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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節

“好,去備一只船,今日過河。”

樸承臉色微變:“這幾年來,從不用船,怎麽規矩要變嗎?”

拓跋城:“在她沒有學會游泳前,自是要用船過河的,要不你日日為她洗衣做飯如何?”

樸承斜眼道:“我倒是想貼身伺候,你倒是肯嗎?”

拓跋城與樸承明面上,上下級,可是說話卻直來直去,似乎兩人更像是互相知根知底的對手一般,只是由于什麽身份拘着,不能撕破臉罷了。

拓跋城手負在背後的拳,捏了又捏,最終于放松下來,垂在身側,“司馬清今日便教你游水,記着三日內學不會,你就得出營回宮去。”

天啊!

司馬清只覺得五雷轟頂也不抵過拓跋城的一句話。

他總是在她心情好時,時時對她耳提面命的說要趕她走。

她是瘟神嗎?

還是她永遠只配做被擺上棋盤的棋子,棄與用,進與退,從來由他人支配。

她吸了一口氣,露出一個堅強的微笑:“游就游,反正水不深。”

樸承不知何故發出一聲感嘆:“這清澈的河水,又要做妖了。”

司馬清聞言不解的瞧他:“可是河妖要出來吃人。”

樸承搖頭:“他從不吃人,只殺人。”

第 28 章

她全身一涼,先登營的第一個早晨,就是一個驚悚的開頭。

清水碧浪,泛舟于波。

一女兩男,迎風招展的衣袂,如白帆飛揚,不過一柱香的功夫,到了對岸的上游。

剛下船,一群士兵正在水中練習劈刀,一邊喊着殺氣騰騰的號子,一邊拍濺起白色的浪花。

直到司馬清一行人跳下船,那些號子聲,漸漸聲弱,浪花也一浪不如一浪,最後只有零星的無力拍落之聲。

劉鵬領着蒲林在河邊草地上喂馬,一見有人來了,牽馬而來。

“司馬清,早啊。”他快步上來,前後打量了她一遍才啧啧搖頭,“沒有少一根頭發吧,你要是少了什麽跟我說,我會給你讨回公道的。”

司馬清心中微窘,求你不如去跳河來得幹脆,真有事了,也不是你說了算。

比如現在。

拓跋城向一衆光膀兒,一身橫肉,卻練得心猿意馬,有心無力的家夥們掃了一眼,臉上不悅的道:“劉鵬讓他們去下游練去。”

“這批可是專門用來對付渡江客的。”

“河道這麽長,哪裏練都行,往後都去下游。”

士兵們紛紛向劉鵬看去。

劉鵬腰背挺了挺:“那不成,這裏可是我大嫂劃定的地方,雖說今日她身子不利索我代為管着晨練,可不能壞了她定的規矩。”

嘴裏說得有理有據,聽不出問題。

他的小九九卻讓拓跋城瞧出破綻。

拓跋城上前,在他耳邊低聲道:“少将軍,你能公私分明嗎?司馬清要在這訓練,不能兒戲視之。”

劉鵬拿眼瞧着拓跋城一身白衣勝雪,豐神俊朗,心中不免酸意泛起,怎麽看覺得他是領着一絕色女子來他這裏占地盤,臭顯擺的。

他手一揮沒得商量的道:“不行。”

水中的士兵交頭接耳。

“老大搞不定少将軍。”

“少将軍想在司馬清面前抖威風。”

“我去,營中女的又不止她一個。”

“她不同,你沒見老大只親自教她,別的女子入營全是由石花大人帶的。”

李大山掃了一把水往身邊幾人身上澆下:“我是大人,我也親自帶,還會把這樣的機會拱手相讓,那不是眼瞎嗎?”

嗯,衆人重重點頭,鄭重的達成統一,互使眼色拭目以待。

拓跋城微微一掃那些叽叽喳喳的士兵,雜音頓響,一片嗬哈哔哩吧啦的聲音四起。

“李大山,想加練嗎?”他的詢問語氣從容淡定,卻讓人品出不容反駁的驅逐之意。

這比喝令更加來得有效果,所有都用行動向指揮使大人的話做出了反應。

拓跋城的将這些人一手帶出,有些跟他一起出生入死,無人不知道他向來令行禁止。

李大山依令而行,衆人無不聽命行事。

劉鵬傻眼,有氣無處撒。

他悻悻的道:“行,晨練結束,回營。”

李大山将手中的木棍往水中一插,第一個從水中邁步走出。

嘩啦啦的水聲大作,站在齊腰深水裏的士兵們全向岸邊走上來。

盛夏水中晨練,能少穿就少穿,不穿也無人說。

畢竟全一群糙漢子操練水中進擊之術。

拓跋城眼色微變,腳下步子移動,站在了司馬清的身前,面色凝重的望向她身後。

呃……司馬清聽到水響,想的卻是昨晚他上岸時的情景。

修長的身形,被濕軟的布料緊緊裹貼成行走之中的人形,星光下閃着光,罩着一片銀色的暈光。

不由得唇角彎了彎,側低下頭,耳尖有些發燙。

行走中的士兵,有個別走得拖拖拉拉,伸頭探腦的向她這邊看過來。

一記淩厲無比的刀眼狠狠看過去,“李大山,想留下嗎?”

“不!”李大山腳下生風,從隊尾蹿到了隊首,眨眼功夫已不見人影。

先登營訓練,男女分練,女兵入營學的跟男兵并不相同。

但是男兵卻知,女兵練成出營後,便不會再回營。

大多以嫁人,入到各國宮廷之內做奴婢,作為最後的任務。

多是閑棋冷子一枚,長期蟄伏在外,傳遞消息。

一旦戰事将起,才會四處活動,但這也是她們最後的向主子盡忠的一刻。

大多不得善終,生不留名死無功勳。

因此,女兵與男兵不得存有私情,如若發現有違規着,輕則發派其中一人于千裏之外,執行冒死的任務,重則兩人雙雙斃命。

自拓跋城成為指揮使以來,營中因情被罰者并非少數。

蒲林上前向司馬清掃了一眼:“指揮使大人,聽聞你要親自訓練公主殿下,但她是主你是奴,你怎麽能訓得動她?”

拓跋城眼尾微斜:“你跟她很熟?”

蒲林:“哈哈,太傅曾說,我入營後得照顧公主,畢竟将來是要送給南陽王侯的,或是往後還說不定要嫁給我們氐王一族。”

拓跋城愣了一下,低頭看着司馬清,他素知司馬清的婚嫁之事由不得她自己作主,卻沒有想到如今太傅居然已以定她的終身,而且似乎想以司馬清挑起氐王與南陽王之間的嫌隙。

無論是她出嫁何人,他此時的心中都隐隐不快。

“哦,那好,今日學游水,你跟司馬清一起練吧。”拓跋城淡淡道。

游水練習,說簡單也簡單。

說難,的确很難。

劉鵬見蒲林躍躍欲試,拉住他道:“別去,他不好惹。”

“我一個世子,怕他一個奴才。”蒲林驕傲的将外衣一脫,跳入水中,大大咧咧的道,“來呀,不就是下水嗎?這河不深,淹不死人的。”

司馬清看到河邊的衣服,若有所悟,自己難道要當着他們的面脫衣下水?

劉鵬和蒲林兩個人一臉期待的看着她,哦,明白了,這是要看她出醜。

當下紅着臉向拓跋城道:“能換個地方學嗎?”

拓跋城沒有出聲,挑了一塊石頭坐下,事不關已的道:“你可以回宮裏,找宮裏的人教你。”

又來了,又來了。

這不就是要趕她走的意思。

“入水憋氣。”拓跋城一指眼前的河水,

蒲林神色自信的向水中走去,沖岸上的司馬清笑笑,身子一沉,水沒頭頂。

緩緩流動的水面上,一片紅色的綢衣随水拂動,像是在水中投了一塊豔紅的無比雞血石。

半晌無聲,紅色沉入水中,遠遠看去,已不見蹤影。

司馬清盯着看了一會,不敢相信有人能潛水不出這麽久,直到水中冒出一串水泡後,突然水面蹿出一個水淋淋的人頭,蒲林擡刮了一下臉,将水甩掉,驕傲的道:“如何?”

拓跋城不動聲色的揚首看着水面,旁邊的樸承湊近到他的耳邊輕語了一句:“南陽王上次過護城河時,跟我們交手的人,似乎就有這種閉氣的能力。入水相搏可長久不用換氣。”

拓跋城側目道:“你的意思,我們死的那五個兄弟,有可能他殺的?”

樸承遙遙看着司馬清,臉上浮出一個古怪笑,道:“他們都送上門來了,難道放過。這也是大将軍的意思。”

兩人交談之時,司馬清已脫靴除襪,兩人回頭之際,她已赤足上陣,似乎要好好在水中展一番拳腳。

樸承笑道:“姑娘可是要下河。”

司馬清苦着臉道:“這事無人代替得了的。”

說罷,躍入河中。

好涼的河水,好漂亮的魚兒,好可愛的……

在水中泡了不過須臾,司馬清的眼前除了好奇的魚兒圍着她轉,便是緩緩的水紋折射的光線映在河底,她不會游水,坐在河底憋氣還是勉強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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