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賀晨接到林醫生的小護士打來的電話時正在酒桌上拼酒，他的景晨公司很快就會揭牌成立，如今算是天時地利人和。

“賀先生，華先生情況很危險，目前已經送入急救室搶救，林醫生主刀，希望您馬上來一趟。”

他只差把車當飛機在開，到了醫院的時候已經渾身脫力，但還是抓住了那個眼熟的小護士。

“怎麽回事，前幾天不是好好的？”

“其實從手術完，華先生的情況就一直不好，但是他不讓我們告訴您，他的精神一直緊繃，心情也有些抑郁，更不利于恢複，林醫生數次要強行告訴您，華總卻說如果您知道了，他就拒絕治療，我們只能……”

“這次搶救，風險大麽。”

賀晨臉色發白，嘴唇也有些顫抖。然後他看到了小護士為難的臉色。

“這次，不好說，風險很大，但您放心，林醫生一定會盡力而為。”

賀晨只覺得整個人都宛若掉進了冰窖，蔡景之還沒有成功歸來，老大又有可能離開，他身邊的人一個一個的都出了問題，老天真是跟他開玩笑。

周恺是過了十分鐘後趕來的，他穿的是男裝，但頭發很亂，汗水甚至把他的T恤粘在了身上。賀晨擡手揪住了他的領子，鷹隼般銳利的眸子盯上對方的眼睛。咬着牙放出狠話。

“他要是沒了命，我要你陪葬。”

周恺把他的手甩到一邊，同樣毫不示弱。

“放心，他要是死了，我跟着去。”

“你早他媽幹嘛去了，你知道他喜歡你吧。”

“我不知道，直到今天他進急救室給我打電話之前，我都不知道。”

賀晨吃驚不已。

“他給你打了電話？”

“他說，我要死了，你還不來麽？不來就別說什麽狗屁愛我。”

周恺的眼中似有淚光閃爍，他突然蹲了下去，賀晨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為自己剛剛的魯莽自責。

那個小護士應是路過，又怯生生的插了句嘴。

“對了，你們誰認識華先生的女朋友，通知她一下吧，華先生看起來非常愛她，應該是想睜開眼睛就能看到她的。”

“女朋友？”

賀晨心裏好像明白了八九分，小護士走到床頭櫃前拉開抽屜，拿出了裏面的一個相框，指着上面波浪卷發大濃妝的女性說道。

“華先生經常拿着它一看就是好一會，誰叫都不理，看起來是很愛她了。可這個姑娘就不怎麽樣了，這麽多天也沒見她來看過華先生，連今天搶救都不來，辜負了華先生一往情深。”

賀晨皮笑肉不笑，用眼角瞟着周恺，後者已經漲紅着臉轉過了頭，好像要把自己塞進地底下，又好像是帶了點如釋重負的笑意。

“是啊，可真是不怎麽樣的女人，是吧，周恺。”

“滾。”

周恺唾了一句，眼睛放到一邊的床上，突然看到了那段被剪斷的紅線。

“啊對了，這個紅繩也是女朋友送的吧，華先生一直不同意摘，可手術室怎麽能帶這種東西進去，林醫生也沒管，強行剪斷了。你們幫忙收一下吧。”

周恺拿起那根紅繩放回口袋，喃喃道。

“這是我上次和他鬧的時候硬栓到他手上的，我說帶了我的紅繩就是我的人，生生世世都是我的。他說他回頭就剪了，讓我死了這條心。”

賀晨只覺得腦袋都大了，他一屁股坐到病床上，洩憤了一句。

“死要面子，有他受的，活他媽該。”

“他要是這次能平安，我就不走了，死皮賴臉也賴着，要什麽臉，本身我也沒臉。”

周恺插在口袋裏的手緊緊攥着紅繩，他的眼圈紅了。

整整搶救了六個小時，林醫生才像是從水裏撈出來一樣除了手術室，給了他們一個安心的手勢，然後就讓小護士攙扶着去休息了。後面跟着的護士長毫不客氣，看起來應該是林醫生的迷妹。

“病人的術後康複很重要，再有一次絕對救不回來了。”

然後白了兩個人一眼，迅速跟上了前面的林醫生。

華雲樊醒來後自然又是一頓狂風暴雨，賀晨笑着看戲，因為周恺現在像個小蜜蜂一樣在老大面前轉來轉去，打不還手罵不還口，活像個伺候主子的小太監。

“老大，你女朋友真好看。”

賀晨摸着嘴唇輕聲說了句，華雲樊差點被口水嗆死，他看着周恺盈盈微笑的臉，拿起一旁的枕頭悶上了周恺的臉。

“我說的，你打他幹嘛，不打自招。”

“你他娘閉嘴，趕緊滾蛋。”

“诶喲，有了女朋友就不要兄弟了，老大，你可真是能耐。”

賀晨嘴裏揶揄着，心裏卻非常高興。

畢竟華雲樊單了一輩子，現在能遇見周恺，也算是不錯。

“對了，紐約的房子讓賀晨買，他欠我錢。”

華雲樊突然說了一句，周恺睜大眼睛看着他，好像不認識他一樣。華雲樊無可奈何的咂了一下嘴，別別扭扭道。

“我只接受紐約啊，別的地方不去。在那住一段我們就去別的地方，我這人在一個地方呆不住……我操，你松開我，大白天啃什麽你是狗麽？”

賀晨看着二人看似吵吵鬧鬧實則濃情蜜意，悄悄走出去帶上了門。

他回到酒會的會場，人已經都走了，只剩杯盤狼藉，他伸手拿了一瓶沒打開的啤酒，仰頭灌了，酒水順着他的脖子一路流下去，大半個襯衫都濕透了。剩下的啤酒少說得有一提，酒醉憂人，賀晨很快就醉了，他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那是蔡景之在國內的手機號，電話那邊一直是一個機械的女聲，賀晨醉鬼一樣砸着桌子，舌頭都大了。

“蔡景之！我想你了。”

機械的女聲還在繼續，賀晨嗤笑一聲，又喃喃了一句。

“景之，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