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氣死他們!
時值七月初,天氣格外炎熱。
不過,凝晖閣的內室放了冰塊,涼爽如同春天。
洛傾璃卻不太舒服。
這些天來,季瘋子不知是哪根筋搭錯了,竟然一天到晚十二個時辰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全程在線,從早上睜開眼睛,直到晚上閉上眼睛進入夢鄉,他始終都在,一刻也不曾離開過!
每天都是如此!
次奧,他難道就不用上廁所吃飯看折子臨幸妃嫔見大臣處理政事嗎?!
她雖然看不見,可屋子裏滿滿的都是他的氣息、他的聲音、他的味道,弄得她頭昏眼花簡直要再死五百回了!
綠旋不在,她眼睛看不見,她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廢人一樣,仰人鼻息看他臉色。
她真的受夠了!
“該喝藥了。”季弦歌硬邦邦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不待她拒絕,有什麽東西已觸上她的嘴唇,那苦澀的藥味沖入鼻端,她還未張口,那難喝的液體便進入了她的口腔。
洛傾璃皺起眉頭“瞪”着季弦歌,十分不滿地往後退了退。
她讨厭他得緊,再與他多待一刻她就會瘋的!
藥是再沒進她的嘴裏了,可是,她覺得周遭的空氣驟然冷了幾分。明明是流火的七月,卻讓人有一種置身寒冬臘月的感覺。
那個瘋子定是又生氣了吧?生氣便生氣,大不了他一刀捅死她!正好,她也想死得很呢!
這麽想着,洛傾璃索性将身子靠在床頭,冷冷地對抗他。
憤怒吧!發火吧!動手吧!動手将藥摔在她臉上将碗砸在她頭上吧!她洛傾璃失去了親人失去了朋友失去了尊嚴失去了國家,連臉也被人毀容了,如今她還有什麽可害怕失去的呢?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破罐子自然要破摔。
她無所謂了。
真的。
季弦歌卻直直地看着她,許久也不曾眨一下眼睛。他的手收緊了又收緊,深吸氣了又深呼氣,好半晌,才幽幽道:“不喝?那好,那孤以後便再不給你喝了!”
說話間,他将那藥碗放在一邊的桌上,陶瓷碗底碰到木制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而季弦歌的聲音也混在這聲音裏:“如果你想要一輩子做個瞎子、殘廢、花臉的話!順便說一下,你想要做瞎子,想要做殘廢,想要做花臉是你自己的事,別人管不了,不過”
他故意輕蔑地哼了一聲:“孤不喜歡!你這副醜樣子讓孤倒盡了胃口!孤原本以為,你還是有些在意洛羽他們的性命的,現在看來,你分明是不想要他們活命了。既然如此,孤馬上就下令,将他們殺了了事!”
洛傾璃心頭一跳:“你什麽意思?你是說他們還活着?”
當時鬧得那麽大動靜,還要處以極刑,怎麽現在還活在世上?這實在是太幸運了!
季弦歌嘲諷意味十足的聲音冷淡地傳來:“不過現在看起來你并不在意他們嘛。”
洛傾璃搖了搖頭:“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
“你現在這副醜樣子,連街邊的乞丐也懶得多看一眼。”季弦歌惡毒地說道,“就憑你這樣,也配說是孤的女人?雖是曾經的,卻也令孤蒙羞!與你有扯上半點關系,都是對孤的羞辱!你再看看你自己,眼睛瞎,心也瞎,你還活着做什麽?不如死了幹淨!不過,帶着這樣的傷去死,黃泉地下,怕是你的家人們都認不出你喲。”
洛傾璃憤怒地握起拳頭,身子一撲就想去打季弦歌,不料眼睛看不見,被季弦歌一閃,便撲了空。她動作大,撲得很是兇狠,因此身子重重地落下床,在腳踏上摔了一下,又彈下去,最終狠狠地落在了地上。
背上腰上腿上腳上胳膊上額頭上都痛,她拼盡了力氣,讓自己吃了這麽多苦頭,卻連那個暴君的一片衣角也沒碰到。想到這裏,她又憤怒又屈辱,眼淚瞬間就湧上來,她只能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指甲深深戳着自己的掌心,讓疼痛提醒自己清醒,告誡自己逼迫自己千萬不能在他面前掉淚。
他憑什麽?!明明是他将她害成了這副凄慘的樣子!他憑什麽說出這些話?!
真的是不要臉!
欺負她是瞎子,呵,那是月西瑤的傑作!臉花了,那是季羽蘭害的!她們可都是他的女人!這三個狗男女聯合起來害她辱她,她不會放過他們!她要報仇!她要讓欺負過她的人羞辱過她的人負過她的人付出代價!
所以,她不死。
他們還活得好好的,她為什麽要死?!
死,只能是親者痛,仇者快。
她不會這麽輕易地死去的!即便要死,也要拉着那三人陪葬!
對!在他們死之前,她都不會死!不僅不死,她還會活得很好很好讓他們看!她就是要氣死他們!
他們想讓她過得凄慘無比,她偏不如他們的願!她洛傾璃不是那麽容易被打倒的!她可以死,可以痛,可以輸,但是,她絕對不能被打倒!
洛傾璃沒有笑意地笑了笑,手撐在地上,緩慢而堅定地,站了起來。
她什麽也沒說,憑着感覺摸索到桌邊,再穩定地不急不徐地摸索到那碗藥。然後,她雙手捧着那碗,一口氣将藥喝光。做完這些,她擡袖擦了擦嘴角不小心流出的殘藥,然後又摸索着在一張椅子上坐下。
自始至終,洛傾璃都十分平靜,更沒有“看”季弦歌一眼。
那個目空一切驕傲自信的洛傾璃,又回來了。
晚上的藥,洛傾璃同樣喝得十分平靜,喝完了藥,又安安靜靜吃完了飯,洛傾璃在侍女的幫助下洗了臉洗了手腳,被侍女攙扶着上床歇息。
迷迷糊糊間,床邊發出一些響聲,然後,有人揭開薄被,鑽了進來。
熟悉的氣息瞬間包圍她,她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轉過身去。
那人卻不由分說自後面抱住她,修長有力的手臂環在她的腰上,手指無恥地在四周摸索。
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