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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歡快的時間總是過的那般的快。

這日, 袁轶突然上門,并未商談着生意的事,而是大門緊閉與莊辛延說談了一番。

只是在離開的時候, 伸手拍了拍莊小弟的肩膀,便離開。

莊辛延神情并沒有什麽變化, 仿佛剛才所聽到的那些, 在他心中起不了任何的漣漪。

直到三日之後。

他給黑驢套上了行車, 又将可可交給了馬奶奶帶着。

帶着林其來到了村長家中, 接上了林寶成和林東兩夫夫。

随後, 一行人便跟着莊辛延一同出了村子。

林寶成乖乖的坐好, 他望着外面的景色,并不像是去鎮上的方向,不由小心的問道:“二哥,哥夫打算帶我們去哪呢?”

林其卻也是搖了搖頭, 今日出行, 他也是有些莫名其妙。

雖然不知道, 他也沒有開口去問, 只因他肯定不管是去做什麽, 他都願意跟随。

只不過,當接到三弟兩人,林其也是猜到了一些,怕是為了三弟吧。

林其擡眸, 他的視線落在行車外面,正在趕車的男人背後。

林寶成撓了撓頭, 到底還是沒繼續問下去。

大概過了兩個多時辰。

莊辛延才停下了驢車,他們現在所處在的是一個陡坡上,向下望去,正好能夠見到一處農家的院子。

院落破舊,依稀能夠見到一些孩童亂跑的身影以及一個略顯的年邁的雙兒,正坐在門邊,手中拿着針線,縫補着衣裳,更是時不時的擡眸,瞧着玩耍的孩童,臉上甚是溫柔。

其他的三人下了車,跟随着莊辛延的視線,也是看到了這一幕。

林東不知為何,總覺得有些心堵,眼眶更是紅潤。

在這個時候,莊辛延開了口:“周家的事已經查清楚,十八年前周家對外宣稱多年未孕的韓氏生下了一個雙兒,卻因為身子不好,幾月之後才在外人面前露面。沒過多久,這孩子便丢失。”

“真是周老爺說的那樣?”林寶成驚愕,光聽着二哥夫這話,與周家的話相差無幾。

林東扯着林寶成的袖擺讓他不要插話,因為他總覺得這事後面還有事。

果然,莊辛延接着說道:“韓氏入門幾年,都未傳來懷孕的消息,看過無數的大夫都說沒有任何的問題,時間一長,外面的人難免會認為這是周金石不能生才如此。周家人的好顏面,如何能忍受着這樣的想法。如此,他們就有了一個想法……”

所謂的想法,其實很簡單。

無非就是對外宣稱已經懷孕,府中又備了一個孕婦,當這名孕婦生了之後,便将孩子抱過來撫養。

只是,他們沒有算到,這名孕婦最後生的是一個死胎。

“無法,他們只能夠在外面偷了一個雙兒進府,卻因為不是自己的孩子,韓氏根本沒法接受,如此再次施計,對外說是孩子被偷走,卻被秘密的關在一處,随意差人照料,本想着如果以後有需要,便将這個孩子帶出來,卻不想四五年後,韓氏懷孕了。”

林東的淚水已經落下。

他此時緊緊的盯着下坡的那戶人家。

二哥夫的話,他如何不明白,話中的那個雙兒定就是自己。

而現在将他帶到這個地方來,何嘗不是有深意。

“周家的人,怎麽能這般的可恨。”林寶成雙手握拳,臉上隐怒。

如果說一開始他對于周家來說,卻是有些懷疑,可是這段時間來,周家對着他們的視好,不止他就是林東對着周家都有所改觀,現在知道真相,他心中憤怒之外,更多的就是擔憂林東承受不住。

林其扶着三弟,他問道:“那這家人?”

莊辛延點了點頭,他道:“這才是三弟的家人,縫補衣裳的便是三弟的阿姆,他當初才生下孩子,便被偷走,兩夫夫苦尋多年,仍舊沒有尋到。”

“他……他們過的好嗎?”說出的話帶着顫意,林東伸手擦拭着朦胧的雙眼,想要好好看清下面的那人。

莊辛延微微一嘆:“從你出生陪伴他們的不過只有短短幾日,可他們卻視為一輩子,從那之後,兩夫夫并未再要孩子,我想他們是在等你回家吧。”

說話的同時,他看到縫補衣裳的那人站起,和藹的對着裏面的孩童說了幾句,拉着一個孩子微微彎身給他擦着臉頰上沾染的灰塵。

當他從袁轶那知道後,他其實也有獨自一人來這裏打聽過。

; 這家人姓莫,是一個大家子,排行第二的莫松。

莫家男人的兄弟不少,家家戶戶都是兒女成群。

唯獨莫松兩夫夫,除了那個丢失的小雙兒,一直無兒無女。

兩夫夫常年游蕩在外,走遍了許多地方,仍舊沒有找到被偷走的那個孩子,卻也一直都未曾放棄。

直到去年,莫松身體有些不好,兩夫夫才留在村中沒有再出去過,只是就算如此,他們都會掏空家中所有的銀錢,讓其他人幫忙打聽。

就是現在,他院落中的孩童,也是他族內兄弟的孫兒孫女。

對于這兩人,莊辛延想他們絕對是從心底裏疼愛着那個只陪伴了他們幾日的小雙兒,也便是林東吧。

林東嗚咽,捂嘴痛哭起來。

他猛地轉身,跑下了陡坡,朝着那個院落而去。

林寶成緊跟其後,在周邊護着他摔倒。

莊辛延卻是沒有動彈,他牽着林其的手,仍舊站在遠處。

他們所站的方向,正好能夠看到林東跑到了莫家夫郎旁邊,兩人相視,嘴唇張張合合,也不知道說着什麽,不過瞬間,那莫家夫郎猛地就是抱着林東,張嘴嚎啕,面上卻無半點的傷懷而是驚喜。

林其深吸一口氣,鼻尖也是帶着酸澀,他靠在男人身邊,望着下面的那一幕,心中為三弟高興不已。

當初周家上門,哪怕他們表現的再親密,可是他們個個心中都是存在着心疑。

然而現在不同,對着莫家的這人,無需再次的去确認,他都覺得這人定是三弟的家人。

只是,他仍舊有些疑惑,側頭問道:“既然事實是這樣,那周家的人為什麽要來欺騙三弟?”

莊辛延抓着小夫郎的手,指尖繞着他的指尖,不在意的說道:“因為‘莊’府。”

“我們家?”林其更有些不明了。

他知道,鹹蛋和宣紙的方子,有不少的人再打着他們的主意。

可是,周家哪怕就是搭上三弟的這條關系,這其中也看不出,會牽連到他們家。

莊辛延卻是輕笑,他勾着小夫郎的下巴,笑道:“這時間可不止我們家才是莊姓。”

林其蹙眉,随即恍然大悟,他略顯的驚愕,連忙道:“你是說……你的家人?”

莊辛延點了點頭。

這下,林其心中的疑問反而更深了,周家接着三弟的關系為的就是莊辛延的家人?扯的也未免太大了,他只是開口問道:“你怎麽知道?誰告訴你的?是袁大哥嗎。”

莊辛延輕聲笑道:“是周老爺,周金石。”

林其的眉頭頓時皺成了一團,“他怎麽會告訴你?”

莊辛延笑而不語,周金石為什麽會告訴他,自然是因為周家的那些有趣的事。

林其将手從男人的大手中掙脫出來,伸手扯着男人的臉頰,威脅的道:“趕緊着将事情都說明白了,遮遮掩掩算什麽事。”

莊辛延立馬求饒,指着山坡下,他道:“等回去了就說,咱們先下去,他們都抱在一起哭了這麽久。”

林其狐疑的看了看男人,又是垂眸瞧着山坡下的人,到底還是松了手,對着男人擠眉弄眼一番,才下坡而去。

莊辛延緩緩跟在後頭。

臉上的笑意已經收斂。

莊家,莊府。

其實,他的腦海深處還是有原主留下的一些記憶。

其中就有周家人所說的‘莊府’。

旁人曾經問過他,關于家人的記憶,他都是以忘記為回複。

唯獨他一人知道,有些事、有些人,他并沒有忘記,只是連原主都不想去追尋,他又豈會主動去尋。

如果不是因為周家的這件事,他是一輩子都不會提起‘家人’的字眼。

莊府對于他來說,本來就是極為陌生的人。

而他的家人,只會在溪山村。

而對于林東,在今日他尋到了他的家人。

這種被阿姆緊緊抱住的感覺,是他一輩子都曾未有的體驗,他能夠提到阿姆輕輕的抽泣,以及不住的在喚着他的名字。

能夠感覺到背後被緊緊的抓住,像是舍不得放手。

他微微擡頭,淚眼朦胧的雙眼中,見到從庭院中快步跑出來的一個神色激動的中年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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