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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傅衍呼吸一窒,忍不住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面明晃晃的“顧聞聲”三個字讓他知道自己沒找錯人。

眼下這種情況就和剛剛的自己一樣,顧聞聲的情緒也被極大的影響了,傅衍甚至有一種感覺,這個時候對他說話的不是顧聞聲,而這句話也不是說給他聽的。

好在這種情緒是可以被控制的,剛剛他也是強壓着那種情緒和顧聞聲通話的,在他想來顧聞聲自然也能做到。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顧聞聲的呼吸聲才慢慢響起,他有點疲憊的聲音傳到了傅衍的耳中;“哥,我們暫時還是不要見面了,我有點控制不住我自己了。”

就在顧聞聲剛才說話的那時候,他隐約知道自己要說什麽的,但卻又不知為何沒有閉上嘴,放任那句話就這麽說出來了。

莫名其妙的快意在他胸膛裏流轉着,他廢了好大的力氣才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緒,繼續和傅衍通話。

這種情況下,如果再和傅衍見面,他總害怕自己會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事情。

他們很快就結束了通話,電話兩頭的顧聞聲和傅衍都覺得情況有些不妙,不得不說,這種直接在精神和情緒上産生的影響實在是太強大了,傅衍甚至覺得按照這個趨勢下去,就算脫離了這個游戲世界他們的這種狀态還可能持續一段時間。

不見面的确是現在最靠譜的方法,傅衍也是這麽認為的。

他沒告訴顧聞聲的是,在他聽到那句話的時候,他的身體條件反射似的顫抖了一下,一種極度的慌亂從他的心底湧上來,雖然只是一瞬間,但是那種畏懼他的身體記得很清楚。

只是身處游戲世界中,有些事情并不會像他們所想象的那樣簡單,該來的從來就不會遲到。

接下去的幾天傅衍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間裏,也沒再試圖出門,看起來安分極了,生活帶上了幾分別樣的平靜。

然而有一天,傅衍早晨醒過來的時候卻感覺到了疼痛,細密而尖銳的疼痛從每一根手指攀爬上來,連成一片,幾乎就要把傅衍逼瘋。

他的手上全是血。

指腹血肉模糊,好幾個指甲翻起,露出下面紅色的嫩肉,凝固的血在上面結成黑色的痂,輕輕一碰就如同針紮一般。

床單被撕破了一角,成了血糊糊的一片,床頭櫃上也有着極深的抓痕,血跡斑斑駁駁的淋在上面,看起來詭異極了,就像是傅衍自己用指甲抓撓着周圍所有的東西,弄成了現在這幅樣子。

但他根本就什麽都不知道,他昨天晚上一直好好的睡在床上,旁的事情一點都不記得。

随着傅衍的清醒,這種痛楚就越發的強烈,如同身上所有的感知器官都被打開了一樣。

有道是十指連心,傅衍深吸幾口氣還是抵不住這種痛苦,還是痛苦的喊出了聲。

只是傅衍不喜歡有人呆在他門口,所以本來一直守在外面的人早就離開了,他只能勉強打開門去找人。

他是不喜歡那些下人,但眼下這種情況他自己是沒法處置的,只能尋求他們的幫助。

出現在客廳裏的傅衍成功的吓了所有的仆人一跳,他白色的襯衫上面也染了不少血,而手指上的傷勢根本不容輕視。

“大少爺您怎麽了!”很快便有人圍了上來,驚慌失措的詢問着。

傅衍心想你問我也沒用啊,他已經疼的快昏迷了。

但在這種嘈雜的環境中他依舊聽到了一句話。

“大少爺又開始犯病了,這下可怎麽是好?”

飛速趕來的家庭醫生熟練的替傅衍處理傷口,又安慰了他幾句,讓他放寬心不要多想。

傅衍一面忍着疼,心底卻如同驚濤駭浪。

這樣的事情不是第一次發生了,此地的仆人都知道他之前也受過這樣的傷,他們說這是病,而他不止一次的發病。

傷口處理完之後手指的痛還是一樣的強烈,家庭醫生給傅衍吃了止疼片好讓他能好好的休息。

傅衍躺在床上,腦海裏都是關于這病的事情,在收拾東西準備離開的醫生眼中卻多了幾分可憐。

他看了傅衍幾眼,然後輕聲說道:“大少爺你聽我一句,想開一點,別再拿自己出氣。”

傅衍還試圖問幾句的時候,他嘆了口氣就走出去了。

吃了藥的傅衍倦意上湧,手指的傷口也隐隐作痛,來不及再挽留就又陷入了沉睡。

等他再次睜開眼的時候身邊已經有人守着了,不是顧聞聲,是攔住他不讓他出去的兩個女仆中的一個。

“大少爺,您醒了。”她湊到傅衍的身邊,将他扶起來靠着墊子躺着,“有什麽事情您可以告訴我們,沒必要這麽傷害自己,實在想要出去的話和二少爺好好談談就行了。”

她還以為傅衍這一次受傷是不讓他出門之故。

傅衍:“我上一次發病是什麽時候了?”

女仆蹙眉想了想:“有四個多月了。”

那是在傅衍他們進來之前,也是,手上的傷沒點時間是好不了的。

女仆又試探性的問道:“您和二少爺最近不是挺好的嗎?”

傅衍沒再說話,只是看着一旁發呆。

良久女仆替他掖了掖被子:“那我先出去了,就在門口守着,您有事就喊我行嗎?”

沒得到傅衍的回應,她也沒在意,輕手輕腳的離開了。

傅衍聽到關門的聲音之後才睜開了眼睛,擡起了自己的手,他的十根指頭都被厚厚的紗布包着,不知道塗了什麽有些清涼的感覺,但是疼痛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消除的,一直萦繞在指尖。

顧聞聲沒回來。

如果他知道傅衍受傷的事情的話,就算先前還口口聲聲說着不應該再見面也是會回來的,因此傅衍一睜開眼睛之所以沒見到他是因為,沒有人把這件事情告訴他。

在這個家裏,大少爺“發病”了,折騰出了這麽嚴重的傷也不是需要彙報給二少爺的事情,就好像這只是一件小事,根本不需要上報給主事者。

又或者說以前曾經說過,但是并沒有被當成重要的事,久而久之,他們就不說了。

傅衍看着自己的手,心中的猜測越發的可怕,那個真正的大少爺在他們來到這裏之前究竟經歷了什麽,他幾乎不敢想象。

從一開始到現在他得到的那些信息都指向了一個極度不妙的處境。

漸漸地,在他發呆深思的同時,強烈的倦怠感充斥着他的身體,他不想動,就連呼吸都覺得沒什麽用那樣的毫無生氣。

傅衍知道這種感覺不太對,但是他就是不想動,只是這麽靜靜的躺着。

在這個游戲世界就快要結束之前的一段時間,那種時時刻刻都試圖控制他們的情緒終于又開始發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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