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我到達聚餐地點是在開席四十分鐘後,知道我去談生意的沒幾個,起哄着罰我喝遲到酒的都是不知情的。
不想掃了大家的興,入座前我站在桌邊擺杯子倒酒,回應齊刷刷看過來的視線:“好,我自罰三杯。”
三杯酒下肚只是個開始,整頓飯都在被灌酒,這群人可真是親員工,輪流上陣卯着勁的要把我和齊一這兩個老板給喝倒。
齊一在高度數洋酒裏泡出來的,沒一點醉酒跡象。我就不行了,晚上我都不知我是怎麽回的家。
第二天中午頭疼欲裂的爬起來,給畢恭打電話,才知斷片的我都幹了啥。
“我真是第一次看見你喝成那個熊樣,”畢恭邊說邊笑,“在路上左搖右晃地亂跑追着公交車跟司機師傅打招呼,我拽都拽不回來,後來幹脆貼在咱小區拐角那家超市玻璃上不走了,人家老板娘差點報警......”
“行了,別說了,”我打斷道,“我就想知道我怎麽回來的。”
“基本全都喝多了,我和齊一分開來送,我背着你回來的,你賠我襯衫,吐我一後背,惡心死了。”
根據畢恭說的,我完全可以想象到我是什麽樣,有些無地自容,好在大多數員工也都喝多了,否則我的面子往哪放。
然而等我洗漱完畢喝掉我媽煮的粥回到工作室的時候,還是在一上二樓就聽見了笑聲。
李希笑的特別大聲,湊過來說:“老大,是不是不記得昨晚的事了,沒關系,想看的話我這有小視頻。”
我真想掐死這丫頭,很不想看,但還是伸出手索要。
待她将屏幕鎖解開毫無防備之時,我搶過手機跑進辦公室反鎖了門,門外李希錘着門說我耍賴。
我坐在辦公桌前将視頻看了好幾遍,每秒都在質疑,裏面那栽栽愣愣跑來跑去的人真的是我麽,不如讓車撞死算了。
也算終于知道我為什麽要追着公交車跑了,所有被我追着跑的車上面都有席卓的大照片,而畢恭說的我跟司機師傅打招呼其實是跟席卓打招呼。
我擡起手放在臉上,用力的從額頭撸到下巴,不知道說什麽好,連那家超市玻璃上也是因貼着席卓的等身海報我才賴着不走。
明明失去意識的時候還是最愛他,而昨天白漾的問題我卻給了肯定回答,看來我又學會了口是心非的技能。
其實我從沒怪過席卓,就算他是真的試探我,我也沒話說。他那種身份的人,平時定是經常有不明目的的人接近,那些黑暗是我無法想象的,他處處提防無可厚非。
可事實是,他沒有對我那樣做。他之所以騙我,是情勢所逼下的不得已。
當然,前提必須是白漾說的都是真話。
我雖無法準确判斷真假,卻也能憑着記憶有跡可循。
如果柳部長是羅束的人,那對我的身份有所懷疑卻不确定時沒緣由為難我就是在等席卓出手幫我,我一分經費沒花受席卓暗中幫助找好模特估計就是分界點。
席卓來公司為億萬斯年試錄歌曲那天确實有兩個女員工問我裁員的事,當時我只是以為她們在八卦。
去韓國時席卓非要将我也一起帶走是不想他身在國外時我被羅束對付,那時戰争已經蓄勢待發了。
粉絲襲擊事件我摔倒席卓來查看我傷勢卻在宋田湊過來時果斷起身不再多問。
酒吧遇孫紀非巧合,他說知道我跟席卓的事只是試探,我的沉默出賣了一切。
......
當所有不經意的點滴與真相重合,我才明白在我全然不知的情況下席卓是頂着多大的障礙在愛我。
他是愛我的,所有的溫柔都不是虛假的。我卻自己站在受害者的位置将他的愛徹頭徹尾的質疑了,對他表現出了完全的不相信,我還有什麽資格讓他愛我。
擱淺在沙灘上的愛情,只能安靜等潮等雨等命中注定。
兩個星期後席卓發布新專輯,其中《你已缺席》一改他往日曲風,是首傷感抒情慢節奏的歌曲。
MV是他的獨角戲,視角由他站在路邊看着紅綠燈數着倒計時數字切入,當紅燈最後一秒停住,伴随着音樂響起他踏上了斑馬線。
我只聽了一句視線就模糊。
“沒有你的生活都只能是茍且,痛苦到我想背叛全世界。”
我不知道這首歌跟我有沒有關系,哭得無聲卻傷心,為了他也為了我自己,說不清道不明。
他欺騙了我,我錯怪了他。不安與慚愧交織複雜,我們恐怕誰也沒勇氣先去擁抱彼此了,我們終将錯過了。
那是外公不在後的第一個年,親戚們沒有歡聚一堂。我便選擇和我媽外出旅游過年,工作室正式放年假後我就帶着她去了祖國最北端。
她想去看雪很久了。
将近零下四十度的天氣,去的第一天她就感冒了,硬是在度假村酒店養了兩天病才出門。
那天是農歷二十九,下着雪,是小時候語文書上說的那種鵝毛大雪。
我在北方念書,是見過大雪的,我媽一輩子都沒離開那片紅土地,她興奮的在雪中跳舞,哪怕摔了跟頭也沒能減少她笑容。
滑雪,看冰燈,放煙花,睡火炕,泡溫泉,吃東北菜......苑淑潔女士高興壞了,到處拍照留念,照片中的她年輕了好幾歲。
無憂無慮的幾天,心情如純淨白雪,返程的路上都還記得陽光下雪地反射的金光耀眼。
大年初七正式上班,卡康司耀也開啓了新紀元。
我們買下了市中心的一家門面,貸款的錢只夠首付,将會過上月月還貸款的日子。
搬家的那天,幾輛大卡車排着隊從居民區往商業區行進,我坐在頭車裏,感覺我們在向更耀眼的未來而去,渾身都有使不完的勁。
喧鬧鞭炮生煙,紅毯兩邊立着親朋好友送的花籃,其中一大片金黃的向日葵吸引了我視線,停下來看到“一門瑞氣,萬裏和風”的贈語下是嚴億昀的簽名。
這小子從來不會錯過我的任何大動态,不管多忙不管在哪都會用別的方式陪伴。
工作室以前的網絡是計算機專業的季銘裝的,換了新地方後,是請網絡公司技術小哥過來弄得。
第二天網絡就全部接通了,客服和庫房忙着處理堆積訂單加了一晚上班,我也沒回家在工作室陪着。
齊一來我辦公室拿資料時,我的私人郵箱收到了一封郵件。
并沒急着查看,先把齊一要的都找好給他後還喝了杯咖啡才想起有未讀郵件。
點開後一看,是封電子婚禮請柬。
照片上的是婚紗禮服加身的小優和何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