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晨哥，就送到這吧。”
蔡景之把少的可憐的行李放進部隊派來的專車，站在車門前和賀晨對視。賀晨左手握拳，指甲在手心摳出痕跡，他的眼裏有太多的情緒，蔡景之也是，他們隔了三步的距離，卻無法互相觸碰，更別說離別的親吻。
“別出危險。”
“晨哥，我們是去維穩的，不是去打仗的。”
蔡景之已經換下警服穿上了軍裝，甚至肩頭都扛上了肩章。他優秀挺拔，就像一棵迎風而力的勁松。
蔡景之年輕，有報國的一腔熱血，更有對賀晨的一腔熱忱。
“走吧。”
賀晨回了頭，背對着蔡景之揮了揮手，他眼角泛紅，着實有些狼狽。走了幾步聽到蔡景之在後面喊他，他沒回頭，但把每一個字都聽的清清楚楚。
“賀晨，你等我！”
蔡景之頭也不回的上了車，車子開出大院有一會賀晨才敢回頭，他看着漸行漸遠的車尾，對給他一個座位的路邊長椅心存感激。
“我還真小看他了，以為就是個小狗崽子，沒想到是條狼。嘶，你能不能離我遠點，周恺，你沒長骨頭？”
華雲樊吃着賀晨給他帶來的白粥，朝周恺怒目而視。周恺也不惱，位置稍微挪了一寸，手依舊留在華雲樊的肩膀上。
“法理的事，你幹的吧。”
賀晨雙手交叉靠在椅背上看着周恺，換來對方一個暧昧的笑容。
“你有證據麽？”
“到底是不是你。”
華雲樊甩掉周恺的手跟着質問，周恺頓時溫順的如同小綿羊。
“我倒是想，沒那麽大本事。他們上面內鬥要整他，我就是填了把柴火。我早就說過，法理在擋別人的路，會出問題。”
“我得幫他。”
賀晨說的堅決，卻被周恺一句話打了回來。
“你自己還是被小景之賣身贖回來的，別蹚渾水。就你的那些破事，把你自己摘幹淨都不容易。”
賀晨對周恺突然的友善并不适應，還是華雲樊一語道破天機。
“我把計劃和他說了。”
賀晨啞然。
“老大你就不能早說麽？我還至于進局子？景之還至于去部隊麽？”
華雲樊還沒說話，周恺直接嗆了膛。
“你以為是我把你搞進局子的？華總，我就說吧，我做好事人家也不領情，還不如撒手不管。”
“他們想用你當槍弄法理，周恺為了弄你出來還幫了忙。”
賀晨看這二位一唱一和，自然了然。
“大嫂，失敬失敬。”
華雲樊彎腰摸到床下的拖鞋扔過來，賀晨靈活一躲，沒有中招。周恺對這句大嫂十分受用，當即表示以後會看在這句大嫂的面子上放賀晨一馬。
又聊了幾句，護士進來通知檢查。周恺熟練的幫華雲樊換了衣服，還一邊在人耳邊小聲詢問舒不舒服，哪裏硌不硌。華雲樊閉着眼睛任他伺候，時不時回應幾句，倒是沒那麽有侵略性了。這畫面的确容不下賀晨這個燈泡，他囑咐了華雲樊幾句就告辭了。
回到家的時候張姨還在抹眼淚，賀晨小聲安慰了她幾句，關門進了房。
他把音響放到最大，腦袋捂在被子裏，哭的很小聲。
之後的日子，賀晨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了公司運營。陸誠出事辭了職，于是他又和人抛出了橄榄枝，這回陸誠沒有拒絕。
他走了，華盛總要有人撐船。賀晨一直很看好陸誠，他也欣賞這人的殺伐果斷。
并且他也沒有完全按照華雲樊的意思去辦，華雲樊是要他吞并掉華盛，給自己點治病和養老錢就好。賀晨卻過不去心裏的坎，更可況華雲樊現在的狀況，後續治療可能需要一大筆錢。
警察沒有再來找他問話，他給法理打過幾次電話，對方都沒有接。
陸誠來了以後，賀晨親自帶他跑訂單，上酒桌，引薦各位老總，每一句話都有這是他的接班人的意思。聰明如陸誠自然看出了這裏面的不一般，總是敲他的話。
“對了，你那個小警察去維和部隊多久了？”
“三個月，他剛進隊就因為形象好外語不錯出境維穩了，斷聯系很久了。”
賀晨點了根煙，他的眼角已經有了細紋，比以往沉穩了不少，但氣色也健康了一些，陸誠逗他。
“你最近氣色不錯啊，不是那一臉縱欲過度的樣了。”
“我很久沒做過了。”
賀晨猛吸了一口煙，拿出随身的煙灰盒磕了磕煙灰，陸誠用看妓女從良一樣的眼神看他，感慨道。
“真不容易，你這老炮王能忍這麽久。”
“沒什麽忍不忍的，我一想到他在境外随時可能被流彈擊中，随時都可能得上傳染病，可能每天累到倒頭就睡，瘦一大圈，根本沒這心思。”
“你想的太誇張了，維和維和，到現在死傷也沒有多少。”
“沒有多少，不是沒有。只要安全系數不是百分之百，我就放不下心。”
賀晨說的堅定果斷，陸誠看着他挺拔的側影，突然笑了。
“我還以為你真會就這麽潇灑一輩子，看來還真是一物降一物。”
賀晨跟他樂，拿出手機胡亂劃着，陸誠看他的壁紙，是蔡景之穿着警服的照片，陸誠也和蔡景之有過幾面之緣，小夥子陽光幹淨，确實很招人喜歡。
“咱們都是留守家屬，我比你強點也不多，連禮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平步青雲，他最近搞農業項目越來越忙，我也和他很久沒見了。”
陸誠的語氣很平淡，但賀晨知道那裏面蘊藏了什麽情緒，畢竟他們的立場非常相似。
“等待是為了更好的重逢。”
賀晨掐了煙，示意陸誠和他走。
“下午還得帶你見三個頭兒，這三塊骨頭難啃，我當時啃了小半年，看你本事了。”
“老a，你這是幹嘛啊，交代後事似的。”
陸誠終于半真半假的問出了口，沒想到賀晨也沒跟他遮掩。
“等你能獨當一面，這個副總就是你的了，替我撐着華盛，別讓他垮了。”
“那你去哪？怎麽着你要出家還是徹底做軍嫂，給你家小警察洗衣服做飯去啊。”
陸誠還是四六不上線的調調，賀晨早就習慣他這副打屁操行。
“我有自己的公司要管，到時候要是需要和你商業競争，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陸誠如釋重負，擡手在他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放心，我盡全力跟你杠，争取把你拍在沙灘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