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節
男子賽馬比試的盛會。
自劉曜入駐長安城,每年都會舉辦。
這次受邀請的人,多是他帳內将軍的子侄,而今年的奪冠的熱門已不再是劉相國家裏一門獨大。
幾個将軍的兒子長大成人,一個個皆有可能勝出。
彩頭是什麽,這個懸念一直留着,說是要到最後一刻才會揭曉,因而長安城內的百姓,都紛紛在場外下注,看看是誰贏下比賽,同時,也在猜測彩頭到是“金”還是銀,亦或是良田五畝。
司馬清回身,擡頭看向殿外,晨光為她母親居住的宮殿披上了一片薄金,心嘆道,也不知道有多少事情,都緣自讓相國夫人生出諸多恨意的地方,而她們無法向她的母親下手,自然想到她這一位羽翼未成的繼女。
她挑了挑眉毛,眸光閃出兩道精芒道:“可我聽聞,這次賽馬獲勝者得到的獎勵,來自弘訓殿。”
“什麽?誰告訴你的?可不能亂說,這彩頭,宮內無人知道,只有……”陳媽壓下聲音,“相國一人知道,你是從何得知的?”
“其實也不難猜的。”司馬清想到近日來,劉鵬總是說起劉聰屢有進犯之意,好似是在洛陽城那一戰之中,分的得的東西太少緣故,因而頻頻對外作戰,攻城掠地,大有威脅現在長安城之嫌。
陳媽,放下梳子,悄悄看了一眼對面的宮殿,随後側目向身後望了一眼。
站在身後的崔喜恩與她對視一眼,馬上垂下眼睛,不敢再看她。
陳媽:“公主,你如何進得去,那是相國府劉相國辦的。”
司馬清聳聳肩頭:“對呀,別人辦的,我還真不進去,他辦的,我倒是可以随時去。”
“他?”陳媽更想不明白了。
司馬清整了整袖口,利索站起,向殿外走去。
……
長安城外。
馳奔會。
剛登相國之位劉曜,坐于高臺之上。
左右兩邊均是他的盟友。
石将軍、王将軍、張将軍,正與他交談。
之前攻城的各路将軍,紛紛将各自帳中的好馬良駒牽到一排圍欄前,準備比賽。
司馬清跟着劉鵬的大隊,本一路暢通無阻,可到了場地圍欄處,遠遠看到一群年輕女子正跟守衛的侍衛議論着什麽。
司馬清暗自看了看她自己的打扮,一身淺藍素裝,比起那些女子的豔麗服飾淡了許多。
再看劉鵬坐在馬上,呼喝道:“何人在此擋我的道?”
司馬清輕笑一聲,美人當前,他倒是很會擺架子。
之前她不理他時,他一副狗見骨頭,永遠垂涎三尺的呆樣兒,今晨只是着了一身新衣,在他平時愛去的早點小攤上,坐了一小會,他就撲将上來,恨不得長到她的身上。
只是略說一句想看看“馳奔”會的賽馬會,便讓她騎着他的馬兒來了。
與他同行,說是他的随從,不如說他是她的玩伴。
一路上各種讨好賣萌,笑得臉快抽抽了。
那群年輕女子一見劉鵬均是笑臉相迎,立于兩邊,口中道:“世子先請。”
世子,世子,之前的劉儉何等風光,卻不想在外打戰把命給送了。
作為庶出的劉鵬,此時,因為軍功了得,且母親來自劉氏一族,母族的勢力,自己的奮鬥,現在也讓那些平日裏不拿正眼看他的貴族女子們,紛紛投來親睐的目光。
司馬清呵呵的笑看馬下衆人,不想她們說完後,扭頭便是幾十道寒光便向她狠狠射來。
司馬清揚了揚眉毛,全當是被人妒嫉了,心花燦爛的沖一切冰涼之色展出看井底之蛙的笑臉。
“她誰呀?”
“就是,憑什麽她能進去?”
“她是那個什麽?”
我是人,不是什麽,司馬清想。
“那個,羊獻容的女兒。”
還是沒有想出她叫什麽,還是母親名聲在外。
“哦,相國大人相好的拖油瓶。”
呃,這話刺耳的很。
“長得一副妖媚惑主的樣兒。”
“老的跟老的,小的配小的。”
司馬清心中一怔,勒馬拉缰,馬兒前蹄子奮起,做人立狀。
女子們尖叫着,四散而逃。
等到馬蹄安穩落下時,那些個長舌女,皆不見了。
司馬清使壞得逞,朗聲大笑。
劉鵬側目:“清兒,你笑什麽?”
“我笑了嗎?”司馬清。
“她們那是婦人之言,你別聽就是。”
“哈哈中,我耳聰目明,此間只當是風吹草動,我自生長,管你們的。”
身後傳來不止閑言碎語,還有一串飛速的馬蹄聲,鑽入耳內。
疾如閃電的一道銀光閃過,瞬間奪了所有女子的目光。
嗯?
莫不是來了一個讓她們豔羨不已的絕色,好好好,這下能讓這些嘴多的女子,能轉移目标,去八卦另一個入她們眼的人。
只是……
來的是個男人。
且是一個,戴着黑羽面具的冷面男子。
劉鵬在一邊抱胸,輕松的嘲笑道:“清兒,看看吧。”
司馬清不解:“您是什麽意思?”
“這些全是我一年前,賽馬會上認得的。”劉鵬大言不慚的道,“今日不是各族将軍都來賽馬,她們跟着一起來了,不過,上次贏下比賽時,我是戴着具面上場的,賽事結束就要離開,你看看她們只認面具不認人。”
“了解。”司馬清點評了一句,“不過,怎麽她們手上拿着一張畫像,在跟那比劃。”
“哦,她們都仰慕我,盛情難卻,我沒有露點面,只是臨行前把拓跋城的畫像送給了她們,想來,她們是來認人的。”
司馬清轉臉看向得意的劉鵬:“你欠了她們錢?”
劉鵬嘿嘿兩聲:“沒有,只說一年後,願在長安城相聚,以真面目示人,安慰她們的相思之苦。”
司馬清打量着眼前那張慘不忍睹的臉,終于明白,為何劉鵬要以拓跋城的畫像相送。
她嘆了一聲,只怕是因為那身衣服,還有那張面具讓那些女子沒有認出來:“一個是仙,一個是鬼……”
劉鵬眼見被人比了下去,且拓跋城一副抵死不摘面具的決絕表情看着一衆女子,心中之氣又添數分。
雖說他長得的确不錯,可是一下子搶了劉鵬的風頭,讓他吃味不舒服。
劉鵬也怕司馬清看到拓跋城的臉,立即下馬,為拓跋城解圍。
“這是做什麽,這是做什麽?”劉鵬說着,立在那群女子前,伸手攔道。
他一出現,拓跋城腳步加快,随便找了個空檔,鑽出叽叽喳喳的人群。
司馬清跟着下馬,作随從狀恭敬無比的為他牽馬。
拓跋城只想趕緊進去,只淡淡掃她一眼,算是默許她跟着。
兩人一前一後,進到了賽場之內。
“你怎麽來了?”走到一處僻靜地,拓跋城舉目看着遠處還有争吵的女子問,“不是讓你呆在宮裏嗎?”
司馬清淺笑,顧左右而言他:“我要是不出來,就錯過了長安最具盛名的先登營首領的絕世容顏了,劉鵬說因為你是長相太過耀眼,所以才一直以戴着面具,從不以真面目示人,唉呀,看來,今天你是逃不過那些花枝招展女子們的慧眼了。”
拓跋城在軍中容貌出衆,已不是一兩天的事兒,因而司馬清取笑他時,他不怒不燥,只是靜靜看着司馬清,像看迷途羔羊一般:“你是吃醋嗎?”
他不說話,很亮眼。
他一說話,噎死人。
司馬清拉下臉,從腰間摸出一封信,直接甩在了拓跋城的身前,忿懑之中透着一股微冷:“這是你那位崔喜恩,求我帶給你的一封信。”
見他眼底閃過一絲驚訝之色,面具下的臉看不出表情,只低頭捏着信,轉身将信藏于袖內。
再轉身時,司馬清已離開數步。
拓跋城疾步上前:“司馬清。”
司馬清并不回頭,越走越快。
“你只是為了送信?”
“……”司馬清斜他一眼,并不接話,又快速向前。
“這裏不是你來的地方。”拓跋城壓着聲音道。
“……”
見她不理他,他越過她的身前,直接擋在她的前面,板着臉道:“回宮。”
司馬清笑笑,不退反進,上前兩步,腳尖抵在他的腳尖上,腳趾動了動。
他沒有動,一臉冷霜的盯着她:“胡鬧!”
“你也沒有比我大多少,怎麽跟我爹似的。”
拓跋城眼神微閃,司馬清的爹,死在永安殿內,那一幕絕不可以拿來開玩笑的,至少他從不在她的面前提。
“咳咳……”他輕咳一聲,“回去,好吧。夫人在家等着你。”
“……我沒有家。”司馬清笑得發涼,嘴巴湊近到拓跋城的下巴尖下,近到貼在那片皮膚上一樣,鼻息輕輕噴出的道,“是你們親手毀掉的。”
“……”司馬清看着遠處的營帳,那裏的人,大約就是那是破了洛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