伸手拿着就花天酒地了,想想就憋屈的緊。如果不是魏家兩老壓着,他才不願意養着這個廢物弟弟。自家媳婦說弟弟時,他從不幫腔只冷眼瞧着。有時候還會挺語重心長的說兩句。

這是季安逸打聽到的情況,他皺着眉思索着,過了好一會,才說。“按說,魏二的話在魏家是壓根就不當一回事的,只是這回,他說不同意,魏家沒一個人出來反對,似乎都默認了他的話。”

“不知是真還是假的,我隐約聽了句。這古方好像是魏二得來的。”謝七小聲的把這消息說了出來。

四人面面相觑對了一眼,第一感覺都是,這裏面有鬼。

“這裏面有事。”季安逸用着肯定的語氣,嘀咕了句。

謝七接了句。“我也覺的這裏面有貓膩,我想着,今天晚上探一探魏宅,看看能不能摸到點有用的消息。”

“應該去打探一下魏二的蹤跡。說不定能摸到一點線索。”王小二說出自己的想法。

季安逸聽着點頭說道。“對。我們得在魏二身上找到突破口。”

“不會是魏二勾搭了某個小哥兒,得到的古方吧?”一直沒怎麽說話的張三哥兒,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就魏二那人,也就這麽手段。”

“極有可能是這樣的。”謝七認真的應着了句。“我探探消息。”

“能直接把魏二抓過來問嗎?”季安逸鬼使神差的問了句。

謝七聽着立即搖頭否定了這話。“不能。抓人是犯法的。到時候就算魏二有罪,我們也得被拖下水,這法子不能用。”

“對。”張三哥兒拉着季安逸的手,看着他很認真的說。“季哥兒咱們可不能魯莽行事。”

這裏的法律這麽嚴謹?季安逸在心裏嘀咕了一句,臉上卻上笑着說。“我也只是想想。”

法律真有這般嚴謹,那真抓着了魏二的把柄,到時候看他怎麽逃,魏家垮了,姚家……哼。到時候有他好果子吃。

四人正說着起勁,敲門聲響起。

“應該是菜來了。”季安逸說着,站起身打開了屋門,不料,卻見到蘇錦明一身紅的站在他面前,笑的那叫一個燦爛。“新年好蘇老板。”

“新年好。”蘇錦明笑呵呵的進了屋。“小木不告訴我,你們是不是就打算,悄悄的過來吃頓飯再悄悄的回去?”

不等屋裏人搭句話,蘇錦明又自顧自的說道。“聽說你們在打探魏家的消息?是不是有什麽事?”

“是有點事。”季安逸回了句,順着杆往上爬,問道。“你知道多少魏家的情況說來聽聽,我們也就不用費着心思打探了。”

經了上回的事,他心裏頭清楚,把位置也擺的正正的,他跟蘇錦明之間,只能是朋友,跟一個商字緊緊相連的朋友。

這次的事,屬于自家的私事,他才沒有找蘇錦明。不過,他使了個小計謀,故意把地方約祥瑞酒樓,若蘇錦明有心他自會過來,到時候順着杆往上爬就成了。

沒有負他期望,蘇錦明果然過來了。

不管這人心裏頭把他擺在一個什麽樣的位置,就季安逸自己,是想把他當成一個真正朋友的。

這個情日後他會還回去。

“你們都打探到了些什麽?還有,魏家做什麽事了?難得見你這麽較真。”蘇錦明笑呵呵的問,餘眼瞄見那明顯瞪着眼睛的王小二,笑的就更熱情了,挑眉看着他說。“王小哥有段日子沒見,你這雙眼睛越來越好看了。”

季安逸腦門落下一排黑線。“蘇錦明你正經點。在晚景呆久了,這整個人……啧啧啧。”

“這叫風流倜傥。”帥氣的打開手裏的桃花扇,蘇錦明笑的越發燦爛了。

“這叫精神病。”季安逸毫不猶豫的回了句,頓了頓,又說。“我把情況簡單的說一說。”

聽完前因後果,蘇錦明正了正臉色,不再吊兒郎當的。“其實,你不過來,我還準備過幾天就去了趟河溪村。”

這話……季安逸看着蘇錦明,先是疑惑而後露出一個了然的神色。

魏家先後在晚景、大都、青鄉紛紛開了兩個鋪子。

“那是一個怎麽樣的古方?味道就真的這麽好?”

蘇錦明收了扇子,說道。“我也不說,一會小木就把那吃食端上來了,你們嘗嘗。”

沒多久,小木就端着那道吃食進來了。

推門而入的瞬間,一股子濃郁的香味撲鼻而來,那香味特別的香,饒是季安逸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待回神一看,整個人愣住了。

鹵豬肉?不對,看着更像醬豬肉。

“好醇厚的口感,太好吃了。”張三哥兒首先夾了一塊切好的豬肉,仔細的品嘗了一下,眼睛頓時一亮。“我頭一回吃這麽好吃的豬肉,肥而不膩,口感特別醇香厚重,這才是真正的回味無窮,口齒留香啊。”

好地道的鹵豬肉。這裏頭得添多少調味?

季安逸邊吃邊細細思量着。

他做出來的鹵豬肉,口感不及這鹵豬肉的醇香厚重,而且,他做出來的鹵豬肉,是屬于那種,當時吃着特別好吃。而這道鹵豬肉,口感太過濃郁醇厚,吃過後,好久還能回味。

古方就是不一樣。精細複雜。

“我家的廚子說,這鹵豬肉別看賣相不怎麽樣,卻是實實在在的罕見美味,這裏面至少添了十二種以上的藥材,混合的特別好,才能形成這種獨特的美味。”說到這,蘇錦明帶着期盼的看向季安逸。“季小哥兒這回看你的了。”

季安逸擱了筷子,有點摸不着頭腦了。“我可沒有這麽高深的手藝。你是不是遇着什麽事了?”

“魏家準備跟我的敵對商家聯手。”蘇錦明淡淡的說了句。

僅一句話,季安逸就明白了這裏面的彎彎繞繞。

不等他說點什麽,蘇錦明又道。“你們準備打聽魏二,我這邊從去年十月就開始各方打探,不過,這魏家搭上了龐家,魏二的蹤跡都抹的很幹淨,我相信再幹淨,也會留下蛛絲馬跡,這事有了進展,我會在第一時間內告訴你。”說到這,他停了下,繼續道。“季哥兒你多費點心思,我也知道,要你超過這道吃食,是基本沒什麽可能,只要能琢磨出一道差不多的吃食就成了,好不容易才打開局面,生意正蒸蒸日上,被這麽一搞,再不整點花樣出來,就得打回原形了。”

難怪姚家能這麽嚣張……原本還有這麽一層。

季安逸完全沒有想到,這事能牽扯這麽深。

他以為只是自己的私事,兜兜轉轉的,沒想到,他們倆又成了一條繩上的螞蚱了。

果真是,世事難料。

“成。我盡力。這段時間正閑着,我琢磨琢磨,但是你也別抱太大的期盼,畢竟這豬肉味道太好了,還有,你也讓你手下的廚子努力努力。”季安逸還真有點小小的壓力。

蘇錦明顯然看出他的情緒,恢複了吊兒郎當的模樣,笑着說。“你也別太有壓力。想要什麽藥材或食材或調料,都跟我說,我讓小木帶過來。你的優勢在于,你琢磨出的吃食,味道不是最棒卻很新奇。”

“倒是我想岔了。”這麽一說,季安逸立即意識到自己心态略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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