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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三板斧

焦餌樂不可支,立馬回他一個捂心髒吐血的表情包。

裴南樯那邊半天沒動靜,焦餌又發了個牙縫卡着韭菜龇牙笑的大臉盤子,惡作劇的意味不言自明。

十分鐘過去了,裴南樯仍然沒回。

喜哥問:“準備好了嗎?到我這兒來背誦初學者的注意事項!”

“好咧,馬上奏來!”

棠川方言脫口而出,焦餌暗自慶幸裴南樯不在身邊,否則那一百塊錢又要輸回去了……

兩小時的課程結束,喜哥叫學員們集合,訓了幾句話才解散。

“焦餌,你住富源區吧?”喜哥朗聲問道,“我去佳祺嶺濕地公園接老婆孩子,走西南三環和英章路,順路的話送你一程。”

這一問不要緊,其他學員立刻七嘴八舌開起了玩笑。

“喜哥,我們也想坐您的專車!”

“哈哈巧了,我家剛好在佳祺嶺那邊有套房子,您捎上我呗?”

“是嗎?”喜哥毫不含糊,展開學員信息登記冊逐個對比,“我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發現只有焦餌的住址離佳祺嶺最近——戲曲學院家屬區,你們要麽住市中心,要麽住海景房,哪裏用得着我送你們回家?”

“喜哥您認真過頭了,惹不起啊惹不起!”

“惹不起躲得起,”喜哥揚起一把沙子,催促大家去淋浴更衣,“海水把皮膚泡皺了,趕緊沖掉,省得下節課找我訴苦。”

學員們笑嘻嘻地各自散開。

他們中有人意味深長地瞄了焦餌幾眼,眼神分明是在猜測:身為同期學員,為什麽你的待遇如此特殊?是不是你和教練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關系?

喜哥十分坦然:“你不用管別人怎麽想。我初中是在戲曲學院附中上的,雖然後來改行學了體育,但我對學校和老師感情很深。”

焦餌心大,不會因為別人的指指點點和無端猜疑而惱火。

她順着話題往下說:“說不定教過您的老師是我家親戚呢?”

“有可能。”喜哥笑道,“改天有空了你當導游,帶我重游一回校園。”

焦餌答應得很痛快:“好,就這麽說定啦!”

從淋浴室出來,焦餌匆匆擦幹身上的水。穿衣服時一個不留神,她一绺頭發卡在娃娃衫後領口的拉鏈裏,扯得頭皮生疼。

擱在平時,她兩手一上一下背在身後,幾秒鐘就能解決問題。

可今天沖浪訓練強度太大,她胳膊酸痛難忍,別說舉過頭頂了,連摸到肩膀都費勁。

她本想找同樣在換衣服的女生幫忙,哪怕是陌生人也行。可等她走到更衣室外間,卻發現空無一人。看來接近飯點,大家都急着吃飯去了。

無奈之下,焦餌只好求助于正在等待捎她一程的喜哥。

她離車位還有一段距離,忽然間,嗖嗖的風聲由耳畔呼嘯而過,一個熟悉的身影直奔喜哥而去。

“哇呀呀——小賊哪裏跑?讓你嘗嘗我程咬金的厲害!”

裴南樯身穿程咬金的行頭,手裏揮舞着劇場為《隋唐演義》定制的道具板斧,嘴裏念念有詞,不停地繞着喜哥轉圈。

喜哥一頭霧水,原地傻站着,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兄弟,冒昧問一句,你玩的是不是COSPLAY?”

焦餌冷汗直淌:裴南樯你別給我丢臉行嗎?

她疾速上前,雙臂環抱裴南樯,前胸貼上了他的後背。

“放開我,我還能打——”裴南樯臉紅脖子粗,平日裏溫文爾雅的形象早已被他抛到九霄雲外,“焦焦,你退後,我來收拾這個毛賊!”

男女在體力上懸殊明顯,焦餌哪裏拽得住裴南樯?

他左突右閃,兩三下就突圍成功。

焦餌完全忘了自己可憐的頭發和頭皮,又一次撲上去阻攔,卻只覺後腦勺一涼。

她忍痛摸摸,手收回眼前一看,頓時火冒三丈。

脫落發絲和傷口滲血提醒焦餌,不能任由裴南樯繼續胡鬧下去。她奪過道具板斧,重重砸向地面。

“鬧夠了沒有?”焦餌聲音輕顫,“我命令你,立刻、馬上給袁教練道歉!”

“什麽?”裴南樯瞠目結舌,他指着喜哥,又轉頭瞅瞅怒不可遏的焦餌,“教練?”待他看清焦餌右手粘的血,臉色忽然變得煞白,随即撲通倒地,暈了過去。

喜哥看呆了,好一陣子才醒過神,由衷地大力鼓掌,臉上寫滿了欽佩之情。

“演得好!我沒想到他這麽敬業。”

“他暈血。”

焦餌趕忙放下沖浪板,取出随身背包裏的風油精,塗抹在裴南樯的太陽xue輕輕揉搓。

“以前我的形體課老師也暈血,她長年吃藥都沒見緩解。”喜哥建議道,“這樣不行,我送你們去醫院吧!”

“沒事,一會兒就好。”

喜哥擔心地問:“他翻白眼了,真不用上醫院?”

“他總這樣,我習慣了。”焦餌拍拍裴南樯的臉頰,“起來,我介紹沖浪教練給你認識。”

一條手臂緩緩舉起,伴随着裴南樯虛弱的聲音,柔若無骨地左右晃動。

“對不住了教練,我給您賠個不是……”

焦餌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自從裴南樯被棠川市評劇院提前錄取,他就像軀殼沒變靈魂換了似的,時不時搞點事情出來吸引她的眼球。

想必今天也是如此。

通過一張随手拍下的照片,他就鎖定了她的位置,氣勢洶洶地找“情敵”算賬。一出好戲,最後卻折在了暈血的毛病上。

“你起不起來?”焦餌警告道,“我要趕回去看店,沒工夫陪你瞎折騰!”

“一分鐘,我再緩一分鐘。”裴南樯口齒恢複伶俐,雙臂撐地半坐着抓過焦餌的手,“讓我看看嚴不嚴重。”

焦餌反手打落他的手。

“笨!傷在後腦勺不是手指頭。都因為你,我頭發扯掉一撮,本來發量就少,這下只能戴假發了。”

“好焦焦,別着急也別上火,”裴南樯撫弄兩下自己濃密的頭發,說,“我發量多,分你一半!”

“怎麽分?”焦餌的手放在他耳朵幾厘米遠,随時準備大刑伺候。

“評劇院資深化妝師楊啓雲你有印象吧?”裴南樯往前湊湊,耳朵主動貼緊焦餌的指尖,“她會用真人頭發制作假發套,到時候我剃光頭攢下頭發給你做一頂。”

焦餌轉怒為喜:“你認真的?”

裴南樯連連點頭:“我說到做到,以後我天天洗頭,保證你收到假發套那天聞不到一點異味。”

“我相信你還不行嗎?”焦餌嗔怪道,“趕緊起來,跟袁教練正式道歉。”

“你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裴南樯指着膝蓋擦破皮的傷口,“吹一吹才不會疼。”

當着外人的面,你老人家倒是很坦然啊!

焦餌佩服得五體投地。

倘若她此刻化身為喵星人,很可能打出連環貓貓拳,把裴南樯打得滿地找牙。

好在喜哥像個沉默的布景,半晌不發一聲。

即使尴尬也暫且忍一忍——焦餌保持風度,蹲下幫裴南樯吹落傷口沾染的塵土。

“好了,我滿血複活!”

裴南樯騰地跳起來,生龍活虎的模樣與五分鐘前判若兩人。

“袁教練,對不起,”他朝喜哥深深鞠了一躬,“我誤以為我們家焦焦移情別戀,所以鬧了個愚蠢的大笑話,您大人大量,別和我一般見識。”

“哦,那個,”喜哥沒話找話,“你就是焦餌的鐵哥們吧?”

裴南樯與喜哥握手:“鐵哥們?不,焦餌和我青梅竹馬兩小無猜,請您以後多多關照她。”

“我會的。”喜哥笑笑,再次發出邀請,“你倆收拾收拾東西,我送你們回去。”

“我突然想起無線耳機落在浴場更衣室了!”焦餌扯扯裴南樯的衣角,“你陪我回去拿。”

喜哥畢竟是過來人,懂得焦餌話裏有話。

“那好吧,這裏打車還算方便,我就先走一步了。記得明天同一時間,帶齊裝備上課。”

“好的,明天見。”

汽車駛出視線,焦餌反手揪住了裴南樯的衣領。

她想狠狠教訓他一通,卻被做工精良的服裝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不得不承認,評劇院服裝組是最用心的部門,這件程咬金的戲服不僅布料考究,版型和細節更為精致。

尤其領口的刺繡圖案,攥在掌心極有手感。

焦餌放開手,慢慢撫平衣料上的皺褶。

“程咬金是我老爸擅長的角色,南樯,你要演得演秦瓊。”

“什麽都瞞不過你的眼睛。”裴南樯如實相告,“戲服和板斧是我從焦叔叔汽車後備箱偷的。評劇院建院五十周年演出的服裝,他還沒試穿就被我弄髒了。”

“別怕,我幫你保密。”

“不,敢做就要敢當。我會向焦叔叔主動承認錯誤,我爸打我板子我也認。”

“裴叔叔那邊我來勸。”焦餌小聲說,“你動動腦子,與其挨一頓暴揍,不如跟我合作完璧歸趙。”

“談條件?”裴南樯恍然大悟,“你是想讓我幫你保密學沖浪的事?”

焦餌豎起大拇指:“聰明!接下來我們應該去哪裏呢?”

“回家?還是去茶室?”裴南樯猛拍腦門,“想起來了,我陪你去更衣室找耳機——”

作者有話要說:

來吧!

小天使請到我懷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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