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決斷
“你說什麽？”付寒星有些恍惚。
02重複了一遍。
02又再說：“Papa被臨意的死困擾了一輩子，臨意在基地在聯合區都是一個不能說的人，而大家這樣做的目的其實只有一個。我想為他解惑，我想……他能死後安息。
“——這是我和人學會的說法。”
付寒星沉聲：“你根本不知道人可以有多麽……”
02打斷：“我知道，我知道人性有多麽不可靠，這是我學的第一課，但是只要控制好研究我的地點，就不會有問題。”
付寒星微怔，随即嚴肅道：“研究地點？”
02點頭：“3區以前和現在都是軍區，Papa參與了設計和構造3區，而3區的底下鋪線，埋藏了最早Papa開發的生物防護，還包含部分磁場作戰的地方，如果有問題我可以喚醒這一部分。”
02點開投影，将3區的地圖在他們眼前不斷放大，用深紅色的區域标注出生物防護的覆蓋範圍。在兩人面前，三區大體都變紅。
付寒星不可置信：“聯合區宣布臨淵叛出之後，沒有停掉臨淵的設計嗎？”
02笑起來，乖順盤腿坐着說：“這個停不掉，但是他們開動不了，所以就當沒有問題放着，現在3區的生物防護是處于一種休眠狀态，唯一激活的就是生物防護中的生物穹頂。生物穹頂是生物防護的一部分。”
付寒星眼微睜，沉聲說：“難怪。”
02笑收斂起，笨拙又鄭重道：“預估中白霜不會貿貿然把我送出去，畢竟她的研究還需要我，應該是白家目前被鉗制住什麽，她的下策。就算研究，也不會只讓相家研究，應該折中取布魯斯的班底，相家白家抽調監管人手。
“所以，只要條件談好，沒有問題的。”
付寒星看02，伸手撫了撫他的側臉，臉上的情緒02一時分辨不出來，青年嘆口氣，烏黑的眼睛注視着02，英俊的面容染上眉心一點愁，這種注視中02感覺有些說不上來的，心悸。
付寒星聲音有種空，抓不住的實在感：“讓我再想想，我還是、想帶你回基地。”
飛快補充：“既然有異化人，肯定存在在地球上，我們是可以在虹中行走的，如果我們能……”
02打斷付寒星：“太久了，異化人的資料都是單獨放置的，就算他們在世界上生活着，世界這麽大，怎麽找？現在我們也不清楚異化人的居住地，現在離開說不定就要耽誤數十年的時間，”停頓片刻，“在野外尋找，異化生物很多，也很危險。”
付寒星低下頭，深吸口氣吐出，雙手合掌抵在自己額頭，不得不承認：“你說得沒錯。”
02似乎能聽出其中的些微沮喪。
02突然問：“你覺得我是人嗎？或者，能被當做人對待，有自我意識并且被你尊重？”
“當然！”
02：“那我要見白霜，我想親自談。”
付寒星擡頭，容色肅穆，半晌，下巴輕點：“可以。”
白霜在實驗室裏沒走，付寒星關于鹿角結構解析的數據已經輸出完畢，标注沒有完，白半安一邊研究之前的标注，口中不斷發出疑惑或者感慨。烏懷雁也在解析另一塊，不時從自己的命令機上面擡頭觑白霜。
自從付寒星離開後，白霜靜坐的神色沒什麽變化。
似乎沉溺到另一段溫柔時光之中，面色不似平常冰冷。
後期沒有付寒星的标注，白半安有些吃力，烏懷雁也看着費勁，白半安低頭思考一刻，淺棕色的頭發随着他腦袋晃動，有流光在其上閃過，白半安嘆口氣站起身，直直走到白霜面前，蹲下身問：“小姨，解析有點問題，你能看一眼嗎？”
白霜無神飄忽的眼光漸漸凝實，最終落在白半安臉上，無力淺笑道：“走，看看。”
白霜在白半安的命令機上，下拉數據，烏懷雁也站過來，兩個人分別給白霜彙報一下卡在什麽地方。白霜聽着，手上不停下拉解析，眼中漸漸閃動精芒，美貌的五官因着表情的生動，漸漸煥發其應有的攝人心魄。
白霜喃喃：“天才！真不愧是絕代的天才！太可惜了，實在是，太可惜了。”
烏懷雁手指在三個人頭上的投影一處：“這一塊您怎麽看？”
白霜神采飛揚，脫口而出：“公式，缺乏建模公式！你們給我說的地方，除了幾個生僻的導出公式外，其餘的全是臨淵的建模，一百多年了，他養的異化生物最後得到的最有價值的東西，就是這些模型。”
說完，不由低頭下拉數據，激動道：“這些東西，确實是超越聯合區至少一百年的科技，臨淵果然是百年不出甚至千年不出的天才！”
說到此處，聲音又落下：“太可惜了。“
猛然擡頭：“半安，準備一下，調幾個人手解析零散模塊，我試試就僅有的數據倒推一個最簡單的模型。”
烏懷雁接口：“行，鹿角的藥物合成呢？”
白霜利落吩咐：“你帶着白半安現在開始，帶回來的異化蜘蛛的産物還有異化植物，你們進行藥物的合成推演，我試試能不能摸一下臨淵的思維。”
烏懷雁和白半安同時說：“好。”
白霜一旦開始解析，就進入了瘋狂的研究階段，烏懷雁回頭看一眼，白霜眼底的光彩奪人心魄，合着整個五官，自信的讓人移不開眼睛。
若是……白霜的手沒有受傷，或者她能接受斷肢培養，也……
烏懷雁捏捏眉心，不言不發跟着白半安往另一處命令機走去。
直到中午，烏懷雁和白半安的合成穩步進行。
白霜那處，不論解析過多少的小模塊，最後還是倒推不出契合的數據，儀實和石雪都在幫白霜，白霜沒被失敗打倒，他們兩個人的表情，看上去累的近乎癱瘓。
儀實看石雪，雙眼會說話：累死了……啊……我累……
石雪回視：頭要炸了~
單樂壓着眼掃他們一下：沒出息！
儀實要爆發瞪回去！
白霜開口說：“你們先走吧，去幫懷雁和半安，這邊我再研究一下。”
儀實愣愣：“白中校，您不是要……？”
白霜擺手：“不了，這肯定是嵌套模型，不僅僅使用了一個模型，還使用了常理性的模型，但是非常模糊，隐藏的不止一個，為了就是不讓我們有機會逆推。”
儀實：……
儀實內心：您兒子這麽賊的啊！
白霜光腦響起，有兩條信息進入，白霜又對他們揮揮手，儀實帶着人識趣往烏懷雁那裏走去幫忙，單樂走前又看一眼白霜，白中校的臉色随着閱讀信息，唇漸漸抿起。
單樂和儀實還沒有登入新的命令機，只見白霜大踏步往這邊走，拍了拍烏懷雁的肩膀，說句什麽，烏懷雁看向白半安又低聲說了一句，跟在白霜身後離開實驗室。
白半安對隊員說：“我們繼續，儀實你上來，補烏懷雁的位置。”
烏懷雁把車開出來，白霜上車，烏懷雁若有深意詢問：“您覺得02會和您說什麽？”
白霜搖搖頭，目光平直看向前方：“不管是什麽，我希望是好的。”
烏懷雁：“如果，我是說如果，他們要離開聯合區，我們也束手無策。”
白霜低頭：“嗯，我知道。”
見着白霜不願意多說，烏懷雁識趣閉嘴，只安靜如雞開好自己的車，心裏不斷完善自己的小算盤！
烏懷雁心裏苦哇，媳婦沒把到手，自己師父也深陷于家庭糾紛！
02和付寒星剛吃完午飯，02坐在客廳裏看動畫片，吃着付寒星給削的蘋果，門吱呀一聲響，白霜當頭，烏懷雁其後，兩個人長腿邁進。
02對烏懷雁招手：“隊長，吃蘋果嗎？”
烏懷雁咬牙一字一句：“這種時候是吃蘋果的時候嗎？”
02笑起來，眉眼彎彎：“那我就把最後一個宿舍供應的蘋果吃完了！”
烏懷雁：……
烏懷雁敗陣，臉上堆起一個假笑：“您随意！”
白霜走近，利落坐下，頭發梳起一絲不茍紮在腦後，柔聲問：“能給我倒一杯水嗎？”
02：“您稍等，要喝什麽嗎？”
烏懷雁此刻開始懷疑起宿舍的歸屬權問題。
白霜不在意：“白水就好。”
付寒星起身，面無表情說：“我去倒。”
烏懷雁坐下搭一句：“我也來一杯，謝謝啦~”
白霜注意力放在02身上，開門見山：“你要和我聊把你送出去做非破壞性研究的事情？”
02點頭，聲音清脆：“是我！”
白霜緩緩問：“你是同意了嗎？”
02：“那要看白家和其他的家族基于什麽目的研究我。”
白霜點點頭，表示她清楚，低頭一刻，擡頭直視02：“那我們說話就不要繞圈子。”
02天真：“我沒想和你繞圈子呀！”
白霜：“研究目的是想看臨淵用在你身上的科技，能制造出你是最好的，不能就算了。這只是初步研究目标。白家只要你完整就好，相家對你的目标當然是……”
話說到一半，白霜轉過頭，一言不發盯着付寒星從廚房走出來，手上端着兩杯水。
白霜嘴唇開阖幾番，補全：“當然是想知道付寒星是怎麽活下來的，甚至、想要将這種技術應用于聯合區，拯救更多的染上虹的人。”
語氣驀然激動，手握拳道：“你肯定不知道，有了這種技術我們每一年能避免多少取樣的人的……”
02：“我知道。”
白霜咬唇，02坦蕩和白霜對視：“我知道白家其實也想要這種技術，應該是您一直壓着。”
白霜深吸口氣，下巴微擡，沒有否認。
付寒星走過來将水放在桌上，冷聲說：“溫熱的。”
烏懷雁笑笑：“謝謝。”
付寒星沒說話，看着白霜和02，注意力都在這場談話之上。
02問：“白家是不是也想要這種技術呢，甚至于，其實您私心裏也是想要的？”
白霜精致的臉龐壓出一絲笑意，尖銳道：“聯合區誰不想要呢？”
02咬下一口蘋果，吸吸鼻子：“那我給您說實話吧，這種技術就算是聯合區拿到也沒有可能實現，硬件設備首先就不行，當初實現付寒星的解救時，是三臺人工智能外加四臺中樞主控做到的，即使是這樣，付寒星也九死一生，概率極低。
“可以算作一個奇跡了。”
白霜來不及看付寒星的臉，02緊接着說：“但是付寒星的基因是異化後的，這一套方案只針對付寒星有效，Papa——哦，也就是你們口中的臨淵，當時嵌套進大量他後期的研究，這些研究我都是不知道的，付寒星也不知道。所以不論從硬件上還是軟件上，其實聯合區都不具備能實現的條件。”
白霜控制不住打斷：“你沒騙我？”
付寒星接的下一句話：“沒有。”
青年極為嚴肅，一絲不茍說：“臨淵把自己最核心的研究都鎖了，我沒有看到，02不需要看到，為的就是怕人侵入實驗室偷取。”
白霜激動，身體往前傾：“什麽叫鎖了？”
付寒星聲音沉穩，直視白霜：“基地裏，并不是所有的區域都是開放的。臨淵人生中最後的日子所研究的那些項目，關于虹的關鍵項目，全部被他封鎖了。
“大概……”
付寒星深吸口氣，黑白分明的眼睛肅然：“大概這就是臨淵對世人的報複吧，就算他能解析出來，就算是他無限趨近虹的真面目……
“他只想用這一切，為臨意陪葬。”
白霜的力氣随着這句話驀然被抽幹，嘴唇哆嗦，筆直肩背一瞬下塌。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夏末的雷，麽叽
最近在看房子，好累，望天i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