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那四人架着莫西幹頭匆匆忙忙往操場出入口跑,正撞上慢悠悠騎車進來的校長。
校長主張保護環境強生健體,天天蹬着他的老鳳凰上下班,他瞧見國旗下那兒倒了兩個,意識到這五個學生有問題,但他們轉眼已經跑沒了影。
方啓的手臂被刀割傷了脈,估摸着兩三個月右手都用不了。他坐在校醫室包紮時還在腦袋裏盤算着怎麽編點鬼話糊弄校長,尋仇鬥毆是肯定不能說的,誰知一出去校長就握住他幸存的左手誇他勇敢,敢于反抗收保護費惡勢力保護同學。
方啓困惑地應下,歪過頭看見校長後面站着的謝以名,他低着頭,眼睫受了驚似的一個勁撲閃,從耳朵紅到脖子根。
方啓了然地笑笑,原來好學生也會撒謊。
那時候沒有監控也沒有目擊者,事情漸漸要作罷,學校一向用這種方法解決沒鬧大的學生矛盾。
謝同學卻一直上門提醒校長他答應過追究到底,校長無奈之下感嘆自己公務繁忙,不可能把學生一個一個審過去。誰知謝以名真就一個班一個班地跑過去,看遍了全校幾千張臉揪出了那四個人。這件事載入該校混混史冊,好學生兇起來實在惹不起。
青椒炒蛋的的香把謝以名勾回來,方啓關掉油煙機裝菜入盤。
謝以名站直身子,在他轉身前先發制人,“你怎麽還沒滾?”
“我還以為你要一直站在那兒呢。”方啓一手端一個菜出去,路過謝以名時在他臉蛋上響亮地親了一口,“滾去哪兒?你不是包養我了麽?”
謝以名擡起胳膊狠狠擦過他親的地方,“方啓你不要臉,我包養你是讓你來睡我的麽?”
方啓無視他的怒氣回廚房端湯,路過的時候在他另一邊臉蛋上又親了一口,“昨晚聽聲音你可比我爽。”
此言一出,勾起昨晚種種旖旎畫面,謝以名惱羞更甚,兩手擋住左右臉防他再親,“爽你媽!”
“你現在髒話說得比為師還溜。”方啓停在謝以名面前隔着排骨冬瓜湯壓上他的唇,舔過他的唇線笑得很滿足,“洗洗手準備吃飯。”
謝以名被親得幾乎要跳腳,沖進衛生間把臉送到水龍頭下一頓沖洗。
冰涼的水順着下颌滑進領口,謝以名被凍得一哆嗦,抹了把臉看向鏡子,他曾經下了很大的決心才和方啓割了個幹淨,和過去的自己割了幹淨,可現在這個人不僅再次闖進來,還沒皮沒臉地在他的地盤……做起菜來了?
謝以名眼中百轉千回,最後狠狠地捏起牙膏——不管方啓在玩什麽花樣,他奉陪到底。
方啓擺好菜回到廚房,褲兜的手機突然震動,他拿出手機只瞥一眼屏幕就挂掉,還沒塞回口袋那個名字再次閃上屏幕,看來對方不打算罷休。方啓确認衛生間還有聲音,皺着眉頭接通電話,走掉窗邊壓低聲音應付對方,語氣冷淡而疏離。
“你不用等我,離婚前我們不用再見面了。”他說完這句沒再給對方說話的機會,直接把手機扔到水池邊,翻出兩副碗筷洗幹淨拿出去。
謝以名不知何時已經坐在餐桌邊,垂着眼打量菜色。方啓腳下一頓,謝以名頭也不擡地催道,“快點,餓。”
方啓的廚藝和他矯健的身材極為不符,一口鮮湯入肚,口感細膩綿長,謝以名難以自制地嘆一口氣,胃裏暖洋洋的。
方啓一個勁盯着他,笑得很滿足,謝以名覺察到他的視線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态,清清嗓子眨了眨眼随便找個茬打岔。
“長頭發很醜,晚上我回來的時候別讓我再看見。”
小辮子配上一點落拓的胡茬,本是謝以名在gay吧遇到的話絕對要泡的那型。
方啓瞧着他,看破不說破,乖乖伸出一只手到謝以名面前,“沒有錢我怎麽剪?”
謝以名敏銳的商人基因突然覺醒,他不會是要傍自己當長期飯票吧?
他越過方啓的手夾菜,冷靜地回他,“睡你的錢昨晚已經扔進浴缸裏了,我不會為垃圾支付超過它本來價值的錢。”
“唉你還是這麽不通情理。”方啓嘆了口氣,如果不是嘴角的壞笑這失望會更逼真些,他夾一塊雞蛋到碗裏,挑掉裹在裏面的青椒。
謝以名不予置否,輕哼一聲以示不屑。
方啓卻是把挑好的雞蛋夾到他碗裏,不嫌肉麻地補上一句,“我喜歡。”
謝以名心頭一震,“別給我耍混的。”
他擡眼看向方啓,“今晚也是,聽清楚了,我上,你下,否則包養的事到此為止。”言罷将雞蛋送進嘴裏,他喜歡青椒的味道卻不愛吃青椒,方啓是除了謝母唯一記得這件事的人。
沒想到他還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