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杜成很快在他那條狀态下留言:“單身狗的悲哀。”
聶總監一邊呼嚕嚕吸着面條,一邊回複道:“說得好像你不是單身狗似的。”
杜成:“可我今天晚上有大餐吃啊。”
聶總監以一個“呵呵”結束了對話,把手機一扣,繼續呼嚕嚕吃面,邊吃邊想着某家西班牙餐廳的頂級和牛肉眼扒、特色海鮮飯、利比裏亞火腿、烤乳豬、金槍魚塔塔,嘴裏的方便面越吃越不是滋味兒,最後直接扔進了垃圾桶,轉身走進卧室打算早點洗洗睡。
洗完澡剛出浴室,就聽到扔在床上的手機瘋狂地響着。
他走到床邊彎腰拿起手機,屏幕上赫然兩個大字:舒岸。
聶雲深摁下接聽鍵,非常不客氣地問:“有事?”
舒岸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低沉:“我在你家樓下。”
聶雲深說:“滾。”
舒岸好脾氣地說:“給你帶了好吃的。”
聶雲深:“我不要。”
舒岸:“水晶蝦餃,牛肉球,鮑汁鳳爪,XO醬蘿蔔糕……”
聶雲深沉默地咽了咽口水。媽的,剛才該把那桶方便面吃完的,好餓。
舒岸繼續說:“我去鼎盛軒買的。”
“鼎盛軒”三個字成功地将聶雲深的心防又擊碎了一層。這家店是Z中對面的老字號,他上學那會兒就很喜歡光顧,每次去都會點舒岸說的這幾樣東西。
聶雲深沉着臉:“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吃這些?”
電話那頭的舒岸沒有說話。
聶雲深“哦”了一聲:“你還真挺關注我的。”然後又說:“你憑什麽覺得我現在還喜歡吃這些?”
舒岸說:“我覺得你口味沒變。”
聶雲深“啪”的一聲把電話挂了。
舒岸轉頭看着放在副駕駛上的點心盒子,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角。
十分鐘後,随便穿了套休閑居家服的聶雲深出現在他的車外。
舒岸坐在車裏仰頭看他,态度好得完全可以點亮五顆小星星。但是挂着一張撲克臉的聶總顯然心情很不好,一半是因為肚子餓,一半是因為坐在車裏的這人實在是太欠了,太欠了!
在聶雲深發飙之前,舒岸一推車門下來了,手裏拎着食盒遞了過去。
他既然沒開口,聶雲深當然也不會主動和這厮打招呼,一手扔了張百元大鈔過去,另一手接過外賣轉身就走。
結果那只手被舒岸一把拽住了。
聶雲深還沒反應過來,穿着一身正裝的高大身形就把他摁到車身上牢牢壓住了。
舒岸的吻和花樹的影子一并沉沉地覆壓了下來,聶雲深吓得眼睛都瞪圓了。
拎着食盒的那只手,五根手指猛然間收攏,拳面上青筋暴綻,幾下顫抖之後竭力忍耐住了立馬就要揮拳揍出去的架勢。
如果不是手上拎着的這些東西實在是他很喜歡吃的,他真的會毫不猶豫直接砸到舒岸腦袋上!
于是就只能張嘴開罵:“操你——”
這個下意識的開口音迅速被人鑽了空子,靈活的舌頭強勢侵入他的口腔,聶雲深陡然吸了口氣。舒岸的氣息霸道至極,清爽的古龍水味道混着一縷熟悉到令人發指的暧昧,聶雲深掙紮了一秒鐘以後往後仰,有限距離的逃避之後唇齒稍分,但随即就在更加過分的環抱姿勢中無路可逃。
舒岸一手攬着他的腰,一手扣着他的後腦勺,将他整個人牢牢禁锢在了自己懷裏。
成千上萬的草泥馬從聶總監心底狂奔而過,每一只都在叫嚣着:操操操操操!
這他媽的是發什麽瘋,小區住戶那麽多,被人看到怎麽辦!
聶雲深手裏拎着吃的,扔不開也砸不出去,另一條胳膊還被舒岸牢牢桎梏住,片刻掙紮之後竟然逼出了一身汗。他嘴唇被封堵着,唔唔抗議了兩聲,之後恨恨地一合齒關,索性叼住了侵進來的這塊軟肉發力啃咬。
舒岸的手指勾緊了他後腦發絲,情色至極地與聶雲深糾纏激吻。初時是霸道入侵與激烈抵抗,戰局膠着,隐隐水聲中漏出一兩聲掙紮着的悶哼。熱烈鼻息此消彼長,柔軟家居服下覆着的肢體從僵硬漸漸軟下去,之後又在某一個瞬間忽然灌注進了力道,聶雲深重重抓住了舒岸的腰,這具挺括正裝下的身體把他撩起來了,那只手反客為主,張開了手指胡亂揉搓着舒岸的後腰和背,甚至探進去開始扯起對方束縛整齊的襯衣。
寂靜無人的小區一角,半明半昧的花樹陰影裏正在發生的事情相當的荒唐,聶雲深能夠很清晰的感覺到自己跟舒岸緊緊貼在一起的下體在發生着什麽樣的變化。他有點欲火中燒的挺腰撞了舒岸兩下,啞着嗓子說:“上樓。”
舒岸稍微将他推開了點,分開的唇瓣間還黏着一縷銀絲,出口的話語如同春藥般讓聶雲深當場就差點兒把持不住。
他說:“想上我嗎?”
“廢話!”
舒岸看着近距離裏這雙簡直被逼到赤紅的眼睛,輕而清晰地一字字說道:“我可以給你上,但是你要接受我的追求。”
滿腔滿腹缭繞的欲火一瞬間化成了怒火,聶雲深完全是下意識地爆出了氣沖霄漢的一個“呸!”
舒岸安靜了一秒,站直了身體,花樹的影子披瀉了他滿身。盡管衣着淩亂,唇面上鮮潤誘人,這人看上去卻仿佛有種幾乎無懈可擊的強硬。他說:“那我先回去了。”
說完這句話,舒岸就真的就拉開車門上車,徑直走了。
聶雲深像個傻逼一樣拎着一袋子外賣看着舒岸的車越開越遠,一腳踹在了綠化帶的花臺上。
“卧槽……疼疼疼疼疼……”
——他忘記自己腳上穿的是雙人字拖,差點把腳指甲給踹翻。
聶雲深疼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空氣中彌漫着的暧昧和激情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一點痕跡都沒留下。要不是自己手上還拎着鼎盛軒的點心盒子,他簡直要覺得剛剛的一切是他在做夢!
操你媽的舒岸,說好讓老子操回來的,怎麽能臨時變卦改條件?!
撩完就跑簡直不是人!
聶雲深覺得自己比剛才吃方便面的時候還要悲憤,于是化悲憤為食量把舒岸送來的外賣全部吃掉了。
第二天早上他剛到辦公室,就收到了舒岸發來的微信。
“我去東京出差,盡快回來。昨天我說的話,你好好考慮。”
考慮個JB!
聶雲深沒好氣地回了兩個字:“滾吧。”
然後把手機往抽屜裏一鎖,拿着電腦開會去了。
舒岸這一出差就去了一個多星期,因為兩人工作都比較忙,所以聯系并不多。只偶爾遇到好看好玩的風景或者事物,會随手拍張照片發給聶雲深,而聶雲深完全視心情決定是否回複,以及回複內容。
周五下班時收到封浩的微信,讓他把聚會的同學拉個群。聶雲深還沒來得及回複,就被一幫下屬簇擁着聚餐去了。
風控部加上聶雲深正好十個人,除了幾個風控經理工作經驗比較足,助理全是剛畢業的小孩子,吃喝玩樂鬧得很瘋。
聶雲深喝了點酒,叫了代駕回到家已經11點多。
他洗完澡躺上床,睡前例行刷手機,才想起封浩讓他拉群的事兒。
聶雲深随手建了個群聊,将當年關系不錯的同學都拉了進去,最後拉了舒岸,然後在群裏說:“下周瘋子回國,大家提前做好準備,有怨抱怨有仇報仇。”
一句話炸出不少夜貓子,聶雲深剛要跟哥們兒打個招呼,電話突然響了起來,吓得他一哆嗦,手機差點兒砸臉上。
他罵了聲“操”,恨不能摁着電話那頭的人咬一口。
“大半夜的能不能不要吓唬人!”
“膽兒這麽小?”舒岸的聲音通過電流傳過來,低低沉沉地響在聶雲深的耳邊。盡管看不見,但聶雲深就是覺得他這會兒肯定在笑。
他有點困了,懶得跟舒總磨嘴皮子,翻身扯過空調被将自己裹了起來,一邊打着哈欠一邊咕哝道:“你那邊都一點多了吧,幹嘛呢還不睡?”
“我剛回酒店——正在脫衣服。”
不知道舒岸是不是故意的,最後三個字說得非常輕,卻又剛好能讓聶雲深聽得清清楚楚。
于是思想非常不純潔的聶總監腦海裏立刻出現了舒岸那結實勻稱比例完美的寬肩窄腰大長腿、胸肌腹肌人魚線,鼻腔一熱……他趕緊從側躺換成平躺,好險沒讓鼻血流下來。
兩人都沒再說話,但舒岸那邊脫衣服的動作還在繼續,安靜的聽筒裏,不斷傳來布料摩擦的窸窣聲響,聽得聶雲深的喉頭莫名有些發燥。
他剛要開口,舒岸的聲音卻再次響起來,但仿佛離得有點遠。
“我開下免提。領帶有點緊,單手解不開。”
聶雲深迅速咳了一聲,說:“你早點休息吧,拜拜。”
舒岸叫住他:“等一下!”
聶雲深等了幾秒鐘卻沒聽到舒岸的下文,忍不住問:“幹嘛?”
舒岸的聲音又近了,慵懶而溫柔地問他:“今天有沒有想我?”
“有。”聶雲深回答得極其爽快,“想,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