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祖宗
李初遙也不知道場面怎麽就發展成當面認親了,他只曉得他、秦瑛、佟未尋,李初筠及佟未語都被林玦喊了過去,挨個喊了季妍一聲師叔,季妍也沒矯情,當場就應了,還給幾個小輩準備了見面禮,瞅着就像是蓄謀已久,只是即便如此外人又能說什麽呢,千機閣閣主跟浮玉門掌門認了親,兩位都不是普通人能管的,靈犀宮的宮主染姝又跟季妍一條心,現下就算是雲影在場且找茬,那也是弱勢一方,況且麽,作為雲中郡代表之一的雲錦不還看熱鬧看得挺歡快麽?
果然這些大門大派的事,小人物還是莫要參合的好,安安靜靜看熱鬧便是了。自然,看着鬧也該低調,須知這主人公可沒一個好惹的,像葉家二姑娘那般帶頭起哄的,簡直就是勇士。
正當衆人安安靜靜降低存在感時,又是幾聲清脆的掌聲傳出,一幹人下意識便看向了聲源,只見天邊有人禦劍而來,白衣烏發翩然,叫人覺得仿若世外的仙人,有幾個元嬰期的已下意識去探查,結果卻什麽都查探不出,只是,這世間,還有多少大乘期修士?這位,他們可不曾見過。
那人是徑直到了林玦等人的位置,寒光一閃,收劍入鞘,雲錦離得位置不遠,恰巧就看清晰了,腿一軟,直接跪地驚呼:“祖宗!”
一時間周圍的人都退開兩步遠,視線在雲錦和慕長庚中間打轉。
慕長庚:“……”
慕長庚轉頭看向佟未尋:“未尋,你去把他扶起來……”
佟未尋照辦了,雲錦一起身,反手就握住了佟未尋的雙手,雙眼亮得可怕,語氣激動:“那把劍,那把劍是子虛!我居然看見了子虛!”
佟未尋:“……”
雲錦還在信誓旦旦:“祠堂裏有祖宗的畫像,祖宗那模樣一眼看去便是驚為天人,我不可能認錯!我居然看見了活的祖宗,活的祖宗啊!”
佟未尋:“……”
突然就後悔把這人扶起來了,總覺着雲中郡遲早要完啊!
慕長庚:“……”
他轉向了另一方,一幹元嬰修士裏,也有一名女子默默跪着,他道:“起來吧。”
女子得令,又拜了一拜,方才起身,正是雲中郡的紫雲。周遭一片嘩然,這一位,竟是傳說中雲中郡那位先祖。
而未待動靜平息,又有一人跪了,這人,是站在林玦身邊,慕長庚面前的季妍。她道:“浮玉門雲字輩弟子季雲裳,拜見尊上。”
衆人:“!”
自始至終,被喚作尊者的,只有一人,那是浮玉門的祖師爺!
誰知慕長庚卻是嘆了口氣:“雲裳,一百年前,你還能識天地斷陰陽,如今,卻是五十年都不曾認出我,雲歆,她認不出,那你便告訴她,該叫我什麽?”
林玦此前一直看着慕長庚,現下聽了他發話,幽幽道:“可您卻不曾告訴弟子,弟子是依舊喚您一聲師尊,還是該喚您一聲尊者。”
慕長庚一挑眉一甩袖,直接就不看他了:“為師沒你這個孽徒!”
圍觀的秦瑛和李初遙:“……”
咋感覺這畫面似曾相識呢?
季妍一臉震驚,一雙美眸瞪得老大:“師尊?!”
慕長庚看向李初遙:“玉謹,扶你師叔起來。”
李初遙照做了,他與秦瑛都沒發現自己同手同腳了。而林玦時隔多年又聽到了這麽一句話,簡直激動得不能自已,然而眨眼間自家師弟師妹們已經乖順地一個個認回了師父,且慕長庚連個眼神都不賞給他,甚至光盯着季女和秦瑛,心裏有一陣悵然。
果然,小徒弟,大徒孫,那才是最讨喜的。想到小徒弟,林玦猛然想起,小徒弟,貌似也不是季女,這麽一想,便更擡不起頭,說不出話了。
同時想到這個問題的還有又被喊了回來的佟未尋,他遠遠看過去,只見佟雅站在人群中,孤零零一個人,看着這邊,那麽紮眼。
然而慕長庚仿佛忘了自己還有一個小徒弟,只問候過這幾位以及他們的徒弟,便轉身對着一衆人:“雖說三日期限未至,只是這勝負也出了個大概,本尊有意代浮玉門出這大會個人的獎賞,諸位可有異議?”
一衆人愣是沒一個吱聲的,心說哪敢啊,您老人家可同時是雲中郡和浮玉門的祖宗。再者,慕長庚這號人物出手,必定不會小氣,一群人,可是羨慕還來不及。
築基期裏染姝是穩居首位,李初筠與佟未語二人本就是到了築基後期的地步,又是季邈與林菀□□出來的,并列第二位,前三已然出來,而金丹期中,與染姝同樣一場不敗的佟未尋毫無疑問是第一,李初遙因一場只差輸給了一名穩紮穩打的女修,沒能進到前三,出人意料的是打醬油一般的雲錦居然奪了第二,果真是佟未尋與李初遙的表現太過搶眼,其他人倒叫人忽略了去。至于元嬰期,葉荨荨雖然不似染姝佟未尋一般大獲全勝,但人家出場頻繁,敗的次數也算不得多,果斷還是元嬰的魁首,秦瑛則是屈居第二,排行第三的李初遙也不認得,同樣是一名女修。
得了結果,慕長庚的眼神在李初遙身上停了半晌,才終于舍得移開。
沒拿名次的李初遙:“……”
咋就感覺有點兒虛呢……
到頭來,這位浮玉門的祖宗的禮,大多數還是落回了浮玉門弟子手中。誰料慕長庚第一個點的卻是葉荨荨:“可否将你的配劍借我一觀?”
葉荨荨第一反應是皺眉,可是在對上慕長庚眼神的那一刻,鬼使神差,還是将驚華遞了出去,只見慕長庚雙手握着驚華,頃刻間,柔光将劍包裹,好似還有金光掠過,看不真切。
柔光散後,慕長庚将劍遞還給葉荨荨,并示意她拔劍,葉荨荨茫然,卻還是照做了,而後,便震驚地瞧見驚華被完整拔出,若是細瞧,原本斷裂的位置可以看到有細細的金絲纏繞,俨然已是一把能用的劍。
“這是難得的好劍,一時半會兒我也只能做到如此,若是為你鑄劍的人想将其完全修複,下月十五,叫她來千機閣尋我,若她不來,你親自将劍送來便好。”
慕長庚注視着葉荨荨,又說出了這麽一段話,葉荨荨猛然擡頭,瞧見了慕長庚的微笑,确定他不是在說笑之後,雙手捧劍,行了大禮,因着過于激動,聲音都有些顫抖:“晚輩葉荨荨,多謝尊者!”
慕長庚的話,等于是給了葉蓁蓁一個走出來看看世間一切的機會,她怎麽能不感激?
葉荨荨退下去之後,慕長庚又将排行第三的姑娘點了上來,也不問什麽,只道:“此處往西去,你會遇着你找的東西。”
那女修眼中有東西一閃,行了禮:“多謝尊者!”
之後,竟是直接離去了。
元嬰期還有秦瑛,慕長庚卻略過了他,看向了金丹期的雲錦,雲錦被他瞧着,幹笑了兩聲:“祖宗!”
慕長庚:“……”
突然就不想給他獎賞了怎麽辦?
然而慕長庚是個厚道人,總不能因為嫌棄雲錦就真跳過他,揉了揉額角,最終還是道:“算了,你先退下,我到時再與你們現在的郡主談談。”
雲錦傻笑着退回了佟未尋身邊。
然後慕長庚就看向了金丹期的那位女修:“你叫青黛?”
青黛點頭,顯然不明白慕長庚是怎麽知道的,也不知慕長庚問這個做什麽。只是慕長庚怎麽說也在千機閣那麽久,他記性又好,知道的事多些,也不足為奇。
慕長庚又道:“即便錯不在你,是那人咎由自取,你也要救?”
青黛垂首,言語恭謹:“罪不至死,從此之後,便是兩清。”
慕長庚微微點頭,擡手,便有一道符落下,青黛雙手去接,又聽慕長庚道:“此符只能救她一回,往後如何,全憑造化。你若無處可去,便往靈犀宮去。”
青黛将符收好,也如之前葉荨荨一般施了大禮:“多謝尊者。”
金丹期,佟未尋的待遇跟秦瑛一般,被忽略了,慕長庚直接就贈了了李初筠與佟未語每人一把靈劍:“這是我從前鑄的,恰巧合适。”
兩人都是劍修,佩劍卻都在雲中那一回折了,慕長庚贈他們各一把劍,也算是恰到好處,況且,慕長庚手中的劍,那必然是不差的,能給他們,那也定然是合适的。
但若月卿在場,他必能道出其中玄機:慕長庚煉器鑄劍有個怪癖,造出來的東西必然是一對的,或許不一定是一樣,但絕對會相輔相成,譬如子虛與華胥,一琴一劍,算作一對,同時出戰,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而且還有個特別邪門的設定,拿子虛與華胥來說,便是子虛華胥,永不為敵,若為敵,則其主會受到靈器的詛咒。
現下李初筠與佟未語得的這兩把劍,一者知溓,一者明晏,正是一對的,兩把劍一旦認主,則這二人不能為敵,至劍尋到了新主方可解。
作者有話要說:
慕長庚(對林玦):我沒你這個逆徒!
林玦(對秦瑛):我要将你逐出師門!
秦瑛:……
你們修真界吃棗藥丸。
感謝看到這裏的小天使,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