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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動真格

焦餌雙臂環住裴南樯的腰,微微側過臉,聲音低得細不可聞。

“咬吧。”

他的嘴唇還沒觸碰到她的臉頰,兩人的手機幾乎同時響起——相同的鈴聲,是暑假時焦餌特意設置的。

“我爸打來的,我待會兒給他回過去。”裴南樯徑自挂斷電話,返身按下焦餌的手,“不接行不行?正事要緊。”

焦餌為難地說:“我畢業設計的導師任教授。”

“好吧……”裴南樯輕吻焦餌的臉頰,蜻蜓點水一般,“需要我回避嗎?”

“不用。也許他是打聽我向大林老師請教經驗的進展。”

接通後,焦餌與任教授聊了不到兩分鐘,很快結束通話。

她放下手機,重新牽着裴南樯的手:“招待所離女生樓不遠,我陪你待到十點一刻再回去。”

“教授說什麽?”裴南樯從焦餌的表情感受到了異樣。

“不聊這個,咱們該吃飯了。”焦餌岔開話題。

“你臉色不對勁。”裴南樯攬過她的肩,兩人相互依偎坐于床邊,“既然我在這兒,就得問個明白。你的煩心事,我應當替你分擔。”

焦餌嘆口氣:“任教授說,有四個人跟我論文選題相似,他精力有限,只能帶三個人。所以,他想把我推薦給另一位教授。”

“一加四減三,剩下兩個人。”裴南樯說,“焦焦,你還有一個難兄難弟。”

“那人是我們班長,他主動找了其他的教授,現在只剩我一個人沒着落。”焦餌眉宇間愁雲密布,“當初定的規則明明是擇優錄取,為什麽到頭來我成了老末?”

裴南樯輕撫她的後背,一下又一下,幫她解憂除煩。緊接着,他的問題切換到另一個奇怪的角度。

“方便透露任教授的性別嗎?”

焦餌微怔:“任教授是男的。怎麽了?”

裴南樯刨根問底:“他的年齡、婚姻狀況?”

“你這麽一問,我倒是想通了。”焦餌釋然地笑笑,“任教授今年六月辦的婚禮,他的妻子也是我們特殊教育學院的老師。”

“任教授多大?”

“周歲45,大齡晚婚。”

裴南樯猜到了七八分:“他的妻子比他年輕很多吧?”

“沒錯,郭老師29歲。”

“看來我們焦焦被人當成潛在情敵了。”裴南樯揪揪她馬尾辮的發梢,“身正不怕影子歪,問心無愧最重要。”

焦餌臉上原本漾着笑意,聽到這裏驟然轉為嚴肅。

“其實我是個異性絕緣體。”

“除了我,對嗎?”裴南樯緊緊擁抱她,“焦叔叔說得沒錯,咱倆一起長大,太熟悉了,難免缺乏激情……”

“不許再發牢騷!”

焦餌連忙堵住他的嘴。

她的唇柔軟細滑,暗含一絲從室外帶回來的涼意,同時又有因激動産生的灼灼熱度,将裴南樯內心的瘋狂瞬間點燃。

吻得忘情時,他突然向後退,拉開兩人的距離。

“焦焦,怎麽辦?我要失控了。”

焦餌眼神迷離,嘴唇明顯有些紅腫。

“嗯,失控吧!”

一股熱血直沖裴南樯的頭頂。

管不了那麽多,他扯開浴袍的腰帶,胡亂脫下扔到靠牆的那張單人床上。

焦餌忍俊不禁:“你想幹嘛?”

裴南樯并非不着寸縷。

他穿着白T恤和平口短褲,左臂彎曲擡至胸前,右臂向斜後方舒展,惟妙惟肖地模仿動畫片裏的打怪超人。

“女人,別怕,我來保護你!”

“你啊,叫我說什麽才好?”焦餌索性配合他的表演,雙手交握抵住下巴,眼中充滿崇拜之情,“大帥哥,你是我的蓋世英雄——”

焦餌将尾音拉得很長,後面的臺詞卻沒機會說出口,因為她捧腹大笑引發了劇烈的咳嗽。

裴南樯猛拍腦門,惱恨不已。

“瞧我這記性!不該讓你過度用嗓。”

他跑前跑後一通忙活,焦餌的手中多了水杯和咽炎噴劑。熬好的秋梨膏則盛在小碗裏,只等晾溫再喝。

焦餌一口氣喝光杯裏的溫開水,聽話地噴了噴劑。咽喉部位舒适的清涼感,及時驅散了她心中的郁悶。

“南樯,你真好!”

“對你好,天經地義。”

“返校前一天,我不是故意跟你冷戰的。”焦餌眼眶泛紅,眸子裏水霧彌漫,“我擔心你被人騙,可我又特生氣,氣你總是為我出頭卻不告訴我……”

裴南樯伸出右手食指,抵在焦餌唇上。

“不說了,焦焦,我都懂。”

焦餌拽着他的衣襟,淚水奪眶而出。

“我不願意和你分開,一天都不願意!”

“倒計時266天,我也在咬牙堅持。明年六月底,我們又能在一起了。”

裴南樯往她額頭印了淺淺一吻,轉身端來精心熬制的秋梨膏,監督她喝完一次的量。

“只顧着東拉西扯,飯都涼了。”焦餌終于想起餐盒裏的雞塊和炒面。

“不要緊,涼飯我吃。”裴南樯摘下衣帽架挂着的外套和牛仔褲,邊穿邊說,“保護聲帶是頭等大事,我給你買一份既能解饞又好消化的飯。”

不等焦餌阻攔,裴南樯已跑出門去。

她想追,卻未挪動半步。思前想後,她打通宿舍長的手機:“老大,我今天不回宿舍了,如果老師查寝,你幫我編個理由擋一擋。”

宿舍長沒有多問,只是說:“你要是住在外面,一定記得把門反鎖,別給陌生人開門。”

“謝謝老大的提醒!”

摁下挂斷鍵,焦餌發了半晌的呆。

裴南樯遲遲未歸,她思緒紛亂,假設了很多可怕的意外。一直到清晰的腳步聲停在房間門口,她的心仍處于砰砰亂跳的狀态。

奇怪的是,來人沒有敲門,也沒有刷房卡開門。

宿舍長的安全提醒言猶在耳,焦餌決定透過門鏡看看門外究竟是誰。

更加奇怪的情況發生了——當她看向門外,卻發現門鏡裏漆黑一片。

進門前不是這樣。

招待所走廊的頂燈屬于那種常亮類型的,兩路供電,即使停電也不會受到影響。

自從接觸法學雙學位的課程,焦餌對各種犯罪事件的敏感度大大提升。

暑假結束她返校,父母就住在校內這家招待所,安全很有保障。而今天,她和裴南樯辦完入住,進門時她特地檢查了門鏡、門上的插銷,以及無線路由器和天花板的煙霧報警器。

而眼下,門鏡惟一的用途也已失效,一定是有人動了手腳!

她屏氣凝神,盡可能不發一聲地插上了安全插銷。

焦餌放緩步伐,蹑手蹑腳地在房間裏搜尋一圈,房卡不在屋裏,應該被裴南樯帶走了。

她退到床邊,将手機調成靜音模式,發短信給他:“南樯,你去哪兒了?門外有人,他不敲門不吭聲,還把門鏡堵嚴實了。”

片刻之後,裴南樯回複:“不要開門,我馬上回去!”

焦餌在急切的等待中度日如年。

十多分鐘過去,令人瀕臨崩潰的寂靜終于被打破——裴南樯的厲聲呵斥響徹走廊,同時還有學校保安員的叫喊聲。

“就是那個人!”

“我早在監控裏看見他了,以為只是個借用公共衛生間的家夥,沒承想他一路走樓梯上了六層。”

“站住,別跑——”

“我不是壞人,你們放開……”

“少廢話,先押回保安室,然後聯系學院路派出所。”

焦餌一顆心懸到了嗓子眼。

她豎起耳朵,聆聽外面的動靜。隔着一扇薄薄的門板,門裏門外完全是兩個不同的世界。

忽然,焦餌從門外嘈雜的争吵中,察覺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江鉑言?

為什麽會是他?!

不及細忖,焦餌快速開門走出去,沖至裴南樯身旁,緊緊抓住他的手。

“他怎麽打聽到咱們的行蹤?”

“焦焦,別怕。”裴南樯擁她入懷,“不管他有什麽企圖,都交給保安大哥處理。”

江鉑言渾身酒氣滿臉醉容,臉紅得像煮熟的螃蟹。他望着并肩而立的焦餌和裴南樯,嘴角一撇,分不清是笑還是哭。

“你們累不累?”

一位保安員反剪江鉑言的胳膊:“你騷擾人家還有理了?趕緊走!”

“喂,你們倆,演技高超。”江鉑言高舉暫時自由的另一只手,朝焦餌和裴南樯做個點贊的手勢,不過,他的大拇指瞬時指向地面,“人前扮演鐵哥們,人後如膠似漆,何苦呢?”

裴南樯用力攥兩下焦餌的手,仿佛這樣做可以借助她的勇氣和力量。

“保安大哥,給我幾分鐘,我要跟這個人談談。”

擺脫了保安的鉗制,江鉑言跌跌撞撞地邁着亂步,直沖焦餌跑來。

“蹬鼻子上臉是吧?”裴南樯一把揪住江鉑言的衣領,把他推到牆邊,“說清楚,你什麽時候開始跟蹤我女朋友的?”

“跟蹤?”江鉑言嗤笑道,“你這豬腦子,這叫緣分——”

醉醺醺的吵嚷僅僅是鬧劇的開場,接下來江鉑言面色一變,裴南樯的米白色夾克被嘔吐物污染得看不出原色。

焦餌心下一沉,剛想跑回房間拿紙巾幫他清理,裴南樯卻喊住了她。

他扶起即将倒地不起的江鉑言,轉頭對保安說:“幾位大哥,我得帶這個人看急診,等他清醒了再送他去派出所。”

作者有話要說:

12月23日更新完畢。

今日份推薦歌曲黃渤演唱的《帶你一起丢手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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