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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直男這種生物,我見過太多對我各種嫌棄恨不得拒之千裏的,也見過太多我只是尋常友好就以為我是看上他了的。

我能跟多數女生打成一片,卻只能和少數男生玩在一起。

這世上真正理解gay的直男只有少數,這些直男大致分為兩種。

一種是像畢恭那樣盡管別人在背後對我指指點點他還依然能做到耀武揚威跟我稱兄道弟。

另一種是像齊一那樣對同性戀持不提倡也不反對态度絕不會語出傷人也絕不會正面迎合。

所以更多時候我接觸的直男還是敏感的比較多,如果不确定其真正看法,我是不可能跟他玩開的。

我跟嚴億昀相處的來,是那種很自然,很順暢的相處,無需花言巧語維護關系也無需絞盡腦汁找聊天話題。

我能确定他是友軍,卻不能确定他是畢恭型還是齊一型。

也許,他還不知我是什麽情況。

我也因可能會被他排斥産生過一丢丢情緒,與失去那些在得知我性取向後離我而去的好友時類似。

我怕有一天,這個真誠待我的少年也會對我冷目而視繞道而行。

因性取向的關系,多年來我适應了自我調整,跟身邊男同胞相處時會掌握好度,為的不是我舒服,而是他們舒服。

畢竟誰也不想招人煩。

所以,在返程飛機上睡着,醒來發現我是靠着嚴億昀肩膀時,我幾乎是彈開的,沒去看他,輕聲問:“快到了吧。”

沒有回答,扭頭一看,少年也睡着了。

估計是為了方便讓我靠着,他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嚴重錯位,看起來睡得極其不舒服。

大使館辦事效率出奇的高,用了五天,加急護照補辦完成。

我們一天都沒多逗留就回來了。

這幾天裏,我能從焦慮心急到度假心情,我身邊坐着的少年功不可沒,沒有他,我不會這麽好過。

不需我叫醒他,飛機即将到達目的地的廣播通報響起。

嚴億昀醒了,伸手拿過我的手腕看時間,我順勢也看了眼,零點四十分。

這是我們取完護照直奔機場後最近的一趟航班,歷時跨越晝夜,中間還轉機,但我真的歸心似箭。

淩晨的機場,連喧鬧都是壓抑的。

像是被流放在外終于踏上國土,又困又乏的我恨不得親吻大地。

當時我選航班時嚴億昀說他會找人接機,我想叫我的人,他卻堅持他叫。

來接我們的是個很有氣質的美女。

到跟前嚴億昀先是向我引薦:“這是我媽。”

趁着那女人打量我時,又補上一句:“媽,這我朋友。”

我的震驚并不是這個十七歲孩子的媽看起來太過年輕。

而是我認得她,董千凝。

我們地方臺的當家新聞女主播,整天都能在電視上看到的一張臉。

這般看來,嚴億昀能被培養的如此優秀一點也不足為怪。

該如何是好,叫姐?輩分不太對,叫阿姨?與實際不符。

我只好去掉稱呼,禮貌笑道:“您好。”

“昀昀連試都沒考說要去接朋友,我還以為,”嚴媽媽邊說邊看身邊兒子,“是跟他差不多大的孩子呢。”

空氣中快速聚集了層薄薄的尴尬,我用一笑就将其吹散了。

從機場大廳往出走時,我走錯了方向,嚴億昀招手道:“程名哥,這邊!”

我小跑跟上後,嚴媽媽回身,表情恍然,語氣像疑問也像肯定:“你就是程名。”

我身子一頓,怎麽聽起來像我很有名一樣。

她繼續道:“昀昀總是跟我提起你,說他在外沒少受你照顧。”

我笑的很幹澀,說辭更幹澀:“應該的。”

車剛進市裏我就想下車自行回去,嚴億昀卻叫我到他家休息等天亮再回去。

我已經很麻煩他了,不能再去他家裏叨擾,堅持着要下車時,嚴媽媽接過了話。

“那我們把你直接送回家。”

我拒絕不來,這女人氣場強大,是那種她做一個決定就勢必達成的類型。

聽她說話很享受,字正腔圓,聲音好聽。我再三感謝後就那麽一路坐到了家樓下。

嚴億昀要下車送我,我把他推了回去,并囑咐他們路上小心安全到家。

爬樓時我從我那臨時縫補的包裏翻到鑰匙,正趕上路過的人家推開門。

看到半個身子探出來的畢恭我就知道我還得爬一層。

“你過來。”

我扭頭:“大半夜怎麽不睡覺。”

他将門留條小縫後走出來:“我在窗邊抽煙,看到你從車上下來,想着怎麽也得出來跟我消失了一周多的老板打聲招呼。”

我湊到他面前盯着他看:“你通常都是一覺能睡到天亮的,有心事?”

這小子往牆上一靠,一副喪屍樣:“哥又單身了,就幾個小時前。”

要是換做以前他跟那些個莺莺燕燕分手,我肯定拍大腿嘲笑,但這次不一樣,我知道這貨對苑淼是真的。

不猜分手原因,也不會多問,男生之間的友情,拍拍肩膀告訴他,好姑娘有很多。

“可我想要的姑娘就一個,”他有氣無力,“況且我已經不奢望愛情了。”

典型的失戀綜合症,我嘆氣:“先回去睡覺成麽,不信你等着看,明天太陽照樣會升起來。”

沒安撫畢恭不是我不夠哥們,而是他自己想不開的話我做什麽都沒用。

我要睡覺,躺在床上睡那種。

開門進屋,一路踮腳到了房間。

像是某種儀式,站在床前張開雙臂撲上去,就差對我的床說一句,哥想死你了。

奇怪,有手機震動的聲音。

我兩個手機都丢在了緬甸,怎麽可能會響。

仔細辨認,不僅有聲音,還有震感。

我去薄外套口袋裏摸出來的是嚴億昀的手機。他明明已經收好,怎麽會在我這。

來電顯示是,母上大人。

接聽後跳出來嚴億昀的聲音。

“到家了嗎?”

只是這一句,我就知是他故意将手機塞我兜裏的。

這孩子別是傻吧,到樓下分開的我還能丢了不成。

“我想送你上去你又不讓。”

成成成,他有理,挂斷電話後我躺在那突然就想起了一件事情。

立馬打開聯系人列表,不停下滑,在偏後方的位置找到了席卓的名字。

原來,聯系他的途徑可以有多難就可以有多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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