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節
再用:“等會就送藥過來。”
羊獻容聞言淡淡看一眼殿前屍體,心中發緊,轉身欲進殿內。
“皇後請留步。”身後劉曜道,“殿外已污,氣味難聞,還是請皇後先到別苑先用膳。”
羊獻容轉身,向劉鵬點點頭,領着司馬清一同往別苑走去。
進了別苑,司馬清吃了些飯食,便早早退了出來。
長廊裏,見到一個宮女提着食盒往一片殘舊宮殿走去,見以劉鵬與那宮女閑聊便停下聽了聽。
“送的什麽?”
“拓跋大人的飯食。”
劉鵬揭開往裏看了看:“蛋粥、清菜,怎麽沒有肉?”
宮女低頭:“大人受了得傷,說是不能進肉,用些清淡的才好。”
劉鵬接了飯盒,揮手讓宮女下去,自己打提着去找拓跋城。
司馬清一路尾随,到了一處偏殿,這裏原是宮中侍衛居所,現在拔給了他們做臨時住處。
推門進去,劉鵬将食盒放在桌上,開嗓道:“阿城,我可對得住你吧,親自給你送吃的。”
拓跋城坐到桌邊,喝了一口白粥,側目之時看到窗外一道陰影閃過,只當沒有瞧見,不動聲色的對劉鵬道:“少主,今日你為何會出現在北宮?我記得你應該替大将軍在各營帳巡營的。”
劉鵬啧啧搖頭:“別提了,有劉儉那個嫡子在,我去了還不是吃憋。跟你說庶出的就是名不正言不順,平時他不在還好,他一在,我是半點風光都不在了。最要命的連你都不在,萬一打起來,我得吃虧。”
“那今日你便不吃虧嗎?你也受了傷的。”拓跋城冷靜的道。
劉鵬擺擺手斜倚桌上:“沒事,不過我不明白,為何你會跟司馬越的禁軍沖突起來,要說真要打起來,也是羊仲武的事兒,他不是管着宮內禁軍調度。”
“不過挂着車騎将軍的虛名罷了。”拓跋城手不方便夾菜,便不再吃,只雙眼看着門外,人影微動,他繼續慢條斯理的說道:“他們是在借機生事,為的是讓後宮的權力從皇後手上轉到司馬氏一族的手中。”
“司馬越雖然跋扈,他不敢先行動手吧,何況我聽人說,是司馬清先拔劍砍人的。”
“你都這麽說了,那讓公主殿下來回答你為什麽……”拓跋城沖門外喊一聲,“進來吧。”
劉鵬坐于桌上,正跟拓跋城聊到正題,經他這一句,馬上躍下桌面,一副要在佳人面前留下好印象的作派。
只是門口空空如也,半天未見一個人影。
“拓跋城,你不是受傷耳力出了問題吧。”劉鵬眼看得有些發酸。
拓跋城不語,只拿眼瞟了瞟床,回轉身,披了一件外衫在身上,算是勉強遮擋了身上的傷痕。
一陣香風吹過,拓跋城吸了吸鼻子向呆頭愣腦看着門口的劉鵬道:“她走了。”
“什麽?”剛剛擺好玉樹臨風造型,正以尋思是以驕陽之姿,還是魏晉名士的狂放之态,迎接佳人到來的劉鵬,馬上眼神如刀的沖拓跋城吼叫道,“她到底有沒有來?”
拓跋城沉默了一會,點了點頭:“來了,不過被你吓走了。”
“這麽肯定是我?”
“難道是我?”拓跋城好笑的反問道。
劉鵬掀開拓跋城的衣角,指着上面的傷痕:“你一身親傷舊痕的,哪個姑娘一見不會吓得雙腿發軟,同是發出哭爹叫娘的綿綿之音,也就我這種戰場上的血性男兒,才不被你的這身傷吓倒。”
拓跋城素來對于自己這副皮相不是太在意,上了戰場,戴上面具,便只是一具行走的殺人武器而已,剛才披衣也不知道為了什麽。
想到這裏,他眉頭微皺,坐回床上:“少主,我要休息了,您請回。”
“別。”劉鵬不走,“我等着你傷好,回先登營裏去,你再不去,這幾年跟我們一起長大的兄弟們全讓劉儉那小子給殺沒了。”
“是嗎?”拓跋城盯着床頂看着帳上的一只蚊子,淡定的道,“大将軍都不管,你管什麽?”
“營中正在訓練入南陽王府的人,我聽父親說,誰能立此功,将來可以領兵,那手上至少五千人馬。”
拓跋城眼中微動,輕笑,“自是你們門閥裏的子弟裏選,怎麽會輪到我們這些奴隸出身的。”
“阿城,你要去争,我挺你。”劉鵬興奮的道。
拓跋城歪頭一笑:“那先謝謝你。”
劉鵬走後,拓跋城看到牆角處放着一只盒子,打開來裏面居然有三個瓷瓶。
藥香撲鼻而來,這些都是南宮裏收在劉曜手中的上好傷藥。
劉曜自不會這麽好心,劉鵬給的藥已經在房中,這些藥何處來的,他一時也想不明白。
宮裏小琪和小婳沒有這個能力,那只有她了,而且剛才明明看到她在門邊飛起的衣角。
第 32 章
重回別苑的司馬清,看到陳媽跪在地上,小琪和小婳被人壓在地上打板子。
呼痛四起,卻不不見一個人幫忙求情。
擡眼看到皇後似乎也不忍看,只側着身子,一聲接一聲的嘆氣,而門外站的侍衛一見她來,立時眼色不對:“殿下請回。”
回什麽回?自己的人被罰被打,能回避得了嗎?
司馬清只恨恨瞪了一眼,向裏喊了一句:“母後,兒臣司馬清求見。”
侍衛本還要攔,卻被不知明的東西打了頭,打人的不是別人,正是劉鵬。
“公主要見她的娘,怎麽還攔着,沒有規矩。”
那侍衛一見劉鵬,馬讓做了一個請。
司馬清嘴上不說,心裏明白,眼下母後已被劉家控制,自己想見,已不是想見就能見的。
待她入內,打板子的還在揮着手中的粗棍并無停止之意,她本想出就是喝止,突然覺得這樣只會讓事更壞。
于是回首對劉鵬使了個眼色,等他近前便說:“我的宮女,就這兩個最貼心,跟你的兄弟拓跋城一樣貼心,讓他們停手,我日後定報答你。”
劉鵬自幼被長兄打,也知道皮肉苦的,憐惜的道:“住手,莫打了,污了皇後和公主的眼。”
他一聲令下,果有奇效,板子聲立即消失。
羊獻容在一旁嘆道:“陳媽扶她們下去吧。”
陳媽扶了兩人,慢慢向別苑的側門走了出去。
司馬清上前道:“母後,打她們做什麽?”
羊獻容面色難看的道:“難道還要我說出來嗎?今日你惹下的事,都是他們看護不力所致,你剛回宮,母後自不會跟你計較,他們不同,可是在宮中待了幾年的。”
司馬清向四周看了看,見有不少皇後宮中的宮人在往裏搬東西,衣物、首飾無一不少:“母後,你這是做什麽?”
“我想過了,北宮讓出給司馬越,我住到南宮來。”
“為何?”
“北宮那邊死了人,總歸不會安生了。”羊獻容不便多說,只一句帶過,“即日起,你也要小心才好。”
司馬清心下明白,定是死了好幾十人之中,跟宮妃們沾親帶故,平日姐妹們叫着無事,相敬有禮,卻不及尋常百姓的妯娌間相處得吵架拌嘴來得真實。
真到了有難時,誰者顧不得誰,與他們相處,日日與算計相伴,不如到南宮裏,至少劉曜是母後的後臺。
劉鵬在一旁道:“公主殿下何不一起搬來,也好照應她。”
羊獻容擡眼掃掃劉鵬,眼中一片了然之色,司馬清自回宮那一日起打她主意的明裏的就數劉鵬最為得罪不起。
可羊獻容卻明白得很,自己這一生已然沒法脫身泥澤,可絕不能讓女兒也深陷進去。
寧可她嫁一普通人,做一家主母平淡一生,不要她跟她這樣,富貴如果只是深宮裏無盡的寂寞,那便是蹉跎了年華,可如今卻是朝不保夕的大亂之世,一腳踏入便萬劫不複。
她打定主意,當女兒有能力自保時,定要送她離開是非之地。
羊獻容淡定的笑道:“她從民間歸來,宮中的事情還要慢慢學起,自不能住在這簡室之中。”
“母後,我已入先登營,那些女紅有何用,我只想學騎馬。”司馬清指了指屏風上畫的幾匹帶着馬鞍,悠閑吃草的馬兒道,“若之前我會騎馬,就不會讓人捉了去,也不會被人困住後,跑不了多遠便讓人給捉回去被餓了七天七夜。”
羊獻容一愣,站起身,撫了撫她的頭:“怎麽從沒有聽你說過些。”
司馬清輕輕一笑:“說這些,我身也受過的罪也不會少半分。”
羊獻容目中帶淚:“好,你要學,自要找個好的師傅。”
司馬清開心一笑,向劉鵬望了一眼。
劉鵬上前一步,毛遂自薦的道:“臣願意為公主效力。”
……
重陽臨近。
秋風已盛。
司馬清跟着劉鵬在宮內的馬場上,找到一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