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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節

回了洛陽,又何必走。”

“劉曜是不是想占了洛陽?”

“你去問他,更快些。”

這什麽腦子,問的全是無解的問題。

“你去那是因為拓跋城?”

“非……”後面那個字生吞下去,她喉嚨裏堵了一團棉花,說不出,卻也悶得難受,“他是大将軍手中的劍,我會這麽不長眼,往劍口上撞嗎?”

那個從小伏底的小二,捧着一壇子酒,怼到蒲林的嘴邊,狠狠的灌了進去。

司馬清笑着拍拍他的肩頭:“小二,有前程,有前程,往後喝酒就找你。”

打着酒嗝扶着桌沿晃晃站起,向窗外學了兩聲“汪汪”的小狗叫聲。

終于,街面上閃過一個瘦長的影子。

“來了。”脆生生的一句話從樓梯口傳來。

司馬清眯眼看了看,心中大喜。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袁雄提過的小蘭。

心中的石頭總算放下。

袁雄回到常春館,真的将小蘭的下落給打聽出來了。

司馬清笑着将小蘭請到鄰桌,什麽也沒有說,只是與他喝酒。

兩人喝了半會。

那邊蒲林,跟幾個小二也喝了半會。

這邊小蘭喝到雙眼發呆,連舉杯的力氣都沒有。

而另一桌,蒲林已睡得鼾聲如雷。

兩個小二擡着他進了房間。

順便小蘭也一并送了進去。

司馬清撫着額頭,看着窗外的星空,久久出神。

等到小二出來,她沖兩人花癡的笑着。

袁雄沖上來,扶起她道:“怎麽醉成這樣。”

“不醉怎麽擺脫他。”司馬清終于見着自己人,她勉強站起身,傾刻整個人都挂在了他的身上,雖頭暈腦脹,卻還記得最後的使命,“記得将那兩人的事捅到皇宮裏去,要讓萬人皆知。”

袁雄點頭:“放心,蒲山和蒲雄這會子應該是在來的路上了。”

“劉曜呢?司馬越呢?這幾個一心拿我當棋子的呢?”

她興奮的追問。

卻聽到一聲清冷“閉嘴。”

擡眼,又是一陣天眩地轉。

她被人扛起來,像一床軟被挂在一堵移動的牆面上,随着他走動,又随着他停頓。

“退下。”聲音清楚傳入耳中,一身小二打扮的男子不由分說地喝止了跟上來的袁雄。

袁雄一驚,那小二,在臉上一撫,手中多出一塊類于人皮的東西。

傳說的中的易容,他第一次見識了。

明明他記得站在門口的小二就是那個小二,怎麽現在換了人他和司馬清都沒有發覺。

拓跋城一個轉身,從窗口躍下,匆匆消失在夜色裏。

醉仙居的樓下,長街十裏,已經埋伏下先登營裏的所有精銳,或做行人打扮,或做走卒販夫,或執箭藏于巷內。

盛夏的熱風貫穿着整條街,空氣裏彌漫出淡淡的酒香。

晨光如金似紗,射進窗棱,披在了一片白色的地毯上。

昨夜醉仙樓中發生的一切,清晰的開始,混亂的中途,到錯亂的結束,成為了洛陽城內最大談資。

而一直把這件事,引到頂峰的人,不是從中協助的袁雄風,不是赴宴的司馬清,更不是帶她回來的拓跋城。

而是圍了那裏的八百先登營死士。

洛陽城自南陽王退兵後,再無昨夜的盛況空前。

熱鬧了一夜的街市上,屍體橫陳,血染的地面,被清水反複的沖刷成一條紅泥般的血河,蜿蜒着被掃進了暗渠裏。

最後擡出的兩具屍體,一具是在冊的先登營校作,燕血蘭,擁有女貌男身的一級刺殺高手。

另一具是氐王之子蒲林。

兩人因鬥酒失和,死于酒樓。

有小二與店家作證。

真相被先将消息傳播出來的人,以訛傳訛,到最後成了兩個人因情而亡。他們是否有情,無人知道,只有他們自己最清楚。

畢竟,朝中內定蒲林是司馬清的丈夫。

這故事就顯得她成了最可憐之人。

但可憐與否,只她自己知道。

強權與強勢,哪一個占得先機,哪一個就有話語權。

惡也罷,善也罷,司馬清終于在滾滾而來的流言裏學會了尋找安慰。

至少,她不用嫁去西北,做共妻了。

可是三日後,她暫時的安寧也被打破。

那還是因為皇後為她送來了一套嫁衣和一把匕首。

夜裏。

她将送東西的小琪和小婳趕到門外,獨自站在白色的羊皮毯上,凝視着那套黑底的繡金刺鳳的嫁衣,燈光下閃閃發光,有着任何女子都為之癡狂的華美與豔麗。

“如果美麗只有短暫的幾年,何不在年華最盛時,加以利用。至少在亂世裏謀一片寧靜,哪怕将來會被打破,至少也曾得到過。”這是羊獻容給她送來的話,“此次的大禍,誰都保不了你,但大将軍可以。”

大将軍,那個可以做她父親的男人。

那個觊觎着母親,又偷戀着她的權臣。

母後已無能為力。她們的計劃剛剛開始,命運就急不可待的将一切提前了。

除了用婚姻為她鋪陳一條看着有個風光開始的路,其餘的什麽時候也無法預測。

她望了望那把短刀,金刀刺目,刀身寒光閃閃。

抽出的一瞬間,感到全身一涼。

這嫁衣,除非我自願穿上,否則誰也不能勉強,哪怕要了我的命,也不屈從。

她心底的想法無比堅定。

小琪在外面走了三遍,直到聽到裏面喚她才急道:“主子,你可想好了。”

“進來。”司馬清道。

門推開,進來時,帶來一片陽光。

司馬清宿醉三日,一直暈睡在暗室裏,這是第一見光。

她眯了眯眼,側過頭,好半天才适應的慢慢将回過來。

四目相對,他被眼前豔華無雙的人震驚到了,一雙眼停留片刻,垂目思量了一會,似乎把她三日所思所想須臾間便看透。

涼涼的目光看向她:“公主。”

那一聲公主,将兩人硬生拉得很遠,遠到似乎就沒有見過,識過,更無那些片刻的交集。

司馬清想過他會不會看到這身嫁衣時,心生悔念,或者出言嘆息。

她甚至想過,只要他露出一星半點的不忍,不舍,不願,她便為了他留下,哪怕只能默默無語的呆在一方草地,一座危城,一片亂世天下,有他足矣。

但……他潇灑無比的兩個字,恭敬如宮中的那些奴才一般。

她怔了怔,男人的一時懦弱,女人的一生悲涼。

“好看嗎?”司馬清理了一下衣襟,手指撫在繡花上,眼角折射出金焰般的光。

拓跋城低頭認真看了看,誠肯的道:“公主穿什麽都好看。”

他極少對司馬清有過什麽贊美之詞,這一句似乎是第一次。

司馬清心中酸意泛起,仰頭看向殿外将眼中淚倒逼回去:“指揮使大人,你穿什麽也是都好看的。”

拓跋城墨黑的眼珠一閃。

她繼續道:“蒲林的死,是你和劉曜安排的吧。我只是一個誘餌對吧?”

拓跋城側過身來,沉默片刻後道:“公主想多了。”

司馬清目光冷靜的望着前方:“騙我這麽久,你以為我從不知嗎?”

第 35 章

拓跋城啞然,但凡他不想認的,他不說的,永遠也打開他的嘴。

司馬清突然扯出一個凄婉的笑:“還要死多少人,或者說還要我幫你們鏟除多少異己?”

拓跋城牙關緊了緊,負在身後的手慢慢拿出一只小小的藥罐:“公主長夜不眠,對身體不好,這是安眠香。”

司馬清吸了吸鼻子,這味道在繡衣閣時,夜夜聞到。

她伸手接過小罐,握在手心裏,罐子上有他的溫度,熱的,比夏日的毒日還要熱。

初七,犯太歲。

諸事不宜,唯宜祭天。

司馬清安靜的等待着皇後為她鋪陳的大婚事宜。

宮內許久無喜事,她以公主之尊下嫁氐王的庶子,不過現在卻成了嫡子。

因最小的蒲林,雖是年輕的王後所生,卻死于一場私鬥,王後也受了牽連。

庶子蒲山的母親扶正,成為了新王後,蒲山也成了嫡子。

司馬清知道要不的,總歸擋不住,她司馬氏的姓氏便是她一生的定義,這裏面有尊貴,有榮耀,更多的是欲望與犧牲。

而排在最末的犧牲一詞,卻是最不為人道。

皇族女子從來是依附于權力而生,殒命于權力的消亡。

就在羊獻容得知依氐王族規,嫁入的女子,皆要在身上刺上氐氏一族的圖騰的時候,她親自點了鯨刑師,帶到了永寧殿內。

羊獻容展一幅畫冊,指着上面的幾張圖,面色溫柔,語氣平緩的道:“清兒,這是氐王的王族女子的專用的圖騰,你可選其一。”

司馬清雙眼掃過那些花、鳥圖:“母後,我不喜歡。”

羊獻容挨着她坐下,拿起她一只手,輕輕捏了捏:“喜歡與不喜歡只是一念之差,為娘也從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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