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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節

?”

拓跋城回首盯着她的眼數次,又轉過去看着燈影:“你不想?”

“歷朝亡國之皇族女子,都是勝利者的戰利品,可我寧願做執劍沖鋒的馬前卒,也不做夜夜承歡的寵奴。”

“寵奴……”拓跋城将這詞,在嘴中反複念着,沉默良久,握緊的手慢慢松開,司馬清立時彈跳開一邊,随手放下一顆藥丸,把憋了一晚上的話說了出來:“這是羊湯的解藥,我不想害你跟你的族人,你趕緊服下。”

拓跋城撿起白丸,輕手一捏,紅褐色的藥丸露出,一股草藥之氣撲鼻而來,他卻了然一笑,嘴角勾成一條細長的彎,“司馬清,你在宮裏這麽久,能學會用蠟丸封住毒物,借試菜之名,吐入湯內,真是士別三日,讓我刮目相看。”

“情非得已。”司馬清幹笑兩聲,小把戲讓他一眼看穿,着實難堪。

拓跋城将解藥遞與白靈,那小東西輕嗅兩下,如獲至寶伸出兩只粉紅小爪抱在手中愛不釋手一口吞下,随後一蹦一跳直立于司馬清的面前,雙爪互抱極盡谄媚的作揖懇求,再來一發。

司馬清扯了扯嘴角:“什麽意思?這可是清熱去火……火毒……去陽火……大寒靈丹。”

司馬清說得舌頭打結,臉上泛起一片粉紅。

拓跋城冷斜一眼,“你這份愚蠢到極點的精心設計,能将你的母親,還在三萬臣民全送入萬人坑裏埋了。大殿之上毒殺當朝相國,你以為這麽容易?”

司馬清不以為意,反而不恥下問般的道:“拓跋城你有何高見,反正你殺的人,比我吃的飯還多。”

拓跋城眼中精芒微閃,司馬清察覺周遭的光線都為止一暗,退後半步,不等退出他的視線範圍,一道勁風席來。

他的人已貼在了她的面前,仰身後撤,身子頂在了門上,再無去處。

果然不出所料,刺客出身的拓跋城能一舉近身,要取她的頭如撸那只小白毛一般極為簡單順手。

司馬清心跳驟然快了許多,仰頭作硬氣狀:“只是閑話之言,你如此動怒,小心生氣出汗,你又要重新洗澡。”

“誰說我在洗澡,是你那毒藥不像毒藥,媚*藥不像媚藥的東西,弄得我只能泡在水裏足足一個時辰。”拓跋城說此話時,半怨半嗔,聲音倒有幾分溫柔,不似之前撲上前來那般快準狠,讓人驚慌失措,卻不想一雙明亮的眼,看得眼前人,生出一股莫名的熱。

千防萬防,司馬清躲過幾個暗哨跑來這裏,正是為了彌補她的錯。

原來她精心準備的毒藥,被陳媽換掉,成了烈性壯陽之物。

宴飲散後,陳媽便跟她坦白,此舉就是為了讓劉曜多留在羊獻容的身邊。

用陳媽的話說,平時也就罷了,這蔔珍和劉氏姐妹一同前來弘訓宮,如不讓劉曜守在羊獻容,不知道會被哪個給害了去。

之前三次生産,劉曜不在宮裏,司馬清均是日夜守着,生怕母親有不測。

正如陳媽所說,她的生命,全依賴着母親的犧牲才能維系。

現在母親青春不在,弟弟年幼,她作為長姐,不得不為母親着想。

陳媽下了一番苦心,司馬清才意識到她的小心思,差點害了母親。

好在那湯,她只喝了一口,并無什麽不妥,可拓跋城卻一碗全給飲下去了。

當下不能讓陳媽難做,所以進來之時,只順着拓跋城的話說,沒成想,他比想象之中要精明太多。

居然知道這毒藥下得不對勁,還面不改色的跟她暢聊人生。

司馬清心中暗自感慨萬端,殺劉曜的心思不是一天兩天,所有人都能看出她的雕蟲小技,的确她太欠練了。

再看拓跋城眼珠兒濃黑如淬了星光一般,用極不屑的目光瞧着她道:“劉曜長年服用丹藥,身子已被掏空,你這藥若是給他服,你娘只會讓人落下口實。”

司馬清身體僵直,腦中思緒萬千,領悟了他的話裏話外之意,重重的“嗯”了一聲後,便上前湊近一分,目光仿佛能透過面具,看到他的臉:“那意思是你身體強壯得如狼似虎,什麽壯陽之物,對于你來說,只是曾加你的體力,并不會讓你把持不住,生出穢亂之事?”

拓跋城如鲠在喉,生硬的垂下目,手慢慢的伸向了司馬清的後腰。

腰後一片溫熱,軟腰随着一股不重不輕的力道,慢慢向前,向前,再向前……

不可,他是劉曜麾下的人。

怎麽能如此輕薄……

他單手便能制得她動彈不得,穩定而堅定。

眼神如流星般,在她的眼底劃出一道星銀之色。

腰後空出的修長手指,拔弄了她腰後的門栓。

“砰”一聲。

木門開關之間,小屋之外跌出一團粉色的身影。

司馬清來不及反映,人已被丢了出來。

門內傳出一聲:“拓跋城如何不用你管,你還是想想幾日後如何不成為衆矢之的吧。”

什麽?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裏面燈滅人息,再無回應。

任她如可拍門,也不再給一點提示。

司馬清楞頭呆腦看着那扇緊閉的木門,這人算怎麽一回事,粗魯的扔她出來,又弄出一句讓她夜不能寐的話。

惡人!

但……也算為她擋下了一回災。

亂世求生,廣結善緣,将母親所說那句警示之語默念一遍後,心中之怨頓減。

明日的事,比眼前事要重要。她整理了衣上的淩亂,心事重重的回了偏殿。

司馬清在這幾日裏,也像模像樣的把那十幾名奴仆好好歸整了一番。

這十幾人裏頭,崔喜恩,學東西最快。

只要教上兩三次,就能把宮女行走坐卧,做得行雲流水,且分毫不差。

司馬清見她性情溫柔,談吐自有一番韻味,也難為她五個月的身孕,還如此奮力學規矩。

總是讓她學一會,就拿椅子坐下,當領頭的教下面的人。

那些人也很她的聽話,別人教多遍不行,她只輕輕幾句,她們便幾個時辰不休息,苦練宮裏的宮話。

司馬清也樂得清閑,時不時拿些水果好吃的送與拿了送給崔喜恩。

“喜恩,你過來。”司馬清拿出一包紅糖遞給她,“這個你賞你了。”

崔喜恩打開紙包,聞了聞,一股香甜之中帶着藥味,這是上好的紅糖。

“多謝姑娘。”

“沒事,反正這是我娘生老四時,宮裏餘的。你用正好。”

“姑娘如此貼心,以後定能嫁一個好人家。”

“嫁?”司馬清臉上挂着憂傷,“我要是嫁了,誰來保護我娘,大夫人,如夫人一大堆,每一個都恨不得我娘死。”

“姑娘不願意嫁人?可三日後……”

司馬清擡眼看崔喜恩,似有難言之隐:“三日後有問題?不就是相國府舉辦“馳奔”會,有何不妥?”

崔喜恩四下瞧瞧,眼見無人,才俯到司馬清的耳邊細細說了幾句。

司馬清聽了一會,蹭的從椅上站起,“你說的可是真的?”

崔喜恩見她面色嚴肅,吓得扶腰欲跪,司馬清擡手扶着她的胳膊,道:“別跪了,我只問你,誰告訴你的?”

崔喜恩張了張嘴,卻不出聲,四處看看後:“姑娘,此事也是今日我去夥房裏取東西時,聽到蔔珍的下人說起,不知道真假的。”

司馬清遠遠看着正在院中掃灑的奴仆,見她們一個個面上挂着的神色,與那日殿上所見的愁苦模樣不同,皆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滿足感,心中涼意漸起。

救了別人,卻讓自己萬劫不複……

過了晚飯時間,她幹脆利落的将崔喜恩交給了陳媽,說是讓一個身孕的人伺候,心中大為不忍,以後就留在陳媽身邊學規矩就行。

陳媽自那日起,對司馬清越發細心體貼,似乎要把自己的心肝都掏出來給司馬清一般。

有時司馬清會生出一些錯覺,對着鏡中給她梳頭的人道:“奶娘,怎麽你對我比我親娘還好?”

陳媽則搖頭輕笑:“公主……總是拿話折煞奴婢。”

第 48 章

陳媽臉上立即變得惶恐:“公主永遠是我的主子,她……她只是有了身孕,公主仁心對宮人們一直寬厚,才會對人這麽好。”

司馬清笑道:“奶娘,我又不是嫉妒你對別人好,我是覺得你這麽善良的人,一定會有福報的。”

聞言陳媽面色微微放松,這才捏了捏手指裏的一支首飾,低頭給司馬清簪上一枝金燦耀眼的珠花。

“奶娘,今日不戴這些。”司馬清拔下釵,放入盒內,只保留着那對彩藍耳墜。

陳媽:“公主這是為何”

司馬清對鏡左右看了兩眼,随口道:“今日在城外有‘馳奔’會,我要去。”

陳媽:“那賽馬會,男子才能參加。”

馳奔會,長安城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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