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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嚴億昀從小就擅長歌舞,經常參加電視臺的各種才藝節目,憑着優秀的外形條件和深厚的音樂功底,他如今走進了演藝圈裏。

我跟他在這城市共同生活了十多年,居于相鄰的街區,呼吸相同的空氣,卻從未遇見過。

當他站在我面前作自我介紹時,已是個翩翩少年了。

從作為老鄉的親近到作為朋友的親密,中間的跨度很自然。他有令我羨慕的才華和讓我懷念的青春,我看着他一步步攀的更高,一直以他為傲。

上次見面給他帶來的不愉快我很抱歉,想過他就算不再與我聯系也合乎情理。

所以,很坦白的講,他能叫我出來見面讓我帶了感激的心情,不是感激他,也不是感激我自己,而是感激命運,至少沒直接讓他離去。

關于從未向他說明我性取向的事,我不認為我欠他個解釋,沒什麽好解釋的,我天生就是這個樣子,誰又向我解釋了呢。

少年從不會問讓我為難到不想回答的問題,而那晚他卻站在路燈下認認真真字字句句地問我和席卓的關系。

沒回答總好過說謊話,那是我每次想起夜色裏他慌忙離去時對自己說的。

他再次站在我面前,笑着叫我程名哥,突然我所有的敏感情緒和胡思亂想就都不見了。

“本想去你工作室直接找你的,”走過來的嚴億昀示意我坐,“又怕給你帶來麻煩,就選在這了,從這窗戶正好能看到你工作室門面。”

我随着他視線望過去,還真是。

“我的足球麽?”

“對,上次你忘了拿走。”

嚴億昀從我手中将球接過,站起身在兩張咖啡桌的過道裏即興的用腳颠起了球。

我邊笑着看邊幫他數着個數,以前在球場上看到過他颠球,沒想到在這麽狹小的地方他也能動作靈活。

當足球砸到另一張桌子時我連忙制止:“好了好了,一會兒有人上來了。”

他笑着撿回球:“沒人會上來,這層樓都會只有我們兩個。”

說完這話,他拉開桌子留出塊空地,勾手叫我過去,我便挪着步子靠近。

“上次一起踢球你不是說很羨慕我颠球厲害麽,來,我教你。”

我笑了:“我穿皮鞋呢,颠不好的。”

“沒事,只要掌握了要領,不穿鞋都可以。”

我這麽大年紀了,跟個小屁孩學颠球,真是沒正形。但按照嚴億昀說的進行嘗試,果真起作用,每次的個數都在增多。

我在盯着球,他在盯着我,當我發現在被他直直盯着時,心分神,力走偏,球向着他的臉飛撞而去。

少年反應快,擡起手肘擋,将球頂了出去,砸到不遠處地面的球慢慢彈跳平息。

我不明所以的問他:“怎麽光看我不看球?”

嚴億昀聳聳肩,收回的視線無處閃躲:“就我們兩個,我不看你要看誰。”

“差點沒打到你,這要是給你臉上添了彩我可就罪過了。”

少年沒再說話,去椅子上外套裏翻找東西,我便坐在他對面看手機。

“我是過來給你送這個的。”

我擡起頭,他遞到我眼前的是一張門票。

“我們要開演唱會了,每個成員的免費親友票只有一張,我想留給你,我希望我第一次演唱會你能坐在離舞臺最近的地方給我加油。”

少年還站在那保持着一只手撐在桌面一只手遞給我票的姿勢,他在等我将票接過。

我沒接,并不是我不想去,而是我接不起。僅此一個名額他願意給我,他把我看的如此重要是我沒想到的。

“是不想去麽?”他在問我。

我連忙否定:“不,我當然想去。”

嚴億昀将拿着門票的手向前送了送:“那怎麽不收着。”

“我想自己買票去。”

嚴億昀聽後蹙眉:“有什麽區別麽?”

“當然有,正真支持你就該買票去,你這票就留給你......”

“別說了,拿着,”他沒等我說完話就硬是抓過我的手将票塞給了我,語氣強勢,“我希望你用這張票,否則我會很失望。”

我愣愣的看着手心裏有些褶皺了的票,好一會兒才點頭:“好,那我就拿着你給的這張票去。”

嚴億昀還抓着我的手,力道有些重:“說話算話。”

我點頭:“嗯。”

這小子是趕在去機場前的半個小時來見的我,為了送演唱會門票竟親自過來了。他助理上樓來提醒他時間時,我才知他還急着要走。

“為什麽不郵寄過來,何必跑一趟,你又不是不知道地址。”我在下樓時問他。

走在我身邊的少年笑了,邊穿外套邊回道:“那樣的話就不能見到你了。”

我突然想起他的足球,轉身向樓上跑。他知道我是去取球,腳步不停的大聲道:“放你那吧,這次不方便攜帶,下次我再來取。”

我蹲在地上找到球撿起來後下樓出門,就已不見嚴億昀身影。

站在咖啡店門口看着外面不知何時下起的雨,咬了咬牙抱着球朝對面的工作室跑去。

剛進門,手機有消息提示。

圖片是剛才我在雨中跑步的慌忙背影。

打開語音聽,是嚴億昀哭笑不得的聲音。

“我去車裏拿傘的功夫你就跑了。”

我回道:“快走吧,別耽誤了航班。”

有幾個客服換崗出門要吃晚飯,紛紛與被雨淋濕的我打招呼。

李希也從樓上下來了,向來大嗓門的她笑着嚷道:“老大就是酷,雨天穿着這身行頭出門踢足球,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飯啊?”

我搖頭:“不了,我回家吃。”

“對哦,自從你家搬過來後就天天回家吃了,”李希邊去門口拿傘邊嘆氣,“害得我都蹭不到你的飯了。”

我笑了:“以後有的是機會讓你蹭,有點耐心行不行。”

“行行行,那我先走了老大。”

我上樓送完球拎起傘下班回家,新家距離工作室步行十分鐘,過兩條街拐個彎就是,之所以選在這也是為了方便我上下班,離我媽學校倒是遠了點,好在她課程不多相對自由,其實就是她心疼我比我心疼她多。

雨天路不太好走,我多用了幾分鐘才到家。進電梯後濕透的鞋子都能在灰色地毯上踩出腳印。

到了樓層掏鑰匙開了門,屋裏亮着燈。

跟我說話的卻不是我媽。

“你回來了。”

我定在門口,連門都忘了關嚴,瞪着眼看着沙發上翹着二郎腿玩我平板的男人,驚道:“你怎麽在這!”

席卓笑着起身走過來,一臉美滋滋的摟過我肩膀:“驚不驚喜。”

我帶上門,仔細聽着廚房炒菜的動靜:“我媽知道你要來卻沒告訴我?”

席卓打量着我:“你怎麽搞的,打着傘還澆成這樣子。”

我的外套被他拽下扔到了一旁,而後這男人竟然蹲下來幫我換鞋。

我低頭問道:“你不是在劇組拍戲嗎?怎麽過來了?”

席卓動作不停的解着我的鞋帶:“今早曾袁涉嫌吸毒的新聞你沒看到麽?”

“滿屏都是,想不看到都難。”

“所以整個劇組暫停拍攝,具體什麽時候繼續拍攝所有參演演員和工作人員都要等通知,你這離得近我就過來了。”

我佯裝挑理道:“奧,是離得近你才過來的。”

席卓笑出聲:“不是,是想你了才過來的。”

正說着話,我媽拎着鏟子從廚房探身出來,看到門口的我們後大聲問道:“程名你自己不會脫鞋嗎?”

我連忙躲開席卓的手自己動手,耳邊都是我媽的說話聲。

“快點進來洗手吃飯,就等你了,回來的這麽慢,我們都要餓死了。”

我搞不懂那天這倆人到底說了啥,之後整個格局就變了,要不是前兩天在席卓發的朋友圈動态點贊裏看到了我媽,我都不知道他們還交換了微信號碼。

我看看席卓再看看我媽,走去洗手間的路上怎麽都覺得我不是這家的。

席卓不知撿起了什麽,在身後問道:“這是什麽?有用的麽?”

我回過頭,看清他拿的是嚴億昀給我送來的門票,被雨浸的輕微潮濕走樣,應是席卓幫我脫衣服時從口袋裏甩出來的,我連忙制止他要當成垃圾處理的舉動:“別扔,很重要。”

他認真的看着:“億萬斯年的演唱會門票,官方還沒開始正式售賣,你怎麽拿到的?”

我倒退着走,耐心道:“嚴億昀剛才給我送來的。”

說完這話我的頭就撞到了身後開着的洗手間門上,疼的捂着腦袋抽氣。

席卓快速的幾大步過來查看,跟哄孩子似的給我吹風。

我媽又從廚房裏探出身子,問是怎麽回事後縮回腦袋:“還沒洗完手,你是不是不想吃飯了啊。”

我看着給我揉腦袋的人:“卓哥,你到底給我媽下了什麽迷魂藥,我覺得有你在她就不愛我了。”

席卓在忍着笑:“有我愛你呢。”

我洗手的時候,他一直低頭在看那張門票,我從鏡子裏看他:“有什麽好看的,不就是一張門票嗎?”

他擡頭看我:“你真的認為這只是一張門票嗎?”

我懵:“不然呢?”

他卻沒繼續這個話題:“走,先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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