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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節

土,她剛洗淨的頭發上立即沾上了一層薄薄的黃灰。

态度惡劣到如此,再好的脾氣也會發飙。

司馬清握着身上的灰布,正欲拿下來,餘光看到小琪在一旁拼命搖手。

小婳遞過一件披風,慌裏慌張的為她披上,以極快的速度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胸衣濕透了。”

司馬清的臉泛起一層粉紅,一時情急只想着借洗頭,把身上的汗味給沖淡了,以免引起劉鵬的懷疑,哪裏想到來人居然強闖進來,還賴着不走,剛才,只怕是拓跋城全看在眼裏了。

“……”

一邊的劉鵬也受了池魚之殃氣哇哇的叫道:“司馬清,你以為你還是大晉公主嗎?你看看你成何體統,大白天洗頭,白天用涼水洗頭對身體不好,你知道嗎?以後會作下病的,你知道嗎?你聽我說沒有?”

司馬清對劉鵬的話,一個字也沒有聽進去,她解開了頭發,斜斜看了一眼拓跋城,突然道:“這裏沒有公主,一個宮婢而已,願意就喚我一聲清兒,不願意叫奴才我也得應着不是嗎?”

原來,他活得好好的,至少比她活得如此忍辱偷生要好上千倍萬倍。

“我們也算是老相識了,不過,的确在長安城裏,我們要裝作不認識,從來就不認識才好!”劉鵬想到府裏的幾個夫人,那一個個知道了清兒的存在,還不想着法兒把她給弄出宮去。

不好,那不是他想要的。

他伸長脖子,雙眼直往司馬清的胸前瞟了瞟看得發了癡,不再吭聲。

就在當口,拓跋城立落的一個轉身,硬挺無比的身板,将比他矮上半頭的劉鵬,正好撞個結結實實道:“這幾年征戰在外,早不記得了那些事。再說我素不記人長相,也記人年紀身份。”

劉鵬驚得彈開半步,将信将疑揉被碰的肩頭,嫌棄拓跋城阻了他怕視線,擠眉弄眼的示意他讓開,見他一副我自巋然不動,上手便推拓跋城。

拓跋城再一個轉身,這回目光不再四處張望,而是直視司馬清,恢複他一貫的冷硬之态:“弘訓宮的宮婢,拓跋城不認得。”

“當然,清兒不可能認得外面的人。”司馬清不做辯解,只轉過背去,順嘴說道,“今日少将軍到此,有何事?”

“來看看清兒,不行嗎?一年了,我可是整整三百六十五天不得見真人。”劉鵬取過一塊幹布,正欲上前給司馬清擦水。

“一年前我們也不曾見過,你記得不過是前朝的一個死人。”司馬清像躲瘟神般後退三步,冷眼回應道。

“可我對你早就魂牽夢萦多時。”劉鵬笑嘻嘻道。

“發夢見到的一定不是我,是那些讓你們将軍府砍死的鬼魂。”司馬清絲毫不客氣的回敬道。

拓跋城背在身後的手握了握拳頭,面具下的臉,看不到悲喜。

當司馬清目光掃到他時,他的眼睛立即垂下盯着她的腳,不敢直視對方,她是關在他心底囚籠裏擁有最美麗皮毛的獸。

每一天,他會去到心裏看看她,想知道她過得好不好。

但每一次,都會被她狠狠的逼退。

她不自由,從裏到外,由心到身,沒一絲是可以讓他拓跋城去染指的。

夢裏也許可以,脫落的衫,白淨的膚,還有抵死的纏綿,讓他如仙如幻,中~毒~般的上~瘾~戒~不掉。

“你!”劉鵬微怒,驚醒了拓跋城的癔想。

第 42 章

拓跋城見狀,擋在兩人之間,抱拳正色道:“少将軍,今晚弘訓宮宴請,有重要的事,且衆将都會來。”

劉鵬頓覺拓跋城極沒有眼力見,面色不滿的沖他揚了揚下巴。

“美人當前,你做什麽?”

“少将軍,國事為重。”

眼見美人準備走。

劉鵬伸脖叫道:“別走呀,清兒,清兒。”

而司馬清繞過兩人,拉了拉披在身上的衫,快步向林中奔去,轉眼,便隐入了密林裏,不見蹤影。

劉鵬忿忿不平的看着已消失的地方,手中白布,用力一扯,斷成兩截:“拓跋城,你我兄弟一場,你怎麽不幫我擋下她?”

拓跋城眼中的精芒一斂,只作低頭恭順狀:“大将軍一直在外打戰,臣以為少将軍當以大将軍為榜樣,江山可比美人更好,且天下女子何其多,何必單戀那朵淩霄花。”

“淩霄花?”

“拓跋城,以前聽說羊獻容長得傾國傾城,如百花之王富貴牡丹,所以我那老子爺,才迷得跟中了毒一樣,現在我發現,我跟他眼光不同,我就喜歡這種吃不着的感覺……”

說着一臉回味的念叨着:“淩霄花,淩霄兩字妙極。”

拓跋城只覺得,這三個字,從劉鵬嘴中說出,好麻。

從林子出來,司馬清便去了母親的殿內。

進去時,羊獻容正對鏡梳妝。

見司馬清進來,只瞧着銅鏡內的身影輕喚了一句:“清兒,過來。”

羊獻容雖已快三十多歲,又歷經五廢,但好在懂得識時務,處變不驚,總能在男人們的熱血戰争的夾縫裏,尋得一絲柔軟之地安頓她自己。

此間,他已為劉曜連生三個兒子,雖無皇後之尊,但卻能在衆姬妾之中立于不敗之地。

也正是如此,劉曜對司馬清的殺心漸漸淡去許多,愛屋及烏的他便由得她出入宮廷,放養至今。

司馬清請了安,羊獻容指了指案上的幾盒子珠寶,拉過她的手,“這些新進的翡翠、簪花、玉镯、珍珠……你盡管挑些自己喜歡的。”

司馬清将手慢慢抽離,搖頭道:“大将軍送予母親的,女兒怎麽能要?”

羊獻容随手拿出一只華光流彩的步搖,執在手中道:“我的就是你的,三月三那是衆将會在長安城外聚會,女眷們均要去的,女兒麗而不媚,平日又素淡得很,這步搖很配你。”

見她無動于衷,羊獻容将她拉到身邊,輕聲道:“母親盼你能嫁一個好人家,這樣母親就安心了。”

司馬清垂首不語。

羊獻容瞥見她袖口之中露出一點麻料,驚道:“你這是為誰戴孝?”

司馬清目光微閃,揚眉定定看着羊獻容,沉聲道:“母親知道。”

羊獻容臉上笑容僵冷,手中的步搖跌落地上。

“送來的東西可滿意?”一聲中年男子混厚的聲音傳入耳中。

男子一身軍人打扮,靴底還粘着塵土,一路走入,潔淨的大殿,便留下一串烏黑的腳印。

在那腳印之後,又跟出一雙黑色的官靴,和一雙繡走獸的緞面靴子。

三雙腳,一前一後,風風火火的走了進來。

殿門口的數名宮女下跪彎腰,不敢擡頭。

口中道:“恭迎大将軍,少将軍……”

不等衆人說完,只聽見“當”一聲脆響,劉曜将腰中佩劍解下向身後一抛,落向了後面的劉鵬。

劉鵬沒來得及反應,呆滞的看着飛來的劍,眼看黃龍劍就要砸在頭頂上,他吓得閉緊雙眼,作抱頭鼠蹿之姿,拓跋城飛身上前,單手接了劍,将劍恭敬送到劉鵬身前。

青銅眼罩下的雙眼沖一臉驚吓狀的劉鵬示意,劉鵬才恍然接過劍,心中卻抱怨自己的爹爹,太突然襲擊。

劉曜側目道:“還愣着做什麽?”

劉鵬趕緊上前,伸手給他的老爺子寬衣。

司馬清遠遠看到,挑了挑眉毛,轉身欲走。

卻聽到一聲:“我給的東西可還喜歡?”

羊獻容拉過司馬清,用力一扯,兩人跪在地上,羊獻容笑道:“大将軍送的,自是最合我心意的。”

司馬清低下頭,不發一語。

羊獻容起身,走上前,宮女們捧着衣盒上前。

劉曜雙手一攤,由她為自己更衣,低頭看着身前美人,笑道:“喜歡就打扮起來,鎖在盒子裏做什麽?”

“大将軍說的是,我女兒也說,要為我好好打扮,這不正讓她來給我挑呢。”羊獻容說完,看向還一直跪着的司馬清。

劉曜微笑揮了揮手:“好。別跪了,給你母親梳頭吧。”

司馬清起身,一眼望向劉曜身邊的拓跋城,見他不聲不響的接了劍,又不着痕跡的把劍送于劉鵬,心中暗想功夫果然了得,再也不是那個一刀下去,只削了她頭發的小刺客了。

羊獻容給劉曜收拾停當,劉鵬已不知去向。

他一直喜歡在宮裏厮混,羊獻容也只當不知道。

而劉曜更是對他驕縱。

只是這一次拓跋城卻沒有跟着消失,讓劉曜有些奇怪。

“城兒,鵬兒去哪了?”

“找《孫子兵法》。”

“《孫子兵法》,我看是又去找那個……這個鵬兒。算了。”

說話間,羊獻容已端坐于鏡前,正對鏡簪一支金絲搖。

拓跋城不便留下,低下頭,轉身要走,劉曜道:“小容,聽說清兒,最近在練習騎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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