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做了一夜的夢,謝以名揉了揉發漲的太陽xue緩緩睜眼,厚重的窗簾不放進一絲光,屋裏黑漆漆的。
他抓過枕邊的手機,一按亮屏幕就看見秘書的十幾個未接來電,居然一個都沒鬧醒自己。
果然遇到那個人就沒好事。
謝以名倉促換衣洗漱,在玄關換上金絲眼鏡叫好滴滴司機,頭昏腦漲的時候他絕不會自己開車。
他住的高級住宅不放雜車進來,只能步行到小區門口,好在車已經在那裏沒有讓他久等。但司機似乎還沒看到他,車在猶豫地緩緩移動。謝以名走上前敲敲後車窗,司機反應很快地打開車門。
“是去盛風公司吧?”
謝以名一落座就聽到這句,哪怕時隔多年,這混蛋的聲音也沒有改變太多,謝以名不敢置信地擡眼看向後視鏡,兩人的目光在小小的長方形鏡面裏交接,坐在前面的人訝異地睜大了眼。
謝以名在一瞬間脫口而出,“怎麽他媽的又是你!”
方啓的臉上已經沒有年少時那樣的張揚不羁,略長的頭發用根皮繩随意綁在腦後,隔夜未刮的胡渣添上幾分落拓,在謝以名開口前他還懷疑自己會不會看錯了,但是——“又?”
方啓還不知道兩人已經重逢過。
謝以名不想幫助他回憶昨晚那個丢人的自己,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蜷起食指擡了擡眼鏡,冷漠地發出命令,“開車。”
現在的他們只是司機和顧客,方啓也意識到這點,有點自嘲地笑笑沒有多說什麽,專心開車。
車內陷入詭異的安靜,想到昨晚睡前還在意淫的對象就坐在前面,謝以名雖然面上沒什麽波瀾,心裏到底還是焦灼,這焦灼延展到屁股,也叫坐立難安。
方啓瞥了一眼後視鏡勾起嘴角,“如果你不舒服,我可以再幫你打一輛車,錢我來付。”
謝以名從沒想過還會聽到方啓這樣溫柔地說話。
“用不着,我有什麽不舒服的?”謝以名不甘示弱地挺直腰板坐正,“看我過得比你好我舒服的很。”他說完才發現自己的口氣透着點賭氣的味道。
“或許吧,不過這樣我也放心了。”
這是怎麽個意思?
謝以名眯了眯眼,渣男從良良心不安?
他不再搭腔,聲音仍是公事公辦的冷漠,“我沒空敘舊,好好開車。”
方啓真就不再說話,車開紅燈口,他按下車上的播放器,孫燕姿唱到一半的歌聲緩緩流淌出來。
謝以名呼吸一滞,暗暗咬緊牙關。
“這麽多年有個毛病一直沒改得掉,只要孫燕姿一出專輯就不由自主地買,就是不知道你還喜不喜歡了。”方啓舔了舔後槽牙說道,這是他煙瘾犯了的小動作。
太久沒有聽,孫燕姿的歌聲重新出現謝以名才發現還是那麽好聽,自己還是那麽喜歡。
“不喜歡。”謝以名切斷了這個話題,他閉上眼,扇羽般的睫毛在顫抖。
沒等到下一個話題出現車已經到達公司,謝以名毫不猶豫地打開車門。
“謝以名!”方啓探出頭喊他。
謝以名頓住腳卻沒回頭。
“你說謊就拼命紮眼的毛病也沒改得掉?”
謝以名呼吸一滞,很快調整過來重新邁出步子,可後面那人不依不饒。
“班長!”
在十六歲的方啓嘴裏出來這聲呼喚,下面接的不是謾罵威脅就是調侃,但這次那個混蛋說——“原諒我好不好?”
再次停住腳的謝以名攥緊拳頭藏住顫抖的指尖,深呼吸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他在保安注視下風度翩翩走進公司,轉彎拐進一樓廁所,在鏡子前停留一會兒确定沒有動靜後反身鎖住門。門鎖“咯噠”合上後謝以名整個人頹敗下來,他緩緩走到鏡子前,接了捧水澆到臉上。
“方啓你個傻逼。”
謝以名咬着牙低聲罵道,他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伸手扯散了衣領,他的睡衣熏的是ckone,晚上穿着是檸檬香,現在皮膚上還殘留着一絲琥珀麝香的尾調。
謝以名一手扶着洗手臺,另一只手解開自己的腰帶,順着內褲邊伸進去握住裏面漸漸擡頭的東西。眼睛死死盯着鏡子裏,看着自己跟狗一樣被原始的欲望驅使,扭曲的快感淹沒大腦。
時隔這麽多年,不喜歡了。
不應該喜歡了啊。
謝以名仔細沖幹淨手,整理好儀容才離開。自己一定是寂寞瘋了,他想,今晚約個炮吧。
腳步聲漸行漸遠,廁所最裏間的門緩緩打開,一個清秀的小夥子虛脫地扶着門出來。
幹,居然看到男人明目張膽在洗手臺自慰。
自己前幾天還在附近的富人小區當保安,就因為遇上跟男人ji巴相關的邪門事兒辭的職,怎麽跑到大公司應聘保安還是會遇到,流年不利流年不利啊!
*** ***
晚上謝以名沒有再打車,哪怕是萬分之一的概率他也不想再讓自己的生活出現失控。
方秘書此刻很方,她沒想到有朝一日總監會坐她的車回家,謝總監可是連自己住的地方都從來沒透露過,她已經看到不久的将來自己在為二人孩子的學區房苦惱的樣子,也磨拳擦長晚上回去可以在姐妹群裏大肆炫耀一番。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準備炫耀的男人正在釣男人。
謝以名的藍色賬號上沒有放照片,怕惹上生活上的不便,所以他挑選也愛找沒照片的——說不定就能淘到和自己一樣優秀的呢!
快速交換了身高體重确認生活作風不輕佻,他很快就和那個叫“陽光生活”的約上。
看這名字像個大叔輩的,謝以名在下面活動活動手指,雖然他标的是“1”,但這種歲數不小的很多都是當攻的心當受的命,只要告訴他“要麽被上要麽滾”都能搞定,可以避免自己大半年前差點和人打起來的尴尬。
地點定在謝以名家裏,他秉持“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狗窩”的原則一向不喜歡酒店。家裏雖然亂但謝以名沒打算收拾,把床騰出來就行,反正是睡一夜就散的事。
下了車謝以名的肚子裏傳來強烈的饑餓感,他拿起手機想在走回去的路上點份外賣,突然想到那份膈應人的大豬蹄子,指尖停在屏幕上。
對了,那混蛋還兼職送外賣來着。
想到自己一日三餐都面臨危險,謝以名一下子擰緊眉頭,這時候手機屏幕一閃,“陽光生活”發來消息說自己待會兒就到。
這麽早?謝以名有點不滿地敲擊鍵盤,“能遲點麽?我吃個晚飯。”
“那我帶東西過去,正好一起吃。”
對方意外的強勢,但謝以名摸摸癟掉的肚子,能吃飯還能躲掉外賣危險何樂而不為呢?于是他爽快答應。
等到他開門看到方啓的臉時,很想回去掐死爽快的自己。
方啓兩手都拎着外賣袋子,眼裏的驚訝不減他半分,轉而低頭發出意味不明的笑聲。
他笑得謝以名更冒火,“你他媽又送錯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