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當時開完了會,我将四個方面分別指派了固定人員跟進,服裝廠方面是畢恭負責的。我們最開始的規劃是租廠房設立工廠,經趙然引薦,我們在江浙附近收購了一個小型服裝廠,省去了重新值班物品招聘人員的麻煩。
用了十五天服裝廠正式收購完畢,那天一向酒量大如牛的畢恭陪着原廠長喝酒喝多了,回酒店的路上打電話給我,只說了一句我就聽到電話那面嘔吐的聲音。
他說,阿名,這回我們真的是要做大了。
畢恭跟服裝這一行格格不入,他一點專業知識都沒有,但我卻不得不說他是最有功的,從最開始的無條件力挺我到現在依然在用他的方式幫我。
跟他我從來沒說過謝謝,現在不說,以後我也不說,他讓我明白,好兄弟就是從不慕名而來也從不輕易離開,下輩子還想一起混。
我在着手服裝廠與實體店的時候,齊一帶着人也在火速參與複雜防僞工藝的改進與代言拍攝事宜。
之所以沒有選擇跟代言拍攝的事是我為避嫌,畢竟有席卓在,工作就是工作,我們回到家随便恩愛,在員工面前就要合作夥伴。
聽賀涼說,正式拍攝當天遭到了大量路人駐足圍觀,工作人員需不停進行疏散才能将拍攝進行下去。
還好女代言沒有去請唐靜離,要不然弄不好又要擠住踩踏事件。
女代言是席卓影視娛樂文化新簽的藝人,表演系的大一新生,是個五官精致笑容甜美的新疆女孩,名字長到記不住,大家都叫她阿芙。她跟席卓有一個輪回的年齡差,但倆人站在一起卻非一般的般配。
我在最後查看謝夏給我的成片時深深的認為席卓将會是繼曲先之後的下一個不老男神。
我也算是跟他朝夕相處了,早就研究過他的保養方法,真的是完全沒有啊,甚至這位男神有時候連臉都不洗,看來老天真的是有偏愛之人。再過個十年二十年,他要是還這般凍齡,那就基本可以斷定是個妖精。
關于卡康司耀實體店的事落實的比預期快,得何修幫忙,在一個商場的一層租到了門面,就在他們家人可珠寶連鎖店的斜對面。
一起去看店面的那天還跟着他去珠寶店轉了一圈,店裏的工作人員見了他相當的禮貌客氣,帶着我們查看新品,何大少爺全程冰着臉,倒是在給小優挑手镯的時候露出了笑臉。
他選完後回頭問我:“沒有喜歡的麽。”
我笑了:“怎麽,你送我?”
何修似笑非笑:“我送你幹什麽,你相中了哪件我買回去,反正卓哥會報銷的。”
我調侃道:“作為時尚買手你濫用職權可不理智。”
“我怎麽濫用職權,我的義務是處理他所有私人消費,你的消費當然也算在內了。”
我被怼的啞口無言,好像自始至終跟何修怼,我就沒贏過。
何修看向了我手上的戒指:“當初獨鐘切割也是卓哥托付我處理的,我找了在人可珠寶幹了幾十年的老師傅将其一分為二,我囑咐卓哥一旦切割就将不再具有之前的價值,他毅然決然的讓人送來了,說他不為了保值,只為了愛情。”
我摸了摸戒指:“你到底想說什麽?”
何修拎過工作人員包裝好的袋子起身就走:“沒什麽,就是想嫉妒一下你。”
“你?嫉妒我?”
何修嘴角勾起:“不是我,是小優,她經常這樣說,我才要用力對她好盡量超過對你好的卓哥。”
我輕嘆:“天,你們這對夫婦真的是擅長為秀恩愛找借口啊。”
實體店的具體落實是我幾天後分享給席卓的好消息,而他也跟我分享了他的。我從他口裏聽到的是純粹的內部消息,他即将參演新戲。
我突然想起曾經某個影評人在接受采訪時評價席卓時說過的話。
“一個好演員,在主演名單上只要看到他的名字就知道這部片子穩了,絕對是部值得看的好影片。”
但願他的職業生涯會險中求穩,他從沒說過他是明星,他始終說他是演員。看來演藝界對他沒有忘記也沒有放棄,願意抛開一切他在舞臺之下的生活專注他在舞臺之上的貢獻。
這是個難忘的六月。
六月初,實體店正式開業,意味着卡康司耀成為了一家集設計,生産,服務于一體的專業性制裝企業。明明沒有多麽高調,但還是收到了許多祝賀花籃,多到擺放不下延伸到了商場走廊裏,我大概看了看賀詞,有的是席卓那方面的朋友,有的是我這方面的。
其中有一大籃子向日葵在紅紅綠綠裏特別顯眼,我在它面前停住腳步,雖然那上面沒有祝詞也沒有便條,但我知道,是誰送的。
時間真快,快到那個少年已經參加高考,時間真慢,慢到我還沒有和席卓白頭偕老。
也正是卡康司耀實體店開業的那天,席卓的新戲已經正式開機。
我們隔着遙遠的距離互相祝賀,傻兮兮的視頻,并決定以後的沒一頓工作後的晚飯都要這樣與屏幕裏的對方一起吃。
“我送的花籃你看到了麽。”
我笑:“想不看到都難,太大了。”
“就因為這個花籃,我第一次覺得白漾腦子都用去談戀愛了。”
“怎麽了?”
“我讓他送滿天星,他竟然給我發圖片問我那幾個顏色的行不行,”席卓嘆氣,“他這麽多年在我身邊都小心翼翼的不提顏色的。”
“你把公司副總的位置交給他,他不但要幫你打理公司還要照顧你,本就是越來越忙,我覺得你應該給他減輕負擔,找個新助理,”說到最後我笑了,“就別再送個花的事都要麻煩白總去了,弄的孫紀那個暴脾氣太心疼找到你那去。”
“孫紀找我談時我沒當回事,但既然是你說了,那我會考慮。”
六月中旬我陪着我媽去看了曲先的告別演唱會,他決定在演唱會之後就要安享晚年了。
我媽第一次在現場看偶像的演唱會,激動的哭了,我沒有去哄,只是安靜的站在她身邊。
她從曲先剛出道那年一直喜歡到現在,她看着他在人群中走出又将目送他回歸到人群之中。對于我們年輕一輩來說,現在喜歡的偶像可能是我們的青春,對我媽他們老一輩來說,偶像已然是他們的一生。
與偶像一起變老的感覺我體會不了,但我知道總有一天我會體會的全面。
我将我與我媽在演唱會現場的合照給席卓發了過去,席卓立馬問我要不要他聯系一下,等到散場的時候讓我媽去後臺見見曲先。
我本以為我媽會欣然同意,沒想到她頭搖的很大力。
“我來了,就是與他告別了,就無需再打擾了。”
這世上到底有多少人在如我媽這般愛着一個跟自己毫不相幹的男人,他盛世時不打擾,他隐退時也不打擾。她的生命他來過,而她的存在他永遠都不知道。
這大概就是追星的終極感受吧。
六月末最大的新聞是嚴億昀以超過藝考錄取分數線一百二十一分的破紀錄高分考上了演藝界第一學府。
因為之前他與席卓鬧的不和,媒體總是喜歡将兩人放在一起說,稱其要比師兄席卓當年還高出二十分的成績昭示着未來不難大紅大紫。
少年的夢想仍在,而我的呢,好像變模糊了。
我到現在仍然沒有實現想成為一名知名服裝設計師的夢想,并沒有覺得失望,這不是我堕落,而是我看開了。
夢想是用來實現的原本就是一個謬論,它如一盞明燈挂在前方指引方向,但并不說明一定要直直的沿着它走去。
大路必然寬闊平坦,可小路有更多風景。我拐了彎放慢了腳步欣賞風景體會愛情,我覺得我賺了。
可能以後我還會去接近那盞燈,也可能不會走向它,但只要它還亮着,就說明我是在前進沒有在倒退。
六月的最後一天,我被任時令教授邀請回到母校在學弟學妹的畢業典禮上做演講。
他是提前半個月通知我的,而我是提前兩天才寫完并背下來稿子。
講實話,我并不覺得我有什麽資格站在臺上以成功者的姿态跟他們傳授經驗。
我開篇就說了這樣一句話。
我說我并沒有多有才華,也并沒有多努力,我只是運氣好罷了。
場下有輕微波動,連老教授都有所動容,本是叫我回來鼓舞人心的,我卻無情進行打擊。
我當然沒忘了我的目的,繼而開始了我的演講。
題目叫《你為什麽而發燒》。從專業性的角度先對服裝設計進行表達看法,而後用親身經歷與豪言壯語鼓勵在座的各位能延續對服設的發燒精神。
我那篇演講稿在網上被瘋狂轉載,不知是我真的說的好還是這群人盲目跟風。
其中有兩句還被冠上了我的名字成為了心靈雞湯。
“為熱愛而活才算是真的活着。”
“能擁有最好的就要盡力去争取擁有最好的,也包括自己。”
回顧往昔,我所有的幸運都是從遇見席卓開始的。
我跟他說來話長的故事曲折也簡單,特別也普通,就是兩個有血有肉的凡人,相遇了,相愛了,相知了,相守了。
我們啊,說好了的,以後的路,要一起慢慢走。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