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沒事吧,不然去醫院看看?”
陸誠緊張兮兮的看着賀晨流血的鼻子,賀晨跟他擺擺手,轉頭塞進了個紙團,甕聲甕氣的回話。
“不用,我這鼻子嬌貴,碰一下就出血,沒大事。對了,王總那邊說要跟咱們搞一個産業合作,你覺得可不可行。”
“這事還得從長計議。”
陸誠拉了個椅子坐到賀晨桌前,大有長談的架勢。
也的确是一場長談,兩人談完事天色都暗了。陸誠活動了一下筋骨,笑着和賀晨打趣。
“賀總,這個點兒了,供頓飯吧?”
賀晨苦笑一聲,從左邊抽屜裏拿出一張卡扔過去,朝他晃了晃手機。
“找你小姐妹一起去這家吧,菜不錯,卡裏存了錢,随便點。我沒口福,華總有請。”
陸誠往高一蹦接了卡,跟他揮了揮手就走了。
賀晨捏了捏鼻梁,給那個小鴨子打了電話。
“怎麽回事?”
“華總讓我滾出去。”
小鴨子非常委屈,聲音都還是抖的,應該是剛哭完,看樣子華雲樊沒善跟人家撒氣。
“行了,你卡號給我,別哭了。”
他到病房前的時候,正趕上華雲樊在發脾氣,周圍圍了一個大夫三個護士,場面十分恢宏。
賀晨扒開兩個小護士擠進去,看到被子上有血,不由得皺起了眉毛。
“林大夫,這怎麽回事。”
這個林大夫是華雲樊的半個私人醫生,也算是了解華雲樊的脾氣秉性,但如今卻十分為難。
“華總這幾天情緒太激動了,不利于康複,你看,我們這麽多人都按不住他一個,中午有個年輕人要來照顧他,他朝人家扔茶壺,還把手割破了……”
“你不說話能死麽?他是你爹啊你什麽都告訴他?”
林大夫後半句話讓華雲樊粗聲給噎了回去,賀晨噗嗤一笑,華雲樊更是氣得要命,擡手沖他扔了個枕頭。
“笑,笑!再笑你也給我滾!”
“林大夫,護士姐姐,你們忙去吧,你看他生龍活虎的,還能罵我,就不耽誤你們了。”
“诶,诶,好……那我們就先走了啊,有事按鈴。”
林大夫領着幾個小護士逃命似的離開了病房,最後一個小護士差點跑掉了鞋。
賀晨看了一眼鬧別扭的華雲樊,擡手拍了一把他的屁股。
“華大爺,你三歲小孩?”
“滾!老虎屁股你也敢摸?”
華雲樊轉頭不理他,賀晨也不怕他,看了一眼他腕子上的紅繩,老神在在道。
“紅繩子周恺給你買的吧。”
華雲樊沒理他,把手腕子藏到了被子裏,活脫脫個叛逆期少年。
“你說你何必呢,當初答應和他去美國不就得了,何苦把他氣跑了。”
賀晨做在床邊給華雲樊削蘋果,華雲樊只留了個後背給他,半天才悶悶說了一句。
“我年紀太大了,能當他爹了。”
“他都不介意,你介意什麽?”
賀晨十分不解,華雲樊一骨碌起身。
“我這麽大年紀了,你看,住這一陣子院肌肉都沒了,身體也不好,有時候都不能滿足他一些動作,做做就腰疼,等我風燭殘年了他還風華正茂,他不得去找別人?”
賀晨把蘋果往華雲樊手裏一塞,好像要咬死他。
“我是聽你發牢騷還是聽你秀恩愛呢,老大。體諒一下留守男人的心酸好麽?”
“總之……”
“老大,你現在怎麽這樣了。你以前不是經常老子天下第一的那拽樣麽?”
“我以前沒動過心啊,我那都是玩,玩自然游刃有餘。”
華雲樊理了理頭發,粗聲粗氣掩蓋尴尬。
“行了,沒用,他已經回老程那了。”
“你一句話他就能滾回來,信麽?”
賀晨跟華雲樊晃了晃手機。
“真想好了?真想好了我打了。”
“诶诶诶還是算了吧,老子單了大半輩子了,就單着吧還是。”
華雲樊卻突然扭手扭腳,賀晨急得夠嗆,直接撥給了周恺,還開了免提。華雲樊輕咳一聲,把臉不自然的扭了過去。
周恺倒是很快就接了起來,那邊非常嘈雜,像是在酒會。賀晨有點心虛,瞟了一眼華雲樊越來越冷的臉色,提高了聲音喊到。
“周公子,哪兒呢你!”
那邊沒有回應,過了幾秒鐘傳來了粗重的喘息聲,情色誘人,甚至還能聽到其中一個人低沉的求歡。賀晨急忙挂斷了電話,華雲樊直接把手裏的蘋果扔上了他的臉。
“趕緊滾!”
“不是,老大,我覺得你可能誤會了……”
“誤會?沒誤會,他敢給我聽活春宮,我就敢讓他後悔一輩子,你去把那個小鴨子給我找回來。”
賀晨看着華雲樊氣得發白的臉,只能先出去。他還沒來得及給周恺打過去,對方就打了過來,周恺還是那個恹恹的聲線,但并不像是剛幹完情事,反而像是佛了很多天的樣子。
“怎麽挂了?打錯了?”
“你幹嘛呢!”
“淫趴啊,你不是知道麽,老程的最愛啊。”
“你他媽真有能耐啊,你還能操的下去?”
“沒有我啊,我拒絕穿女裝,也不幹他,早就失寵了,剛你不聽見了麽,他找了個更年輕的小狼狗,體力真行啊,年輕人,這都幹好幾炮了。”
周恺冷笑一聲,賀晨長嘆了口氣。
“我的周公子啊,我剛是免提啊,都讓老大聽見了。”
那邊沉寂了一會,他聽見周恺又笑了一聲。
“反正在他心裏我一直是不男不女的變态,就是條下賤的狗,聽見就聽見吧。”
“他喜歡你啊周恺,你怎麽回事!剛剛打電話他就是……”
“賀晨。”
周恺打斷了他。
“我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你和我說這個謊,你自己信麽?”
賀晨氣得差點把手機摔了。
這兩個人到底什麽毛病。
晚飯也沒吃上,他開着車漫無目的閑逛,最後還是停在了常去的那家川菜館。
自從蔡景之走了以後他就再也沒有來過這,觸景生情物是人非畢竟不是誰都承受的住的。
但既然已經來了,也就沒有走的必要了。
他點了幾個小菜,好像是怕他孤單一樣,蔡景之的電話突然打了過來,賀晨急忙接了起來,那邊十分嘈雜,夾雜着一些叽裏呱啦的外語,蔡景之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
“晨哥,我們要換地兒了,去的地方正趕上戰事,很忙,可能不會頻繁給你打電話了。”
賀晨嗓子都哽咽了,那邊的嘈雜人聲和建材搬運的聲音就像一把刀子,每一下都紮在他的心尖上。
“景之,一定要照顧自己,我要你平平安安回來,受一點傷都不行。”
“晨哥,信我,就算我沒了腿,沒了胳膊,爬我也要爬回你身邊。”
然後電話就挂斷了。
賀晨的後半句話還沒來得及說。
他想說,景之,快回來吧,三年太久了,這種每分每秒都在擔心的日子,太難熬了。
他驅車回家的時候,發現居然飄了雪花。
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雪,他把車停在路邊,看漂亮的小女孩挽着男朋友的手笑的非常開心,男孩子很寵溺的揉着女孩子的臉,應該是熱戀的一對兒小朋友。
賀晨搖下車窗點了根煙,看着他們嬉鬧,像看晚輩一樣的表情。
女孩子注意到了他的視線,也看到了他沾了雪片凍的有些紅的手,和男朋友說了什麽,兩個人就一并過來了。
賀晨還有些納悶,急忙掐了煙怕嗆着小姑娘。小姑娘跟他溫暖笑笑,從她男朋友手裏接過一雙絨線手套遞過來。
“先生,雖然是初雪,但是也很冷的。不介意的話用這個吧,我們剛剛買手套,買二送一。”
女孩子舉起了手,又強迫旁邊的男孩子伸手,賀晨看到了,是兩雙情侶手套,一大一小。他接過手套,由衷的道謝。
“謝謝,百年好合。”
“您也是,天氣冷了,您還是把窗子搖起來吧,我們先走啦!”
“好。”
賀晨看着這兩個年輕的背影一路追逐打鬧着遠去,點亮手機屏幕看着那張年輕好看的臉,又點了一根煙。
不知道蔡景之回來的時候,能不能趕上那年的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