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節
站起,兩條纖細的身影被投射的陽光籠罩在一片光芒裏。
雖交映成輝,卻在危危可及的宮殿內,如一道回光返照的光線,只勉力的在黑暗裏給對方一點點的暖意。
……
髫年光華,總是過得極快。
從那晚後,劉曜與盟軍各自瓜分他們的戰場上的戰利品。
洛陽城,劉曜并不稀罕。
他掠走了心心念念的羊獻容,收留了司馬清。
半個月後,羊獻容以大将軍新納的姬妾身份,随大軍一起去了長安城。
那裏地處關中,門閥貴族盤踞之地。
因為八王之亂,昔日的繁榮昌盛已殘敗在歷史的車輪之下。
支離破碎的城,人心動蕩的池,迎來了強大的鐵騎軍隊。
劉曜,用他鐵血的手腕,很快平定了混亂的局面。
男人的強大,意味着結束漂泊的生活。
安穩的三年歲月,十九歲的司馬清,已經完全繼承了她母親的所有優點。
出挑的容貌,玲珑的身體,舉手投目間妩媚婀娜,讓人心生豔羨。
劉曜又拿下幾座城,同時借機小住幾日。
本欲接了羊獻容離開長安城。
但羊獻容借口,等到女兒出嫁才能放心離開,這又讓劉曜吃了憋。
好在司馬清一直養在偏殿之內,不刻意去尋,是找不到的。
而司馬清,也在這幾年裏,一直苦練騎射之術,為的就是有一日能保護母親。
羊獻容盡了最大的力量,将劉曜困在她編織的溫柔情網之內,讓司馬清終于能在一片小天地裏,自由生長。
羊獻容離宮遷居弘訓殿,成為了長安城的議論的話題。
每一個淪陷的王城裏,都有為數不少的貴族女子,能得善終者寥寥無幾。
羊獻容,算是其中的翹楚。
然而只有司馬清認為,這并不值得慶賀,結束的是戰戰兢兢的宮權鬥争。
而現在,卻只是一個茍且的開始。
長安城,成了囚禁她的又一個新的牢籠。
這天,正在樹茂林密的偏僻角落練劍的司馬清,聽到外面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
司馬清冷笑一聲,從容将劍一抛,擲入了旁邊的水井之內,随後打散頭發,入下打水的木桶,在井中拎出一桶水倒入事先準備的木盆之中。
一個二十出頭的富貴公子,不顧宮婢阻攔,一路向她所在的密山空地闖過來。
他剛走入,便聽到一聲“嘩嘩”作響的水聲,停下了腳步呆愣了一會,才驚覺從頭到腳全身冰涼,剛穿的新衣被淋得濕透透。
擡頭看,才驀然發現,他走得太急,不知道為何碰倒了懸于樹冠的一只小木桶。
不對,要撞也不會撞樹上不知道,這桶有古怪。
不對,桶怎麽能上樹。
是這裏的人有古怪。
小琪大驚小怪的叫一嗓子:“少将軍,唉呀。”
第 41 章
小婳更是拔高聲音,恨不得整片林子裏的飛禽走獸都能聽到:“少将軍怎麽到這來了。”
劉鵬直眉瞪眼的看着眼前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雙生子宮女,不耐麻的道:“讓開,我要見司馬清。”
緊接着粗魯的推開兩人阻擋的手,往林中人影閃動的地方走去。
小琪小婳經不得男子用力一推,趔趄的歪倒向一邊。
好在兩條精壯修長的臂,左右手各一個,輕輕托了一把,才沒有讓兩人摔倒在泥濘的塵土裏。
兩人感激的向施以援手的人看了一眼,似有千言萬語要說,卻都齊齊忍着,雙眼含淚的道:“多謝公子。”
男子略長她們幾歲,臉上戴着遮眼的鳥獸紋青銅罩,看不出表情,只略欠身,便跟了進去。
小琪本想擋下,小婳拉住她的手,只輕輕搖頭示意不要插手,兩人便立在了原地。
先行進去的劉鵬,此時正如呆鵝般看着眼前的一幕,好半天沒有一點動靜。
直到拓跋城走到他的身後,他也沒有絲毫察覺。
拓跋城恨鐵不成鋼的瞟了一眼劉鵬,怎麽見個少女浣青絲,就能被奪了魂魄一般。
正要開口提醒這個失了分寸的少将軍時,卻聽得少女一聲清脆的聲音:“快過來給我沖水。”
劉鵬看得出神沒有聽到。
少女催促道:“我迷眼睛了,快點。”
劉鵬猶豫不決看向拓跋城。
在這裏她是誰,他知道,但論地位尊卑,他一個少将軍自不能給一個亡國公主洗頭,傳到父親耳裏,那是要吃鞭子的。
他沖拓跋城使了個眼色。
拓跋城在将軍府效力多年,由一個低級的刺客,一路做到了府內第一近身侍衛長的位置,可以說劉曜将自己兒子的性命都交給他在保護。
拓跋城既是鮮卑族送來的奴仆,也是被他劉曜訓練出來的一把尖刀。
想要将他插在誰的心口上,他就能直抵對方的要害,透骨沒頂。
而有時,他也要為這位愛追美女的少将軍,扛下一地雞毛的□□。
司馬清自然知道來是劉鵬,這個呆霸王風月的事早在宮內傳遍。
她躲了對方一整年,沒有想到,今日羊仲武出門祭祀先皇,這個損色就闖宮而來。
反正初一十五,總要見面,何不戲弄他一番。
故而裝作不知,只當他是宮女使喚,讓他早早走人。
沒有想到,一個低眉順眼的跑腿迎了上來。
司馬清正欲發作,那人手握水瓢,刺啦一聲,緩緩的倒下來。
水速不快不慢,剛剛好,沖去了眼上的皂莢。
司馬清不由暗贊,即便是劉曜劉鵬之流,也能□□出如此細心妥貼的下人。
就算她如此羞辱他,也能做到心沉氣穩,不亂陣腳。
前些年,司馬清便聽到劉曜因見過她的容貌想納自己為夫人,要不是母後極力勸說,也不知道會生出什麽事兒來,現在劉鵬來了,正好送上門再出口氣。
想罷,司馬清朝那澆水之人,勾了勾手,開口道:“繼續呀。”
那人聽話得很,又舀了數瓢水,慢慢淋于她的長發之上。
劉鵬所見,粉色少女,瀑布般的長女,懸于井邊,而清水滌蕩而過,如高山流水,纏綿如畫,陽光下,層層光暈缭繞成一片水霧。
不由得嘆了一聲:“好美。”
拓跋城手中的瓢,頓時失去控制,狠狠一潑,大雨滂沱般的灌進了美人的脖子裏。
原來失神的不止劉鵬一人。
司馬清覺得被人戲弄,氣得憤而将頭長發一甩。
一頭青絲如黑緞過水,在空中劃出一道光影,重重的掃過了站在身邊人的臉,纏向了他。
不巧的是那人跟她站得太近,近到,發絲繞頸,兩人被圈在了一起。
司馬清怒氣沖沖的瞪着對方,看了一會,眼中怒火、驚詫、興奮各色光影走了一遍,倒是對方,只是安靜的的迎着她的目光,如青山之松,不動不搖,連呼吸都不曾改變一般。
只在司馬清伸出右手去解他脖上長發時,瞥見她纖纖指上那片失了皮膚,略有些瑕疵的手時,頓時心口重重的起伏了一下。
不是什麽宮裏長得有幾分姿色的婢女,更不是前朝留下的哪個年輕妃子。
原來是她。
居然是她。
三年未見,之前未開之花,如今已俏麗迷人。
見她因自己失手,弄濕上身,曼妙之姿軟如風吹柳,不由得臉上泛起怪異的熱,忙低下身子,由她去解脖上的濕發。
眼前玉指,一點點撫過脖子時,他微擡起頭大氣不敢出,目光越過眼前的司馬清,粉色的宮裝濕如春雨裏的盛開的花瓣,粘在她光潔的胸衣上,一朵九色睡蓮花透出,勾勒出少女獨有軟香之姿。
寒光閃閃的眼中多了一絲尴尬的暖意。
他這麽直直看着司馬清的身後,盯着遠處的一株柳,努力的注視着的表情,給司馬清留下一個他是極度厭惡她的印象。
身形比起初遇時,高了不少,當然她也在長高,只是長得不及拓跋城快,如今還是需仰頭,才能睹目他冰冷的面具。
司馬清手指解頭發,眼睛沒有閑着,盯着拓跋城看了片刻,直到看到他耳朵發紅,且一直到蔓延到脖根處時,她才意識到他的目光并不那麽冷,還會偶爾回視她一眼,等她捕捉到他的目光時,他會有幾分別扭的用眼示意她快點。
當然,這是只她的意會。
拓跋城已不耐煩的低下身子,将就着她的高度,也動手開始解東西,不過他并不是良心發現,好心為司馬清解那三千煩惱青絲。
而是在他在突然沒有任何提示下的彎腰過程之中,随手将他脖上的一條汗巾扯下,往她脖間一擲,粗聲在她耳邊道:“你的頭發弄濕了我的東西。”
瞬間一片臣大的灰色粗布橫在她的脖下,像一張巨大的網,兜住了司馬清這條從水裏蹦出的魚。
只是這魚比較嫌棄身上的網,太那什麽,太多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