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 48 章節

是不想跟那群人一樣,為劉曜那種人做下的孽,去奉迎拍馬阿谀奉承罷了。”

拓跋城沉思片刻,默默打開盒子:“這裏面的每一件飾物,均是從各分封王那裏争戰得來,在你看來是死從之物,在我看來,每一件東西均是巧手工匠的心血。你可以不喜歡,但若是你棄了這東西,很有可能做件飾物的工匠因此喪命。每一件飾物,全憑你們一喜一惡,就能斷送別人的一條命,你懂嗎?”

“五只盒子,來自五個被攻打下的不同的城池,大将軍說過,被棄者,就要被送去做牲祭,只為給他剛剛失了的長子做陪葬。”

一盒珠寶原來有如此多的來歷,司馬清怔怔望着眼前的拓跋城,原來他跟還是那年一樣,面冷心善。

剛才瞧他将一對棄之不用的耳墜放入盒內,一并送與她,心中還疑惑。

此時全明白了。

“你知道這些首飾,全出自哪些門閥?哪些當活,哪些當死?”

拓跋城被司馬清這麽一問,低首默了默,眼尾帶出一片冷光,半晌才道:“那對耳墜的主人,是鮮卑族送出的和親女子,她離開部族五年了。”

“可是你認得的?”司馬清目光銳利的道。

當年還是部族族長庶子的拓跋城,送了一對耳墜給那和親女子崔喜恩,沒有想到他為部族出力時,女子嫁到了晉國。

随後便沒了音訊。

直到這次随大将軍攻城拔寨,他再次見到了她。

只是她已是階下囚。

那裏兩人均已認不出對方。

而是憑借着這對耳墜子,他才知道她的身份。

拓跋城閉了閉目,不想回憶那段灰黑無光的月歲,低首道:“認得又如何?不認又如何?年少的事,拓跋城記得的不過一兩件而已。”

說完,将手中盒子放在臺階之上,轉身離去。

回到偏殿內,陳媽早早的等在鏡前,一把挽過司馬清柔聲道:“殿下,大将軍可有為難你?皇後可還好?你一直謹小慎微,定不會出岔子的,對嗎?”她看了看司馬清,見她神色有異,“是不是劉鵬又來煩你了,冤孽呀。不過沒有法子,誰讓他是大将軍的兒子呢。以後別去林子裏弄些劍或刀的,好好嫁人生子去,才是正理。”

司馬清聽陳媽說了一通,才道:“陳媽以後叫我清兒就行了,宮裏全是他們的眼線,別讓人尋了口實才好。”

“真的?”陳媽兩眼慌張,向殿門看了幾眼,低着聲音道,“你聽到什麽了?”

司馬清想到拓跋城說的那些話,将盒子往案上一放,“劉曜已知道我在學習騎射,現下又讓我戴這些東西,讓我給他瞧。”

“他果然不放心你。”陳媽将盒子打開,一件一件将珠寶飾物拿出擺放在桌上。

“我見到了拓跋城。”

“哪個拓跋城?”陳媽閑話般的問,在一堆金光燦燦的首飾裏,挑出一對耳墜細細端詳着。

“他似乎不記得我了。”司馬清垂下眼睛,幽幽的道。

“不記得好……”陳媽手中的耳墜落在了案上,喃喃自語的道,“他不記得了……”

“但又說,年少的事總還是記得一兩件。”司馬清面色微微凝重,似喜又似憂。

陳媽不着痕跡的撿起耳墜,失神應了一句,“哦……記得。”

她見司馬清沉吟不決的看着那對耳墜,以為她喜歡這東西,于是親手給她戴上,輕聲道:“清兒,那拓跋城說記得的是哪一件呢?”

司馬清扶額想了一會,覺得不可能是棺材裏兩人共渡一夜的事,而且只此一面,再見時,已是幾年後了。

思來想去,也不知道那個于她,空白的三年時光,拓跋城的身上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她留在宮裏,一則是為了母親,但也不可否認,她私心認為,只要留下來,就有再見面的機會。

比如像現在這樣,說不話,能見着,心滿意足。

司馬清随手一指,道:“他對這耳墜子似是認得的。”

陳媽眨了眨眼,拿起一只小銅鏡對着司馬清照了照:“他可有說,這彩藍珍珠墜子的來歷?”

司馬清搖頭,打量了陳媽幾眼,心想她怎麽知道這樣墜子叫這個名兒,而且這東西來自北國的鮮卑部族。

心想那日聽到母親閑聊,說過陳媽本姓崔,因這個字不被先前的賈南風皇後所不喜,于是改了姓陳,久了宮裏的老人死的死,散的散,後面進來的,自然都以為她就是姓陳。

陳媽見司馬清久久盯着自己,撫了撫她的耳朵道:“這墜兒,原是耳垂過大的女子用來遮擋之用,又美又端莊,只是年紀小的女子更喜歡金銀之類亮晶晶的首飾。”

司馬清随口道:“陳媽你可是希望今日我戴這墜兒?”

陳媽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欣喜道:“清兒可喜歡?”

第 44 章

司馬清想着拓跋城也對這墜兒看重,陳媽更是直接給她戴上了,這裏面自有不便明說的事兒,但不要拂了陳媽的好意,她總是不會害自己的。

于是沖鏡中的陳媽,擠出一個開心的笑,道:“就按陳媽的意思吧,只是今晚少不得要見那邊的人。”

鏡中人年華正好,執鏡人已白發霜華。

待從殿中出來,已是斜陽。

司馬清帶着小琪和小婳兩人,一身華服款款向弘訓殿走去。

踏上高階,暮光之中膚如雪綢,身後傳來一串女人們的笑聲。

回首,看見十幾個從降城俘來女子,正被大将軍府裏的姬妾們圍着指指點點。

司馬清想到她從小,也是在這樣的目光之中成長,只覺得之前埋于心底的種種隐隐要沖将出來,只得別過頭仰望眼前的上百級臺階,提了一口氣走了上去。

後面的嬉笑聲不斷。

“這是什麽東西?”

“這東西叫簫。”

“哦,鮮卑族的奴婢,就愛用這東西吹曲了。”

“這算什麽,比不得咱們的焦尾琴。”

婦人論了半天,司馬清已走上了高臺之上。

拓跋城一身黑色铠甲,迎上來。

不等司馬清開口,他便行禮道:“姑娘請。”

外面一衆侍衛,見拓跋城對此女如此恭敬,且這年輕女子生得與大将軍的美人羊獻容極為相似,當下便知道,這位就是被衆人口口相傳,一直養在偏殿裏,不與人來往的大晉公主。

只是如今美貌擔得起公主兩字,身份卻不如她身後的那些将軍夫人們。

十幾人正欲整容肅裝行禮,司馬清聽到身後腳步聲傳來,立即退讓到幾步開外,低首等着他們先進去。

領頭的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将軍府裏的蔔珍,她是劉曜的原配夫人。

原來劉曜少年時流落在外,以因長相不像中原人,匈奴人的面相與個性,野性外向,跟這位夫人關系淡薄。

後面的侍妾,是入府較晚的劉芳與劉芬。

兩姐妹,出身劉氏門閥,算是沒落貴族裏的姐妹花。

略有幾分姿色,但已生子多年,不複年輕時的模樣。

蔔珍眼角掃了一眼站在角落裏的司馬清,言帶輕松的道:“她從哪裏來的?”

司馬清想到母親一直不讓她到長安城外,只讓她居在偏殿裏,想來也是為了避開這些難纏的主。

她雖不怕她們,但想到母親的處境,只得垂首欠身:“從弘訓殿來。”

蔔珍眼并不看她,只道:“弘訓殿出來的,知道了。”

劉氏姐妹聽到“弘訓殿”三字,立即互相對視了一眼,笑道:“羊姐姐的女兒。”

司馬清回道:“正是。”

蔔珍回道對劉氏姐妹瞪了一眼,兩人立時噤聲,勾下了頭。

她見司馬清,依舊靜靜的看着她們,似乎沒有絲毫畏懼之意。

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圈,心中也暗嘆,羊獻容的女兒,果然生得孤高清豔不同凡塵之人。

上前道:“果然一臉媚相。怪不得只能關在這裏養着。只怕出去了,就是個惑亂軍心的妖物。”

司馬清眉心略沉,那蔔珍看起來比劉曜還要大,一臉細紋,頭上簪滿珠翠,卻無半點高貴夫人的樣兒,雖不喜歡她出口傷人,想到這種直言不諱的反而好對付,見劉曜與母親已遠遠走來,故淡淡回她一眼:“夫人,我就當是你在誇獎嫉妒我的年輕貌美了”

蔔珍臉色驟變,上前揮手下來,只是舉得高,落得卻更高,她的手腕被拓跋城一把攥住,不緊不松,她卻掙不開,也抽不出來。

拓跋城居高臨下瞥她一眼:“夫人,大将軍來了。”

随後,做恭敬狀,唱喝道:“大将軍到。”

衆人一聽,呼拉一聲全跪倒一地。

唯有司馬清站在人群之後,不跪也不動。

羊獻容見狀輕斥道:“清兒,大将軍今日賞了你一盒子珠寶,怎麽不謝恩嗎?”

“一盒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