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節
是司馬越派遣來的親信或是卧底,他不願意公開得罪司馬越,最重要是還想借機拉攏氐王三子,心中早盤算好,難事當扔給拓跋城去辦。
而最讓他不懂的便是父親為何讓公主也攪進來。
也許另有深意吧。
他輕咳一聲:“這裏,我只是代管,真正選拔入營的新丁,以及訓練由指揮使負全責。”
他輕松将所有難搞的事情推向了拓跋城。
拓跋城剛剛與司馬清林中一路糾纏,對劉儉之語心不在焉,連劉鵬都瞧出他走神去了九霄雲外。
劉儉發話,他未有回應。
隊列之中的蒲林驕傲的道:“世子,這裏哪一位是指揮使?難不成是少将軍劉鵬嗎?”
言語間頗有些不屑,飛起一腳踢出一塊硬石。
石頭擊中邊上一根樹杈,樹杈折斷,向着司馬清的頭頂落去。
司馬清擡頭之際,看到片黑影,眨眼間,黑影卻不見,飛向了一旁的蒲林。
“哎呀”叫聲傳來,蒲林退了三步,揉着脖子,哼了兩聲。
脖子上三道血印格外刺眼,只是傷口不深,只是輕輕劃破了皮膚,但傷口的位置卻是極為致命的咽喉位置。
若是剛才偷襲之人再下手狠些,那蒲林就得當場斃命。
只是那人快到所有人都沒有瞧出是誰動的手。
只覺得是一陣風刮過,将那根折斷的枝掃向了某人。
氐王三子吓得不輕,雙眼瞪如牛眼,向着四周看了一圈。
司馬清憋氣不敢動,眼珠向左向右看了一圈,最後望天的想,大約是風刮的吧。
劉鵬低頭輕笑不語。
劉儉略帶嘲諷的掃他們一眼道:“這位便是指揮使大人,拓跋城。通常只有訓練到最後時,他才會來檢校各位的成績,合格的便留下。”
拓跋城面如常色,指間拈着一片鮮綠的葉片,輕輕一撣走上前。
司馬清這才明白,剛才出手的人竟然會是他。
快到她這個離得最近的都沒有看清楚。
只是怎麽覺得他明明在走神沒有聽劉儉半句話,但卻接住劉儉扔出的燙手的山芋,真是神人。
适才出手的事,他似乎并沒有放在心上,只道:“入營,如進鬼門關。”
此語一出,衆人大笑。
只有司馬清和袁雄沉默不語。
拓跋城冷眼回頭:“剛才誰笑了?”
蒲林、蒲山、蒲雄三人笑得最大聲,卻異口同聲道:“他笑了。”
三人互指,随後覺得不妥,又指向站在不遠處的仆從:“他們也笑了。”
拓跋城點點頭:“現在午時,你們站在太陽底下,互相對着笑,笑足兩個時辰便可入營了。”
三人不敢相信的瞪着拓跋城,蒲林最小,也最沉不住氣。
他道:“什麽意思?這分明是最低級的入營考驗,笑着就能進營嗎?我打聽過……”
他正準備往下說,拓跋城越過他們三人,走到第四人的身前。
那人一身肥肉,白胖的臉上大汗蒸騰,如新鮮出籠的白面饅頭。
只是他已被日頭曬得發暈,氣喘不過氣來的翻着兩只眼。
“琅琊王氏的三公子,王沖,你為何要來報名入先登營?”
那人一怔,沒有想到明明掩藏了身份,卻讓人一下子點破,有些讪笑的道:“為大晉效力,王氏自要出一份力。”
拓跋城微颔首,低下頭向在那個胖墩的臉上捏了捏道:“很好,留下你身體的一部分,你便可入營。”
胖墩呆呆的看着拓跋城,目光向站在營門的兩列士兵看去,目之所及處,每一個士兵都完好無損,哪有什麽缺胳膊少腿的。
他道:“這不是笑話嗎,你有意刁難我。”
“啊……”一聲慘叫傳遍整個營地。
大家齊齊向站在最後面的方向看去。
只見一個衣衫破爛的少年,緊緊握着自己的左手,全身發抖的向隊首走過來。
細看下,左手的小手指上一片血肉模糊。
“袁雄!”司馬清叫了他一聲,他停下望着了她一眼,雙眼之中痛苦而絕望,他幾近瘋狂的目光空得沒有了靈魂一般,如行屍走肉一樣的略過她,然後捧着滴血的左手,來到拓跋城的跟前。
“我能進了嗎?”說着,袁雄咬牙松開了按緊的左手小指,小指上的一片小小的指甲,連根拔起,他松手之際,血湧而出,将指甲沖刷掉落,落進青草叢中。
“……”
他痛得全身發抖,又道:“我能進了嗎?指揮使大人。”
拓跋城嘴巴閉得緊緊的,只在鼻中哼出一個淡淡的“嗯”後,側了側身。
營口的大門,吱呀開出一條縫,袁雄佝偻着身子,一步一步邁了進去。
“嗡……”一聲莫名的嘈雜之音傳遍了整個營口。
有不服的,有敬佩的,有懷疑的,更有……撲通一聲,在司馬清眼前,一具龐大的身體倒下了。
司馬清認真看了一眼,地上這攤不是別人,正是一個人兩個寬,站在隊中都占兩個人地的王沖,很沒有品相的躺倒在路中間。
大家愣時之機,幾個仆從從林中蹿出,七手八腳擡着王沖往擔架上一推,然後扔下一句:“我們少爺暈血”的話,便顏面盡失的跑的了。
隊中見有人暈倒退出,每人都心生各色打算。
總歸無人真想留下身上的物件進營了。
司馬清終于明白,為何入營之初就有大批人退出。
別人賣命,不過一條命一次過沒有了,這裏是零打碎敲式分割人的生命。
殺人一千,先自損八百。
一番比較後,她還在心底作着人神交戰的思困之中,隊中的人,已走了大半。
拓跋城冷眼看着那些人退走,突然邁步到司馬清的跟前:“要走嗎?”
司馬清望着他們的背影眼熱得很,卻堅定的搖頭,“嗯……要在我身上拿東西,你動手吧。”
看他目光中忽明忽暗,能吃人一般的怨色隐隐升起時,她立即補上一句:“不過你不會舍得讓我少什麽的。”
拓跋城閉了閉眼,他的目光裏又氣又惱又奈,想辦法吓退她,她卻吃定他一般,無動于衷堅持要留下。
心高氣傲的人,硬碰硬的結果是,沒有他硬的全軟掉了,比他還硬的,似乎還養在哪個不知名的娘胎裏。
偶爾出來一個,也在還沒有成長到拓跋城這般鐵石心腸前,夭折在了襁褓之中。
因而司馬清用了一招欲擒故縱。
先登營的大門永遠為權貴們敞開,只要哪個不長眼的真的想入營一探究竟。
剛剛那一下,将司馬越安排下的線人,一個個吓走,最後僅存的碩果,只有司馬清與蒲林兩人。
蒲山和蒲雄兩人,拒絕跟仆人對着笑兩個時辰,連如此輕松的事都不肯做,自是不能入營的。
蒲林卻對着一個眉目清秀,身材嬌小的小仆人,樂呵了足時的兩個時辰,雖說笑得臉都僵了,可臨到要入營時,居然還沖那個小仆人揮手示意。
那小仆飛奔過來,在蒲林面前低頭細語了一番,說什麽沒有聽到,在分開時,小仆飛快塞了一個東西到蒲林的手中,便一步三回頭的歸入退走的人流之中。
司馬清在一旁只略一瞥就感覺自己見到了不可告人之事。
她覺得這種石破天驚之舉,非女子對心儀男子才做得出來。
“入營。”
還在琢磨他們二人的關系時,營門打開,拓跋城上前走到司馬清的跟前:“公主殿下,雖說是大将軍讓您過來應試的,可是恕我直言,這營裏雖有女子受訓,可并不适合你。”
“你們已開方便之門,何不讓我試試。”司馬清對先登營裏的向往,非他人所能理解。
第 24 章
男子認為,女子成年後當成親生子了,了此一生。
但現在是戰亂的時候,就算找個男子結了夫妻,也有沉重的賦稅、徭役、兵役。
大晉施行的世兵制,父親當兵,生下的兒子也會當兵,現如今卻是父子同上戰場,不到兒子再生後代出來時,兒子也戰死。
有些實在無兵時,只要是成年男子,皆要從軍去。
那時女子活得更為艱難。
戰争雖不是由女子發動的,可是每每受苦受難,又無反抗自救之力的便是她們。
司馬清只想自己選個活法,在還未強大之前,去強者環伺的地方,讓自己變強。
拓跋城:“你堅持入營,我也只能安排,但記往,入營之後,在這營中你便不是公主,只是一個新兵。各種訓練你一刻一時也再無人幫你。給你一個特許,何時撐不住想走,告訴我,我保你全身而退。”
司馬清見他目中多有擔憂之色,笑道:“多謝指揮使大人,只是無須給我留下退路。”
拓跋城揚眉:“看來公主心意堅定,好吧,我給公主安排的營房在河對岸,繡衣閣,那裏由只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