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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吃了飯連碗盤都沒收拾我們就下樓了,我知道小高肯定沒吃晚飯會在地下車庫裏一直等,所以給他帶下來了糕點和酸奶。

他狼吞虎咽的吃完,載着我們離開。路上遇到堵車,越接近會場越是堵的厲害,我幾次看表,有些焦急。

席卓輕聲道:“有我在你還擔心進不去場麽。”

他說話向來有準頭,我們确實沒遲到,并且在到達後跟着他走員工通道進場一路暢通無阻,相對于那些還在排隊從正門向裏面擠的要提前很多。

在後場準備的嚴億昀給我發了消息問我到沒到,我讓他回頭,然後隔着幾個工作人員向他招手。

少年身着白色禮服上好精致妝容,看到我時是笑着的,視線落去我身旁的席卓後有輕微的僵硬,随後立馬帶着其他成員大步走過來跟席卓官方性的打招呼。

白漾也在,或者說公司的大部分工作人員都在,不僅是所屬億萬斯年的,很多席卓身邊的都在,可以看得出對這個新人團體的重視。

席卓跟我在一起時表現的很不喜歡嚴億昀,其實作為老板和前輩他從來都是傾力相助絕對力捧。

趁着席卓站在那以過來人身份對幾個孩子進行上場前的最後經驗傳輸時,我走到了在幫一個伴舞化妝的小優身旁,沒有叫她,而是站在她身後從鏡子裏對她笑。

小優手上工作不停,從鏡子中看了看我,笑嘻嘻的說:“小各,不對,以後再跟你打招呼是不是得叫老板娘了。”

她的話聲音不大,小範圍內有聽到的都在淺笑着回應。

我真是拿她沒辦法,也用同樣的分貝說話:“我還以為你辭職回家當少奶奶去了,怎麽還在前線戰鬥,何修知不知道疼人呀。”

我這話音剛落,後腦勺就被不輕不重的敲了下,拎着幾件衣服路過的男人哼道:“別站在這擋了路。”

“何修你......”我捂着後腦勺橫眉怒對卻不知要說啥了。

“程名!”

聽到席卓在叫我,我連忙小跑過去跟着進場。

我穿的是卡康司耀的一款卡其色刺繡襯衫,袖子特別長,胳膊擡起來就像唱戲的,席卓就拽着我的袖子走,跟牽着條小狗似的,時不時回頭瞅瞅。

前面走的兩個安保大哥将我們送進場地後就被席卓打發走了,剩下的路是我們在不算太亮的喧鬧環境下自己走的。

我頭上戴的帽子是從席卓衣帽間順來的,他見我戴帽子也選頂了同款不同色的,在穿過狹窄的座位間隙時我的帽子被刮掉了,我突然剎車要去撿,席卓卻死命的拽着我直接走。

我低吼:“我帽子掉了。”

他還貓着腰,頭都沒回:“不要了。”

到達了指定位置坐在座位上後他扭頭看我,語氣裏全是批評:“為個帽子你停下來去撿?這種混亂場合是很容易發生踩踏事件的,他們踩到你怎麽辦,下次不能這樣知不知道?”

我被他超嚴肅的訓話震到,看了看還在擠來擠去進場的人,底氣不足的弱弱點頭:“知道了。”

他擡手摘下他的帽子扣在了我頭上,捏捏我的臉,笑了笑沒說話。

我跟席卓的位置幾乎是在正中間,看得出他是想帶着我站在人堆裏普普通通的看場演唱會。見身邊人毫不猶豫的認出他,他便将食指放在唇邊做噤聲動作,溫柔的表情讓我有點吃飛醋。

大概過了十多分鐘,本就不太亮的場館突然間完全陷入黑暗,所有人都在逐漸安靜等開場。

我眼睛在快速适應黑暗,掃視一圈,真的來了好多人,座無虛席,那一盞盞小小的應援燈撐起一大片溫馨光亮。

倒計時的聲音很有特點,是皮鞋敲打地面的腳步聲,3D立體聲效聽起來就像是有人在一步步走近。

當聲音停定,燈光乍亮。空中從四面滑翔而來的四個少年在尖叫聲中翩翩彙合聚于主舞臺上。很別具心裁的出場方式,開啓了這場注定是視覺與聽覺的饕餮大餐。

我也算是看着這四小只一路走過來的了,出道前一年的集訓,出道後一年的今天,他們明顯在蛻變的更成熟大氣更優質專業。

身為隊長的嚴億昀在組合裏是出類拔萃的,不論氣質還是長相都要更出衆,他平時單獨接到的代言和活動數不過來,但每次都為組合效果四人同臺,因此外界評價說這是個發展的參差不齊卻又齊頭并進的團隊,甚至還有資深媒體人猜測在不遠的将來3Y弟弟會解約單飛。

他們與席卓影視娛樂文化簽的合同是七年,當時說好的七年之約到底會不會破裂誰也說不準,畢竟這是個無限可能變數太多的圈子。

億萬斯年這個名字聽說是羅束起的,取自“于萬斯年,受天之祜”。本有古時在長遠年代祝國運綿長之意,故此引申為祝福他們的星途發展能長遠輝煌。

也就才一年而已,就已經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小到幾歲的娃娃,大到跳廣場舞的大媽,粉絲年齡段跨越特別大。首次舉辦專屬演唱會更是一票難求,因公司嚴抓嚴打堅持統一網上官方通道售賣,連無所不能的黃牛黨們都備受打擊黔驢技窮。

聽着那一陣陣激動的喊叫,看着那一張張興奮的面孔,我看到了以前的我,如果臺上站着的是席卓,我就算七老八十都能這般笑着叫着。

所謂熱愛,無論是對一個人還是對一件事,真的能讓人随時随地熱血沸騰。

我扭頭看我身邊望着臺上的男人,他是我一輩子的興奮劑,感謝他出現,夠我從遇見就喜歡整個有生之年。

中場休息時大屏幕不停的變換,給所有坐在觀衆席中的明星鏡頭,閃過的畫面有太多熟悉面孔,鏡頭掃過席卓時也帶上了他身邊的我。因沒暴露位置,所以很多四處張望的腦袋都在漫無目的找尋後又看回臺上去。

演唱會到了下半場是體力的考驗,組合還要好點,起碼能夠單人表演輪流休息。

嚴億昀獨自出場後,下半場就正式開始,他兩首歌邊唱邊跳下來氣息很穩,舞跳得帥酷又冷豔,撩的全場靜不下來。

這是他的舞臺,所有燈光所有音樂所有視線他都掌控在手,一切看起來那麽自然,場控能力一點都不輸給前輩們。

哪怕個人秀最後一首單曲耳返故障,完全聽不到伴奏,現場那麽吵,全憑感覺唱,他卻沒一點慌亂,擡手摘掉耳返,正常的唱下去。

整首歌我都替他緊張着,在他收聲唱完時才放下心來。他早已經不是需要我關心和鼓勵的少年了,他已可以用肩膀扛起自己該承擔的一切了。

兩個多小時,這四個少年,合體或者solo分配适當有緩有急,時刻在抓着全場眼球和尖叫。

撤場時全體粉絲很有秩序的滞留清理地面垃圾,不得不說,就這點來說,向日葵們做的比滿天星們要好多了。

我們并沒有參,席卓拽着我趁着那間隙擠出人群被安保護送撤離。

經過後臺時我想停下來進去跟嚴億昀說兩句話,又怕席卓多想回去鬧不開心,便只是隔着玻璃對着少年笑了笑。沒停下的腳步将我帶離那個視角前我都沒看到他的笑容。

席卓沒跟着我走,他說還有事情要去處理,讓我先回去。我突然有尿意,便拐去了洗手間。賈骁跟進來後被我笑着制止:“大哥,你真不用上廁所都跟着的。”

賈骁表情很憨:“卓哥讓的。”

我無奈,指了指門外:“門口等。”

剛關上的門卻被推開,我真的有些氣了:“我說門口等......”

嚴億昀抓着門板,半個身子在裏半個身子在外:“是我。”

我松開手,讓他進來,因為是單人間,我猜着他在臺上又唱又跳那麽久是有些急的,便要出去:“你先。”

他卻鎖上了門,靠在門板上看我:“你答應我會用我給你的票的。”

少年臉上沉靜,沒有埋怨反而有輕嘆。我竟然有些心虛,沉默着沒說話。

他低下頭看着不遠處的地面,整個氣場都是悲傷的。

“今天你在臺上表現很好。”我試探轉移話題。

嚴億昀收回視線看向我,目光疏離:“我就知道你會這樣說。”

随後他轉身開鎖,肩膀下落,擲地有聲,話語無情:“你對我說的總是那幾句,除了誇贊就是鼓勵,我聽膩了。”

留給我個背影和半虛掩的門,他就走了,我在原地錯愕。

等我解決完洗了手出來,外面也像那邊的大洗手間一樣排了長隊,都是還沒換掉服裝的演職人員。

賈骁在前面開路将我帶出來,到了地下車庫我們快速跑着躲避等候多時的媒體記者。上車時太急磕到了頭,車都開走好一會兒了還是很痛。

我像考試押題一樣押着會有我出現的新聞題目,拿出手機卻先看到條嚴億昀的消息。

“剛才是我态度不好,你能來我就已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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