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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節

為他所用的人。

而首當其沖的,便是與司馬氏有仇的。

比如這個十三四歲的少年。

他正親眼目睹自己的親娘被斬殺。

司馬清并不知道這此,只是不忍心看到少年受欺淩。

她年幼時的經歷,與之太過相似,遠遠看着,見他哭得極難過,生出同情之心。

等到阿沁人頭落地,人群裏發出“啊”的一聲驚叫。

少年也從之前的隐忍號哭,變成撕心裂肺的嚎叫。

處置宮人讓更多的人變得冷漠,也讓更多的人,對皇宮裏充滿了懼怕。

十幾個侍衛領着上千個看似被馴服的宮人,浩浩蕩蕩的回宮。

散場之後,唯有一個上了年歲的老宮女,拿着銀錢給了那幾個行刑之人,說了一堆好話後,在那些人的半推半就聲中,讨回了阿沁的屍體。

看着街頭散去的人群,司馬清聽到不少人在議論,皇後開了恩典,只殺了她一個,沒有要她家人的命。

司馬清聽得心頭發悶,領着小琪小婳匆匆忙忙跟着大隊人馬,往城門的方向走。

“哪去呀,司馬清!”身後,一個錦衣少年,痞氣的叫喚了一聲。

司馬清雖未回頭,卻認得這聲音,倒黴催的,怎麽哪都有這敗家仔——劉鵬。

不等回身,随手在小攤上拿起一顆土豆藏在袖中,向小琪與小婳兩人使了個眼色,三人一人一個方向,同時開跑。

劉鵬因被父親訓了一頓,私下将司馬清的身份做了一番查問。

但南宮皆不知北宮的事。

北宮那邊好不容易找個侍衛問話,又讓羊仲武給擋了回去。

只說是養在皇後宮裏的叫司馬清。

知道這名後,他那顆少男心便不安分起來。

“阿城。”劉鵬拔腿追着司馬清逃走的方向,邊跑邊跟自己的兄弟道,“給我截住她……”

拓跋城跟在後面,不冷不熱的回了一句:“截誰?”

劉鵬心急,揚手指向了左邊。

拓跋城明知他要找的是司馬清,故意向右快走幾步,往截然相反的方向,急速追去。

劉鵬二愣般的看着拓跋城黑色背影,呆呆道:“哥哥喲,我說的左邊左邊,你是個左右不分的嗎?”

說話間,三個人穿着都是宮娥的衣服,連顏色都一樣的少女各自從不同的路往南門的方向奔去。

一直跑不停的司馬清甩掉追兵後,閃進了一條小巷子。

撐着腰呼呼喘氣了半,才算把氣給倒順

巷內傳來幾個男子粗野的謾罵聲。

幾個壯漢,正在揪着一個少年毆打。

少年頭雜草般蓋在臉上看不表模樣,身上挂着破布加補丁的爛衫,耷拉着頭,垂着手,被人怼在牆上,一動不動的。

直到一塊石頭砸在他的手指上,鑽心的痛刺激得他,嚎叫了一嗓子,随後抖着手,慢慢的軟在了地上。

可是無論任何人打他,他都不會回手,只管蜷縮成一個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無聲狀,與泥土混做一起,也不會讓人看也他還有半點生氣或是人樣。

“這小子瘦了點。”

“正是用人之際,抓一個回去,一兩銀子。”

“只怕撐不到進先登營。”

“倔着呢,我看行。”

先登營,劉曜私養的一批死士組織。少年時代的劉曜一直在匈奴盤據的關外流浪,在苦寒惡劣的環境之中與一些少年結成生死同盟,後來漸成氣侯。他每征戰一座城池,總是先派人到城搜羅一些身背血債,無處可去的少年,加以訓練。等到時機成熟,便将這些少年派入池內,做內應。

那些少年與城裏的統治階層早已勢同水火,出任務時,便會全力以赴,事半功倍。

此次他布局要拿下洛陽,所以先登營的人已出來尋找目标。

這第一個,便找到了阿沁的兒子,十四歲的袁雄。

司馬清“嗳”了一聲,最看不得大人欺負小孩,人多欺負人少,強的欺負弱的。

雖這麽發出一點聲音,她卻不敢近前,只向着巷子口號了一句:“巡街的人來了。”

壯漢們聽到這聲叫,驚覺回頭。

一看是個女娃娃,立時哄笑。

“怎麽要陪大爺玩玩?”

“過來,過來,爺給你買布,帶你吃糕兒。”

“來人呀,快來人,這裏有人打架。”司馬清扯着嗓子,沖外喊。

壯漢們留晉多日,一直沒得機會找青樓女子親熱,見她孤身一人,早就起了歹意。

幾人眼神互換,各自堆笑的無聲交流了一番,便有一個一臉胡子的男子打頭出來。

“你哪家的?香春樓的,還是醉眠居的?”

“我?那裏面的。”司馬清随手一指皇宮的方向,想着那幾個漢子要都撲過來,那小子也不見得能跑開,“你們打他有什麽用?沒錢沒糧的。”

“好,你過來,我們不打他。”男子壞笑。

“我給你們銀錢,你們放了他。”

“哦……”聽到司馬清提錢,所有人的眼都亮了。

男子幾步走過來,打量了着司馬清:“你有多少錢?”

“你們要多少?”司馬清摸了摸腰間,暗道不好,出來時,只是為了看一眼阿沁,根本就沒有帶錢在手中。

雖說身無分文,但一臉認真的樣兒,讓人瞧不真假。

“看你就沒有錢。”男子突然道。

司馬清臉色一變,男子更加肯定,“沒錢,拿你換也行。”

說着,粗黑的手指向司馬清的臉上摸過來。

司馬清全身發麻,轉身想跑,沒等邁步,肩頭一沉,多了一只男人的手。

她吓得大叫:“放開我!”

第 11 章

奮力向前跑的沖勁,讓她腳下步子來不及收住,一頭撞進了一片黑色裏。

完了完了,怎麽就沒有長記性,幾年前也是這樣讓人抓了去賣掉的。

她揮手奮力的向前方的黑影打去,打得過也打,打不過也得拿出個架式。

手腕驟然被人握得死死,她越掙紮,握在腕的指越發的緊。

擡眼看到一雙冷眸瞥着她,眉心處透着一股莫名的無奈。

兩人皆是一愣。

怎麽又是你?司馬清眼中的恐懼、錯愕、欣喜,輪流在明亮的眼中轉了一圈,複又綻出一片微微的惱意。他握人的手真是緊,緊到讓她發痛,痛到骨頭欲碎,待到碎成無數的骨血,便可隔進他的掌中一般。

拓跋城眼中一暗,明明故意去了右方,轉了一圈她還在這,心中暗罵了一句,真是多管閑事的主。

司馬清打小見多輕視她的人,見他眼色時好時壞,似乎已看出他心中在罵自己蠢,便也沒了好臉色,眼珠瞪得溜圓,回敬一記忿怒不平的眼白。

“大人,您怎麽在這?”幾名壯漢圍過來,面有懼色的道。

大人,他們是一夥的!!

司馬清光明的前途,剎時暗淡無光,眼前只有少年沉郁的目光,烈日驕陽也照不清她回宮的路。

少年年紀比他們小了不少,但卻在幾人面前沒有半分膽怯,他用上級看到下屬的神情冷冷掃他們幾眼,對這種迫人入夥的事,極不順眼。

“大人,我們是奉……”

其中一人擡出他們的後臺,不料拓跋城只微微掃他一眼,随後目光落在眼前的司馬清身上,說話的人立即知道不應該在外人面前提起這些事,便生生将後面的話給截斷,改口道,“屬下不阻大人的好事,馬上走。”

“嗯。”他聲音不大,輕輕一聲,下颌偏了偏,那幾人便如貓見耗子一般,轉身沒了影。

先登營裏的,管着人員進出的不是別人,而是一個他也管不到的劉曜的眼線——劉儉。

拓跋城依靠每一次的任務的成功,做到了今天這一步,而那個劉儉只因為是劉曜的長子,便掌着營內的糧草馬匹人等等一切銀錢進出的肥差。

司馬清看着那行人,匆匆忙忙離開的樣兒,看着似乎極是畏懼将她抓住人。

也好,走了一群,來一個,一個總比一群好應付。

不對,為何剛才那人說不阻他的好事。

她跟拓跋城之間哪有好事可做?

雖然他生得的确不錯,居然有人眉骨生得如此高,鼻梁直挺到令人發指,一根根粗如狼豪眉毛下點以黑仁過大的雙眼,就是呆愣不看人時,也總覺得他眼中閃着萬裏冰霜般的沉寂。

只是這會,他是板着一張別人欠他二百兩,明明有錢還,也不還的讨債樣。

見他出現,粗漢們便退走,心中一松的她仰頭看向眼前人,忘記手還讓人捏着,呆了呆,說了一句與感激之情完全不搭的話:“好漂亮的眼睛,只怕是貴為皇後的母後,也沒有這麽一雙勾魂攝魄的眼睛。”

拓跋城眼神微閃,從未聽人如此誇他。

他淡淡開口,聲音好聽,而且熟悉,确認似的道:“司馬清?”

司馬清笑道:“正是。”

“你應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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