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平衡點
徐子明深吸口氣，關閉這個文件，點開另外一個，安靜說：“還有一份。”
白霜看着屏幕，随着眼睛掃過一行行，容色慢慢湮出一場風雨欲來。
白半安第二天起來晚了，晚了半個小時。等他迷糊走出去，烏懷雁還沒起床。
白半安不意外。
吃過早飯走到樓下，付寒星安靜坐在沙發上，面前放了一杯牛奶，白半安走下樓梯，付寒星看着他說：“你來了。”
白半安揚眉：“找我、有事？”
付寒星神色安然：“不是大事，02還沒休整好，我今天和你們一起去實驗室導出鹿角的分析結果，02留在宿舍。說一聲，就這樣。”
白半安走到付寒星身邊，聲音低了下去：“他還好嗎？”
付寒星垂目：“沒有大礙，就是缺能，聯合區配出來的營養液和基地的還不太一樣。”
白半安舒口氣，微笑道：“那就好。”
付寒星端起牛奶，往樓梯走去：“我把早飯給02拿過去就下樓來。”
在樓梯口和剛下樓的烏懷雁錯身而過，兩個人互看一眼，誰也沒有多說一句話。
烏懷雁走到沙發處坐下，眼睛下方一圈青黑，躺沙發上仰頭看天花板，聲音悶悶的：“半夜起來，快給老子涼感冒了。”
白半安半點不同情他：“是你非要起來，還叫上小姑！”
烏懷雁擡起頭直視白半安，嚴肅道：“副隊長，實驗室的材料可不是開玩笑的！”
白半安轉過頭避開對視：“對了，付寒星剛說02今天不會去實驗室，透支了。”
烏懷雁一愣：“那數據怎麽辦？媽的，不是又要拖我們一天吧？！”
白半安無語片刻，道：“付寒星說會帶自己身上，應該是在他的光腦中。”
烏懷雁翻個白眼：“也行。”
不多時，付寒星下樓來，手揣在褲兜裏：“走罷，我先把最後的模型給你們，順便講解一下。”
烏懷雁雙手抱胸：“呿，話說，臨淵到底教了你多少啊？”
付寒星往外走，眉目不動：“今天夠用就好。”
烏懷雁起身，對白半安努努嘴：“走呗~”
三人開車到實驗室，付寒星用了一臺還沒開箱的備用命令機，連接上一個主界面，輸出自己光腦的存檔，一邊輸出，一邊在命令機上給輸出的數據做備注注解。
付寒星英氣的臉上嚴肅得一絲不茍，烏懷雁眼神垂在付寒星的手上，付寒星下命令的速度太快，手指點擊速度讓人眼花缭亂。
烏懷雁擡眼看數據面板，一邊說：“你這個狀态，如果做實驗的話……”
付寒星手上不停，愠聲：“白霜不讓我當實驗員。”
烏懷雁一垂目，再看向面板，若有所思：“說這些都晚了。”
付寒星認同：“你思維跟好數據，我這邊全顯之後好快點回答你。”
烏懷雁戲谑：“放不下你家小機器人啊？”
付寒星下一個命令頓了頓，點頭：“是。”
烏懷雁：……
烏懷雁擡頭掃一眼，白半安在另一邊看屏幕，在用命令機緊跟複制付寒星的數據，進行自己的二次分析，和烏懷雁做的是同一個事情，只是烏懷雁在腦子裏做而已。
烏懷雁見周圍沒人，湊近付寒星，低聲問：“你到底看見沒有？”
付寒星聲音冷：“看見什麽？”
烏懷雁冷笑一聲，咬着牙說：“你知道我指的什麽。”
付寒星思維緊跟着數據，不斷标注，臉上眉毛都沒動一下，直截了當問：“那你想問什麽？”
烏懷雁深吸口氣，憋屈道：“你他媽到底想幹什麽？老子就是想問這個。”
付寒星手指再次停頓，如實回答：“沒想好。”
烏懷雁日了狗：“哈？？？我艹你……”
“懷雁、半安，你們出來一下，我有話要單獨和寒星說。”
一個女聲響起。
付寒星和烏懷雁同時回首，白霜站在他們身後，昳麗容顏如舊，肩背挺得過分筆直。
烏懷雁和白半安對看一眼，兩個人一前一後默默走出去，最後一個把改造出來的辦公室門貼心給他們帶上。
白半安看着緊閉的門，有些擔憂：“我很久沒看見小姨那個臉色。”
烏懷雁對白半安招了招手，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過來，裏面我之前埋了一套監聽設備。”
白半安瞪大眼睛，烏懷雁扯着白半安走：“不聽可以甩開我。”
白半安到底沒有甩開烏懷雁。
兩個人到烏懷雁的辦公室，耳際甫一戴上，便聽見付寒星極為惱怒的一聲：“你在說什麽？”
白霜聲音壓得很低：“也是沒有辦法的折中之策。”
付寒星口吻極為生硬：“我不同意，以後也不會同意的。”
白霜聲音依舊帶着點柔和：“你知道2區有多少的軍力嗎？”
很長一段時間的沉默。
付寒星一字一句咬牙問：“你在威脅我嗎？”
白霜吸氣聲很明顯，還是保持着勸解的口吻：“你看見了，不是我想威脅你，是……”
付寒星哂笑：“是聯合區對嗎？”
白霜聲音帶點哀求：“寒星……”
付寒星壓着怒氣，追問一句：“你們的實驗，不管你的還是相家的，有最終的成果了嗎？能看到希望嗎？”
白霜默然片刻，烏懷雁和白半安同時睜圓雙眼，不可置信聽下去。
白霜聲音有點發飄，說：“差一個東西，我看過臨淵找的實驗，白家、相家、臨淵，我們現在差的是同一個東西。”
付寒星似是不可置信：“你說什麽？”
白霜鎮定下來：“差一個數據，臨淵找的聯合的實驗，從白家拿走的幾個實驗項目，其中大部分是圍繞這個數據的研究。這個數據不止白家沒研究出來，相家也沒有，s級生物就是為了研究這個數據，現在……我們都只有階段性的成果。一天不出來最終成果，我們一天不可能成功，”
付寒星似做了極大的抉擇，低沉問：“是什麽？”
烏懷雁震驚，輕聲說：“這是保密項啊！”
白半安抿唇，繼續聽下去。
耳機裏全是電流的滋滋聲，白霜很久沒有答話，靜止到連腳步聲呼吸聲都沒有。
白半安和烏懷雁都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只聽到一個女聲輕輕說：“我給你看。”
烏懷雁聽完直接蹦起來，白半安一把拉住他，呵斥：“你要幹什麽？”
烏懷雁咬牙：“白霜瘋了嗎，這能給外人說嗎？”
白半安思考一霎，點破：“如果臨淵最後缺這個數據，不管小姨說不說，付寒星終歸是會知道的，
烏懷雁鼻翼阖動，呼吸急促，胸膛起伏間神色忍耐。
白半安繼續說：“你就想想我說的對不對，而且，前面的籌碼我們沒聽到，這對于小姨來說，或許也是一種舍，為了讓……”
話沒說完，砰一聲大響動從外間傳來。
烏懷雁吐口氣，臉色極為難看：“看來是談完了。”
兩個人從烏懷雁辦公室走出去，正巧看到付寒星重重摔上主要實驗室的門，頭也不回往外走，白霜站在臨時分析室的門口，目光定定注視着付寒星離開的方向，面有哀戚之色。
白半安走上前，喚一聲：“小姨——”
白霜勉強對白半安露出個微笑，擺擺手說：“讓我休息一下。”
白半安貼心說：“裏面坐吧，我給你泡一杯咖啡來。”
回答只剩氣音：“嗯”
付寒星一路往宿舍走，本來頭疼憤怒的事情，因為反複咀嚼其中的深意，也漸漸平靜下來。甫一冷靜，便發現身後有穩定的腳步聲。付寒星往身後看去，目光盡頭遠處，有四個人不緊不慢綴在身後跟着他。
是三個家族的人！
咬牙，到底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付寒星下颌緊繃回宿舍。
付寒星深吸口氣吐出，在宿舍門口站了片刻。微風吹拂在他的配刀上，刀鞘反光冰冷。那四個人到底沒有再往前來逼近，等不到人來，付寒星索性不管。
再擡步往上走，又多了幾分沉穩。
他要，先問問02的看法，再做抉擇。
這周圍，想必不止這四個人，一定還有這幾天安排進來的軍力，已經四散開來。
打開門，02坐在床上，安靜一顆顆吃着前兩天買來的糖果。透紅的糖果襯着他橘亮的眼睛，相得益彰的像是一副糖果廣告。
02睜大眼睛：“咦，不是你給他們講解數據嗎，烏懷雁和白半安理解能力這麽好的，一上午就……”頓了頓，“你臉色為什麽這樣？”
付寒星坐下，低着頭，02連付寒星的臉色看不清了，好半天，只聽見沉沉的聲音說：“有個事，我要問你。”
02：“你問。”
付寒星舔唇，緩慢鄭重說：“臨淵的實驗，對你重要嗎？”
02愣愣：“重要啊。”
付寒星點開自己光腦，投影面霎時出現整個分析圖，圖上帶着數據公式，圖下帶着個縮寫符號，付寒星問：“你說過，臨淵想要的是異化後人體的數據，人在異化沒有癌化時的階段數據，簡而言之，就是異化對人的影響，其中最重要的兩點是，體征，異化時虹初始濃度，最終範圍都能濃縮成這個值對嗎？”
02的眼睛開始亮起來，又慢慢回落亮度：“對。這是聯合區總結的？好精細呀。”
付寒星眼含擔憂，深深望入02的眼中：“相家、布魯斯家、任家聯合署名，要求對你進行非破壞行研究，白霜今天給我說了這個事情。”
02眨眨眼，歪頭，不解：“然後呢？”
付寒星嗫嚅，英氣的臉上被陰影打疊的沉郁，吐字像是從胸腔中擠出來般說：“我、我不想你去，如果你同意，今天我們就離開聯合區！你覺得如何？”
半晌，02輕聲說：“可是離開了，就比較難接觸到異化人。
“而且，你還不知道付家以前到底發生了什麽？”
付寒星皺眉，眼睛被些微的淚水洗的明亮，苦笑：“就算知道了，他們也活不過來。”
02伸手掰正付寒星的臉，面無表情片刻，堅定說：“對不起。我想去。Papa的實驗，是他畢生的心血，現在我們發現了異化人，還需要再和他接觸，拿到我另外數據分析的缺口。”
難得的，02神色堅定，沒有半分商量餘地。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夏末投的雷，不過我這兩天的事情太多了……重感冒晚安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