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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番外二(上) (1)

時間進入到八月,舒岸堂而皇之地搬進了聶雲深家。

風華裏的房子是聶雲深自己買的,當初這個樓盤剛出來時就賣得很貴,即使以聶總監的百萬年薪,也貸了一部分房款。他平日裏開銷不小,養着房子車子,再加上吃喝玩樂日常用度,一年下來幾乎攢不下什麽錢。

不過好在父母健康,哥嫂能幹,聶總監平日裏屬于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的狀态。但即使是這樣,舒岸說要住過來時,他也是一愣。

談到這個話題時,他倆剛痛快淋漓地爽完了一發,聶雲深渾身酥軟地躺着,在自己那張Kingsize大床上懶洋洋攤開了手腳。

舒岸下床去倒水喝,對這套三房兩廳在幾次登堂入室以後他已經熟悉得不行,外頭的燈都沒開就又回來了,他把水杯擱在床頭櫃上。聶雲深閉着眼睛感覺到了身側床面輕微下陷,于是就伸手去摸舒岸赤裸的腰。

聶雲深覺得自己有點太迷戀舒岸的身體了,這麽摸着摸着,忍不住又想要欺上去舔舔咬咬,剛才最激烈時他可能把舒岸給啃出血印子了,沒辦法,忍不住。舒岸繃緊了發力時那肩臂線條太緊實漂亮了。

分明是象牙美玉似的視覺盛宴,卻有着湧動熱鐵的實質。

他的手這會兒就正在被自己标記過的起伏縱橫線條裏懶洋洋摸着,一邊摸一邊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舒岸斜靠在床頭讓他摸,窗外月光朗朗,照進來一室的清輝。他伸手去撚撚聶雲深的耳垂,問:“明早想吃什麽?”

“腸粉加蛋,蔬菜粥,牛肉球裏多加點馬蹄,不要陳皮。”聶雲深順嘴就報出了一堆。

“好。”

聶雲深打了個呵欠,然後就聽見舒岸又問他:“想不想天天有早餐吃?”

被問的這個人有點沒明白,眨了下眼睛側過腦袋,仿佛沒聽清。

舒岸就笑起來,身體埋下去将聶雲深拉進懷裏,吻着他鼻尖嘴唇,哄小孩似地誘導:“給你做好吃的,陪你睡覺。”

聶雲深噗嗤笑了,笑着和舒岸交換了個濕濡濡的吻,對方溫軟的舌尖在唇縫間掃蕩,他含住了舔吸,順便模糊不清地說話:“我這是……找了個田螺先生?”

舒岸很溫柔地去摸他屁股:“是的太太。”

聶雲深被雷得渾身一抖,拉開點距離驚恐地看舒岸,而舒岸用力地掐了掐掌心裏這團堅實的臀肉:“不同意是嗎,所以你起碼得負責洗碗。”

聶雲深糾結着沒應聲,然後舒岸把他翻了過去,伴着一股溫柔又強勢的勁力牢牢壓覆了上去。舒岸在他耳邊低語呢喃:“我浪費了那麽多年,現在一刻都不想放開你……”

聶雲深腦中一熱,既羞恥又迷糊地答應了!

第二天舒岸就搬了過來。好處是聶總監每天都能吃到男朋友做的愛心早餐,壞處是占據半面牆的大衣櫥被瓜分了一半。

聶雲深是個極度臭美的人,衣服很多,整個衣櫥原本就不空泛,舒岸一搬過來,瞬間變得有點擠。

他琢磨着把次卧改成衣帽間,舒岸說別大動幹戈了,先這樣吧,以後換個大房子,裝修都聽你的。

聶雲深對舒老板的土豪行徑嗤之以鼻,但也沒有反駁。改造房間什麽的,對于他這種懶癌晚期的人而言,只能是存在于想象之中。當初他買這個房子,看中的就是完全不用自己動手的精裝修,拎包入住不費事。

風華裏地段很好,離F行和藍斯集團都不算遠,只不過一個在東,一個在西,早上一起出門,兩輛車先後從地下車庫開出來,然後就是一出向左走向右走。

聶雲深沒正經談過戀愛,更不知道兩個大老爺們兒同居要怎麽相處,所以對于舒岸執着地要搬過來這個事他是有點忐忑的。

不是都說距離産生美麽?舒岸喜歡他這麽多年,有沒有可能只是“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現在倆人一點距離都沒了,那點“美”會不會很快就煙消雲散了?

聶總監越想越覺得這種可能性非常大,于是在某天晚上靠廚房門口看舒岸給他做晚餐的時候,突然問了一句:“舒老板,你現在還那麽喜歡我嗎?”

舒老板穿着家居服,圍着圍裙,熟稔地翻着手裏的鍋鏟,頭也不回地答道:“每天都比前一天更喜歡你。”

聶雲深樂了:“舒老板情話說得這麽溜,是不是實踐過很多回?”

舒岸沒有立刻回答他,而是關了火,把炒好的豉汁花甲裝盤,才轉頭對他勾了勾手指。

“過來。”

聶雲深盯着那盤色澤鮮亮香氣四溢的花甲吞了吞口水,走過去就要上手抓。

舒岸在他手背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把:“筷子。”

聶雲深十分老實地拿起筷子夾了花甲肉放進嘴:“好吃。”

舒岸看着聶雲深吃得一本滿足的樣子,眼底的溫柔深情滿得要溢出來。

他說:“沒有。”

聶雲深正在跟花甲殼作鬥争,聞言擡起頭,顯然已經忘記半分鐘前自己問的那個問題:“什麽?”

舒岸說:“我沒有跟別人實踐過。”

聶雲深摸了摸下巴:“看來咱倆都是初戀啊。”

舒岸挑眉看他,眼裏的懷疑不言而喻。

聶雲深趕緊舉手:“我發誓,雖然小情兒不少,但我真沒談過戀愛。”

舒岸懶得搭理他,直接把裝花甲的盤子端走,去了餐廳。

聶雲深趕緊跟出去,也不知道追的是舒岸,還是舒岸手裏那盤子鮮香美味的花甲。

餐桌上已經放了兩菜一湯,花甲擺上桌,舒岸讓聶雲深去廚房拿碗吃飯。于是聶總監不得不又折返回去,拿了兩個碗出來。

舒岸做的菜太好吃,聶雲深暫時閉了嘴,專心致志對付花甲。舒岸讓他多吃點青菜,他壓根兒當沒聽到,沒幾分鐘一盤花甲就只剩下一堆殼。

舒岸裝了碗松茸雞湯給他,把他面前的紅燒排骨挪走,換上姜汁芥藍。

聶雲深相當不滿:“我要吃肉。”

舒岸看他一眼:“待會兒再吃。”

聶雲深說:“我現在就要吃。”

舒岸說:“那咱們先把餐具收了?”

聶雲深終于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這麽沒節操的人居然老臉一紅:“我靠,你還要不要臉了?”

舒岸笑了笑,很明顯就是不要了。

聶總監敗下陣來,乖乖吃了兩筷子面前的芥藍,可憐巴巴盯着舒岸面前的紅燒排骨。

舒岸獎勵性地把盤子推過去一點,他立刻開心起來,非常自覺地說:“今天晚上我洗碗。”然後又說,“沒有餐桌PLAY這回事。”

舒老板只是微笑,沒同意也沒反對,當然也沒阻止他讨好賣乖,不過就是在他洗完碗出來之後把他壓到了收拾幹淨的餐桌上而已。

聶雲深:“???”

說好的我洗碗就不玩兒餐桌PLAY呢?

舒岸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寶貝兒,我要吃肉了。”

“呸!是老子要吃肉……舒岸你個騙子……”

聶雲深工作很忙,舒岸其實比他更忙,能回家做晚飯的時間少得可憐,但每天的早餐雷打不動,花樣層出不窮。聶雲深吃完早餐再去上班,臉上的滿足愉悅藏都藏不住。

負責給他買早餐的小助理不知從哪天開始發現自己買的早餐都進了杜總監的肚子,于是相當大逆不道自作主張地停了兩天,想要觀察一下聶總監的反應。然而聶總監根本就沒發現!

小助理內心有點方,中午休息的時候跟同事八卦了兩個小時,最後得出結論,聶總監可能是戀愛了,不僅戀愛了,肯定還同居了。而且對方一定又溫柔又賢惠,現在聶總監每天早上都是吃飽喝足了才來上班的!

兩人八卦的內容正好被路過的杜總監聽到,杜成腳步一拐,就進了聶雲深的辦公室,直截了當地問:“你談戀愛了?”

聶雲深剛喝進嘴的咖啡噴了一電腦屏幕。

杜成見他反應這麽大,以為自己說錯了,讪讪地撓了撓腦袋:“我就覺得不大可能,你脫單了怎麽能不告訴我!”

聶雲深看他的眼神有點一言難盡,杜成愣是從他眼神裏看出了深深的愧疚。

愧疚?杜成那顆小心髒撲通一聲跳了個猛的,腦洞清奇地問:“你……不會是搶了我女朋友吧?”

聶雲深眼裏的愧疚瞬間變成深深的鄙視:“人家還不是你女朋友。”

“未來一定會是的!”杜成說完才發現哪裏不對,“我靠,你真搶了我女神?聶雲深你個沒節操的雙!虧我把你當兄弟,你簡直不是人!”

“……”聶雲深覺得心好累,這樣沒腦子的兄弟他真的不是很想要。

杜成在聶雲深再三保證對他女朋友真的沒興趣之後,才心滿意足離開了聶雲深的辦公室。然後剛走了幾步,想起來仿佛哪裏不太對,他好像還是沒弄清楚聶雲深到底有沒有談戀愛啊。

算了,管他有沒有談戀愛,只要女神沒被搶走就好。

天真的杜總監哪裏會想到,不久的将來聶雲深給他的暴擊比失去一個女朋友要嚴重多了!

番外二(中)

八月中旬,藍斯集團斥巨資拍下了Z市南灣區那片得天獨厚背山面海的A9-03地塊,這是藍斯集團近幾年轉戰二三線城市的總體大規劃之後,首次将目光又重新放回一線城市,讓一衆競争對手跌破了眼鏡。

拍賣會剛結束,網上的新聞已經鋪天蓋地。杜成興高采烈地去找聶雲深,說這片地的位置加上藍斯的品質保證,開發出來的樓盤一定會再次刷新Z市人民對“豪宅”的認知度,這樣的大項目,各大銀行肯定又要争破頭,他們一定要趕在別的銀行前面拿下來。

聶雲深聽完沒什麽表情地“哦”了一聲,杜成問他怎麽樣,他說:“不怎麽樣。”

杜成撲到他辦公桌上去:“怎麽能不怎麽樣呢?你以為老子遇到一個好客戶那麽容易?你跟他不是高中同學嗎,幫我約他吃個飯,咱們一起談一談。”

話音剛落,聶雲深的手機就響了起來,來電顯示的名字正好就是“舒岸”。

聶雲深眼疾手快抓起來,本來是想挂掉的,但一不小心就點了接聽鍵,只好把電話放到耳朵邊。

舒岸說自己那邊的事差不多了,晚上可以接他下班,問他想吃什麽。

礙于杜成在場,聶雲深沒敢多說,只支吾着說了兩個字:“随便。”

舒岸聽出他說話不方便,很快便挂了電話。

聶雲深放下手機看到杜成的眼神不太對,剛要解釋,杜成就先開了口:“嫂子啊?”

“啊,是啊。”聶雲深順杆往下爬。

“放屁!”杜成難得智商在線,“老子明明聽到是個男人的聲音!”

聶雲深剛要張嘴,杜成又說:“不用解釋,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喜歡男人。跟我還遮遮掩掩的,有意思沒意思。”

聶雲深簡直要被他逗樂了:“是是是,特別沒意思。我錯了,回頭請你吃飯。”

杜成十分執着地望着他:“我不要你請我吃飯,你幫我約一下舒總就行。”

聶雲深扶額:“那什麽,我跟他……”

杜成再次打斷他:“你別說跟他關系不好!老同學嘛,就是要多聯絡關系才會好。這事兒你務必給我上點心,否則我就不認你這個兄弟。”

聶雲深看了他半晌,十分無奈地點頭:“行行行,我知道了。”

晚上下班,舒岸來接他,聶雲深突發奇想要吃火鍋。舒岸不太能吃辣,但聶總監要吃,他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不過聶總監吃着熱氣騰騰麻辣鮮香的火鍋,情緒卻不怎麽高。舒岸問他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麽事,聶雲深極其哀怨地看了他一眼,啥也沒說,繼續低頭跟毛肚黃喉嫩牛肉做鬥争。

舒岸挑了挑眉, 給他倒了杯飲料,又問道:“跟我有關?”

聶雲深認認真真把油碟裏的那條耗兒魚解決完,才誇張地嘆了口氣:“舒老板,你讓我很難辦哪。”

舒岸說:“哪方面?”

聶雲深放下筷子,簡單說了一下近幾年藍斯和F行的合作,幾乎所有的項目貸款都是他審批的。按照銀行的避嫌原則,風控人員絕對不能和客戶有超出工作範圍之外的親密接觸。因為過于親密的關系,會影響風控人員對項目的風險判斷和專業評估。

舒岸用竹筷幫他燙鮮鴨腸,“七上八下”燙到剛剛好的時候放進他碗裏。

“你是說,我們現在的關系會影響到藍斯跟F行的合作?”

聶雲深點點頭:“其實一開始我跟你說那句‘睡一晚,延三天’就是開玩笑的,誰知道你……”

“誰知道我對你垂涎已久,根本不可能拒絕。”舒岸微笑着接下他的話。

聶雲深把美味的鴨腸惡狠狠地扔進嘴裏:“你還挺嘚瑟呗?”

舒岸雲淡風輕地笑了笑:“這有什麽好為難的,我把業務轉走不就行了。”

“憑什麽?!”聶雲深啪的一聲把筷子拍在桌面上,“F行服務好,流程快,利率低,額度高,你憑什麽把業務轉走!”

舒岸扯了張紙巾,越過桌子給他擦了擦嘴邊沾到的香油,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離開的時候拇指還輕輕蹭了一下聶雲深的嘴唇。

聶雲深反射性地伸出舌頭舔了舔剛剛被他蹭到的地方,舒岸唇角彎了彎,聲音低沉又溫柔。

“因為你比什麽都重要。”

聶總監對這個答案相當滿意,心裏美得都快冒泡了,嘴上卻故意“啧”了兩聲,說:“恭喜舒老板的情話技能又上升了一個level。”

舒老板笑笑沒說話,聶總監被他哄得高興,低落情緒很快沒了蹤影,吃完火鍋基本上已經滿血複活。兩人回家的路上,聶總監突然說:“要不我辭職吧。”

“嗯?”開着車的舒老板朝副駕駛看了一眼,很快将目光移回到前面的路上,“你在F行幹了這麽多年,舍得?”

“舍不得。”聶雲深幽幽地說。

舒岸剛要開口安慰他兩句,他話鋒一轉,接着說到:“可我更舍不得你啊。”

舒老板握着方向盤的手一抖,內心剛為聶總監這突如其來的深情表白激動不已,就看到這貨樂呵呵地越過中控臺湊了過來,帖在自己耳朵邊賤兮兮地說:“我這現學現賣得還不錯吧?感不感動?”

“你不說這後半句我挺感動的。”舒岸騰出一只手撈住聶雲深湊過來的腦袋親了一口,然後摁住腦門兒把他推了回去,“坐好。”

聶雲深老老實實坐好,過了會兒又不甘寂寞地說:“舒老板,我要是辭職不幹了,你得養我。”

舒老板說:“養你一輩子。”

聶雲深裝模作樣想了想:“不行,我是個有追求的人。”

舒老板握着方向盤打了個彎兒,把車往家的方向開:“那你來藍斯做我的CRO?”

聶雲深摸了摸下巴:“可以考慮啊。舒總開多少年薪?”

舒岸說:“你在我眼裏是無價的。”

“呸,你就是想請個不要錢的免費勞工是不是!”

“寶貝兒,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包括藍斯。”

“我才不要,那得操多少心。”

“所以你看你男朋友這麽辛苦,不打算來幫我一把麽?”

“不。”

“……”

第二天上午有個項目審貸會,完事之後杜成跟着聶雲深進了辦公室,一點不客氣地問他有沒有幫忙約舒岸。

聶雲深扯了扯領帶,瞅他一眼:“藍斯是咱們的老客戶了,你自己約他,舒總不會不給你面子。”

杜成嘿嘿笑着:“我自己約不是不行,但有你跟他的關系在,能保證萬無一失嘛。”

聶雲深非常惆悵地嘆了口氣,習慣性把領帶扯下來扔到了辦公桌上,然後轉過身,靠着桌沿兒,特別沉重地叫了一聲“杜成”。

他和杜成共事多年,工作上是同事,私底下是哥們兒,能為了公事吵得面紅耳赤,也能為了對方兩肋插刀。他倆基本上不正常稱呼對方的名字,杜成求他辦事的時候叫他“聶哥”,跟他吵架的時候叫他“姓聶的”,平常開玩笑的時候甚至叫過他“聶美人”、“聶寶貝兒”。而聶雲深稱呼他,一般情況下叫“老杜”,心情好了叫“杜帥”,心情不好了直接喊“業務部那個誰”,CASE出了問題那就是直接叫“杜總監”。

參加過貸後會議的人都知道聶雲深滿面寒霜叫“杜總監”三個字的時候有多霸氣,但絕對沒人想得到他突然叫出“杜成”兩個字的時候有多可怕。

杜成在腦子裏迅速過濾了一圈手頭上所有的CASE,沒發現近期有什麽不良情況,然後又想自己最近有哪裏得罪這尊大神嗎?好像也沒有啊,昨天不還好好的,怎麽今天突然變臉了?

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杜成只好戰戰兢兢地問:“怎麽了?”

聶雲深的表情嚴肅地看着他:“我跟舒岸的關系……我需要避嫌。”

杜成眨了眨眼,随即大大松了口氣。

“我靠,就這個啊?你們不就是老同學嘛,咱們做業務不就得靠點這種說近不近說遠不遠的關系?沒到需要避嫌的地步吧……”

“我跟他是情侶關系。”

“我跟你說,前陣子剛跟我們合作的大洋工業,那位楊總你記得吧?他兒子就是我的老同……”杜成說到一半的話突然戛然而止,“等等,你剛剛說什麽?你跟誰是情侶關系?”

聶雲深盯着他的眼睛,字正腔圓語句清晰:“我跟舒岸,我們是情侶關系。所以我得避嫌。只要我在這個位置上,藍斯的業務恐怕都不能再做了。”

藍斯集團的項目金額都比較大,風控部需要總監級別以上才有權限審批。而聶雲深的頂頭上司Jerome Chan身為F行大中華區首席風控官,是不會直接參與項目審批的。雖然這種體量的項目必須過審貸會,但只要不出大的纰漏,Jerome Chan也不會幹預總監的決定。也就是說,藍斯如果要繼續跟F行合作,有最終話語權的只會是聶雲深。

杜成瞠目結舌,半天才喃喃吐出兩個字:“卧槽。”

聶雲深看他大受打擊的樣子,十分抱歉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杜,對不起啊。”

杜成的表情還是有點沒反應過來:“你,你和舒岸,真的是情侶啊?”

“這種事我騙你幹嗎。”

“上次電話裏那個男人就是他?”

“對。”

“诶卧槽,我就說那天我問你是不是談戀愛了你怎麽會對我露出那種表情!原來你真幹了對不起我的事!”杜成終于回過神來,對着聶雲深就是一頓暴揍,“我`操`你大爺啊聶雲深!真沒看出來你他媽連窩邊草都吃啊。你勾搭誰不行,偏要勾搭我最大的客戶,老子跟你沒完!”

辦公室裏一陣乒乒乓乓,間或夾雜着一兩句聽不太清楚的粗口,吓得外面的同事紛紛奔走相告——聶總監和杜總監又一言不合打起來啦!

杜總監打完一頓出了氣,攤在沙發上氣喘籲籲。

“行吧,既然這樣,這筆業務不做就不做了吧。”

做了虧心事被人追着打都沒敢還手的聶總監弱弱地補了一句:“不是這筆業務不做,以前做的可能也要……”

“聶雲深你個王八蛋!”杜總監一個鯉魚打挺從沙發上跳起來,剛剛消停的辦公室裏又傳來新一輪的乒乒乓乓。

番外二(下)

兩人打累了,一起在沙發上葛優攤。杜成還是不太能接受聶雲深和舒岸談戀愛的事實,問了好幾遍:“你倆真的在一起了?會不會過陣子就分手了?”

聶雲深懶洋洋地瞥了他一眼,杜成卻從他的眼睛裏看出了殺氣騰騰的刀子。

“得得得,當我什麽都沒說。”雖然事情看起來仿佛已成定局,但杜成還是忍不住想掙紮一下,“其實這事兒吧,只要你倆不說,誰會知道你們是這樣的關系呢?”

“我自己知道。”幹了這麽多年風控,起碼的職業道德他還是有的。而且他和舒岸的關系很有可能讓他在未來對藍斯的項目判斷上有失公允。他自己就是做風險控制的,為了避免這樣的情況發生,他不如早做打算。

杜成長嘆一聲:“天要亡我!沒了藍斯,我今年的計劃肯定完蛋。這他媽都第三季度了,你讓我去哪兒再找一個藍斯這麽大的客戶!”

聶雲深沉默着沒說話,杜成兀自垂淚了半天,起身整理了下衣服:“算了,我現在就得找客戶去。”

聶雲深叫住他,跟他說抱歉。杜成翻了個白眼:“你少肉麻。你倆要真能修成正果,老子送個大紅包!”

雖然在進行中的項目沒這麽快能結束,但杜成仍然做好藍斯集團會提前償貸撤走的準備,畢竟像藍斯這樣的客戶,大把銀行排着隊求他合作。

但是一周過去了,藍斯集團不僅沒有半點要撤走的苗頭,CFO寧姐還表示新項目也有意跟F行合作。

杜成覺得幸福來得太突然,去茶水間煮咖啡的時候卻聽到風控部的兩個小助理在旁邊嘀咕。

一個說聶總監這兩天有點不對勁,很多重要的工作都交給了XXX,好像有意要提拔他。另一個說不是提拔,是聶總監可能要辭職,前陣子聽說J行高層開出雙倍年薪要挖他過去做CRO。

杜成咖啡也不喝了,轉身往外走。到聶雲深辦公室外頭,被告知聶總和大老板在會議室。

“我靠,不會真要辭職吧。”

杜成默默轉身回了自己辦公室,還故意沒關門——他的辦公室在會議室和聶雲深的辦公室之間,如果聶雲深從裏面出來,他能第一時間看到。

如此心浮氣躁等了快兩個小時,等得他都要以為聶雲深是不是從會議室出來就直接離開F行了,才終于看到聶雲深的身影從他門前一晃而過。

杜總監噌的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如同土匪惡霸般毫無形象地沖出去,把路過的聶總監搶了回來,順便砰的一聲關上門。

外面的同事對他倆三天兩頭上演的“相愛相殺”戲碼已經見怪不怪,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聶雲深靠着門板捂着胸口,裝出一副受驚小媳婦的樣子,尖着嗓子問:“臭流氓,你想對我幹什麽!”

“閉嘴!”杜成一向不會拐彎抹角,開門見山問道,“你是不是又有事瞞着我?”

聶雲深一本正經地想了想:“有。我今年的生日要跟舒岸過二人世界,不能帶上你了。”

“尼瑪!”杜成那顆單細胞腦子立馬被帶偏,“你就是典型的重色輕友你知道嗎?咱們共事多少年,你跟他才認識幾天……”

“我跟他認識十三年了。”聶雲深相當認真地提醒他。

杜成被噎得啞了火,只能擲地有聲地罵了句“你妹”,然後說:“別跟我扯這些沒用的,還有沒有別的事瞞着我?”

聶雲深又努力地想了想,點點頭:“有。”

杜成:“說。”

“Jerome Chan兩個月後調回美國總部。”

杜成愣了愣:“然後呢?”

“然後,我可能要升職做F行的CRO了。”聶雲深笑眯眯地說完,拍了拍杜成因為驚訝而石化的臉,“好好抱着你聶哥的大腿,否則以後的CASE我想怎麽卡你就怎麽卡你。”

“說得好像你現在沒卡我一樣……”杜成甩了甩腦袋,把自己的臉從聶雲深手底下拯救出來。“不對,你的意思是你要升職做CRO?不是要辭職?”

“這事說來話長。”

原本舒岸在前幾天就已經讓財務部着手準備業務轉移的事,但聶雲深覺得不能因為自己的原因讓F行損失一個好客戶,更不能對不起杜成,所以跟舒岸商量了一下,覺得還是辭職比較好。舒岸雖然心疼,但也表示尊重他的所有決定。于是聶雲深在三天前向Jerome Chan正式遞交了辭職信。

可他沒想到Jerome 将他的辭職信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并且親自從S市飛過來跟他見面,問他辭職的理由。

對于這位亦師亦友的上司,聶雲深并沒有任何隐瞞,将自己和舒岸的關系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

Jerome聽完之後很驚訝,卻并不是因為聶雲深要辭職,而是因為聶雲深選擇了一個同性`愛人,并願意為了自己的愛人做出事業上的讓步。用他的話說,同性情侶在國外很常見,大家的接受程度也很高,但在中國,能夠如此坦然地告訴別人自己喜歡男人,是一件需要勇氣的事。

聶雲深對此倒沒什麽感觸,反正他們全家對他喜歡男人的态度就是“你高興就好”,所以他的出櫃之路并沒有別人所認為的那麽坎坷。而舒岸那邊,因為霍董事長自己都沒把感情經營好,也就懶得管兒子的感情生活了。雙方家長那裏幾乎沒有壓力,身邊的朋友也都知道他的性向,所以他并沒有覺得承認自己喜歡男人需要多大的勇氣。在他看來,這就是件特平常的事,就跟男女談戀愛一樣平常,沒什麽特別。

于是他只是對Jerome笑了笑,等着對方批準他的辭職申請。

但Jerome卻對他說了另外一件事:“我兩個月後将要離開中國,調回總部。”

聶雲深聽到這個消息很驚訝,因為Jerome在中國的工作幹得十分出色,他們都認為他将會是F行中國區下一任CEO的不二人選。

他剛要開口問“為什麽”,Jerome就給了他第二個驚吓,或者說是驚喜。

“我上周向Miller先生推薦了你接任我的職位。”

Miller先生是現任F行中國區CEO。

聶雲深連身體都一下子坐直了,他在最初的震驚之後,向Jerome露出抱歉的笑容:“Jerome,我非常感激您的信任和認可,但是我……”

Jerome擺了擺手:“聶,我向Miller先生推薦你的理由,是我認為你在風控方面有獨到的眼光和見解,你可以帶領我們的風控人員幫助F行走得更穩更遠。而此刻,你也讓我更加相信你的職業道德,不會讓你在未來的某一天做出有損F行利益的行為來。所以……”

聶雲深看着Jerome,他大概知道對方接下來會說什麽。

果然,Jerome與他微笑對視,接着說道:“所以,我不打算批準你的辭職申請。我希望當我下一次來到中國時,你依然是我的同事。”

聶雲深并沒有立即同意,于是Jerome跟他聊了一些自己對中國金融業的看法,以及F行未來的市場定位。

F行是外資銀行,目前所施行的風控政策依然秉承着國外的标準和流程,這在中國其實是行不通的。中國的企業有很大的特殊性,獨特的國情和政策導致某些風控手法并不适用,所以他認為必須得有一個中國人來結合本土特點制定更為完善、更接地氣的風控體系。而毫無疑問,聶雲深是他認為最合适的人選。

老實說,這樣的機會的确很吸引人。更何況,他一旦升任CRO,将不會直接經手藍斯的任何項目,這樣既能保證藍斯集團與F行的持續合作,也能避免他與舒岸的關系影響他的工作,他實在沒有理由再堅持辭職。

于是事情得到了最完美的解決。

杜成聽完之後連連感嘆有些人就是運氣好,随随便便能從天上掉下來個英俊多金的癡情霸總,更重要的是人家還能順便升個職,毫不費力直接走上人生巅峰。他怎麽就遇不上這種好事呢?

“我幹脆也彎了算了。你問問你們家舒總,他身邊還有沒有跟他身家差不多,長相差不多,身材差不多,還溫柔深情的好男人。”

“好好工作,別做夢。”

聶雲深說完拍拍他的肩,直接拉開門出去了,然後邊走邊掏出電話給他們家溫柔深情的好男人打電話。在聽到聽筒裏傳來那個帶着笑的性`感嗓音時,稍微壓低了聲音卻神采飛揚地對他說:“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番外二 完】

元宵節番外(一)

旺年春節的時候,聶雲深不在國內,舒岸也不在。

不過他倆去的卻不是同一個地方,聶雲深陪父母去了印度洋上海島度假,而舒岸是去東京出差。

聶雲深本來是不想去的,他父母幾十年來實力虐狗,退休以後滿世界飛着玩兒,什麽南北極歐亞非去了一溜夠,從來也沒有說要帶上他過。這次怎麽突然訂了三個人的行程,必定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才要擺出一咪咪懷疑和拒絕的意思,就被聶媽媽啪叽拍了下後腦勺:“曬太陽時想要個端茶遞水撐陽傘的人行不行?”面對如此兇殘的老媽,聶雲深敢怒不敢言,含含糊糊應了。但是後來聶媽媽私底下告訴他,前一次去冰島的時候,聶爸爸犯過一次高血壓。

聶雲深驚了,問這事兒怎麽沒說過,既然這樣何必還大老遠出去。站在陽臺上的聶媽媽望着院子裏侍弄花草的老公,眼神不知不覺就變得溫柔極了,她說:“世界這麽大,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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