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節
城一直擔心的。
何況,羊獻容也正有此意,自他回了長安城後,她總是說到司馬清幫忙照顧了三個弟弟,言下之意希望他能給司馬清安排一個不錯的人家嫁了。
他看在羊獻容和他所生的三個兒子的面子上,應允給她一個風光的婚禮,許給有實力的将軍兒子做正妻,已是他能做到了的極限。
司馬清道:“平陽城原為劉粲封地,與我長安交好結盟,但靳準殺了劉粲,自稱漢天王。此城,就如同枕邊的一把利劍,這劍不在我們的手裏,就會被人利用,時時不安睡。現在我要為相國去奪下這把劍,讓他成為相國的防身之器,而不是懸于您頭頂上的暗劍。”
劉曜冷眼道:“你說的很好,但能做成這件事的,不是你。”
他轉身道:“這次賽馬無勝出者。所以,從現在起,誰割下平陽城靳準的頭獻給我,封王賜土賞美人,不在話下。”
搞了半天,用美人加軍功,要眼前這些年輕人去為他沖鋒陷陣。
司馬清擡頭看着劉曜,似見三年前,他殺入城內的一刻。
屍橫于城外,堆疊成山。
血染黃土,看不到一處幹爽之地。
劉曜端詳了司馬清與劉鵬半晌,見兒子為她求情,不惜當衆下跪,心中似生出一根刺紮得他生疼,他拂袖道:“司馬清,我且多留你幾日,平陽城破時,就是你婚配之日。”
司馬清聽到此時,才松了一口氣。
平陽城破,不會是一天兩天的事。
總比今日要被人給扛去做夫人強上千萬倍。
好壞要謝謝拓跋城。
不是他,她被劉曜賣了,還不知道呢。
果然,母親說的廣結善緣,與人方便,就是與已方便,是一句至理明言。
又逃過一劫。
“司馬清,即日起,你也不必回去了,既然如此喜歡馬,就去馬場裏看馬吧。”劉曜沒有将她許人,給她一杆子支去了當馴馬女。
真是應了那句“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被劉鵬安置在馬場,司馬清不覺得是受罰,反而因此開心了幾日。
碧草藍天,白雲朵朵,看着舒心暢快。累了可以在暖暖軟軟的草垛子上打個盹,渴了飲一口清澈甘甜的泉水,沒事騎馬游弋練練身手,一切悠閑自在。
這天一看馬的小吏遠遠打馬過來,見司馬清正捧着一把苜蓿草喂馬,他騎馬在她身邊轉閑了兩圈後,盯着她耳墜看了許久道:“司馬清,你跟拓跋城是什麽關系?”
嗯?
來了幾日,從來無人對她的行蹤幹涉,只要不出馬場,她就是這裏光吃不幹活的那一個。
偶爾劉鵬想進來看看他,也皆被這小吏以相國的禁足令為名,将那些好心的看望之徒給請出去。
就是母親大人,也只是送些衣服和吃的,也見不着她。
她私闖賽馬會的事兒,被劉曜懷疑動機不純,只是她演得跟真的不知道賽馬會的目的一樣,這劉曜一時又抓不到錯處。
小吏如此一問,司馬清覺得大有文章,故而眼都不擡的道:“拓跋城?哪個拓跋城?”
“不用裝了,你耳朵上所戴之物,是鮮卑部聖物所制,除了能捕殺到吊晴白虎的勇士,就是貴為王族,也不能得到這份榮耀。”
司馬清手中草料掉落于地,摸了摸耳朵,這東西小得跟指甲蓋一樣大小,看不出有何稀奇的。
第 52 章
“我不知道這東西的來歷,也不知道你說的什麽鮮卑部族。”司馬清摸着耳垂道。
“你莫不是跟他有過命的交情,誰會将此物送你?”小吏說得頭頭是道,認準司馬清與拓跋城有私。
司馬清仰頭望了望四周,斟酌了一番回道:“你雖照顧了我幾日,可也別詐我。我看分明是你看上了我的耳墜兒。告訴你,這東西是相國賞賜,不只這一對墜子,還有整整一盒子珠寶。你想打秋風,就說些好聽的話,我一心軟自可送你便是,用這等下作的話來诓我,你可是得不到半點好處的。”
這小吏本是跟拓跋城一齊送到劉曜帳下做刺客的。
他知道拓跋城有一對這樣的耳墜。
後來墜子不知所蹤。
現在突然戴在了司馬清的耳上,自然起疑。
不成想司馬清一口否認。
他愣在那裏,不知道他哪裏說錯,“明明這東西非比尋常,在我的記憶裏只有拓跋城有一對。”
如果不是拓跋城所贈,那正合他意,可以向司馬清要了來,不怕她不肯。
“你母親是羊獻容吧,她跟着相國吃香喝辣,過得舒服,怎麽還會少這些東西,只要在床~上吹吹枕頭風,她有什麽,你就有什麽,這點東西,不如給了我,我也好照顧照顧你。”
小吏說得眉飛色舞,志在必得的樣兒,司馬清看着惡心。
他躍下馬,剛要對司馬清展開一個風月無邊的笑容。
司馬清面無表情的向他望了兩眼,主動走過來。
小吏心中狂喜,司馬清走到他跟前,沒有停步,繼續向前。
随後耳邊響起拓跋城微涼的聲音:“師兄好閑情。”
小吏猛然一個回身,臉上笑意全無,一本正經的對司馬清道:“馬不能喂太飽,會撐着的。”
司馬清眨眼數次,小聲道:“我明明才剛開始喂。”
“咳……”小吏眉頭緊鎖,一副嚴肅模樣,“好好照看,小心着。”
說話間,那小吏已閃身不見人影。
拓跋城難得一笑,嘴角飛揚出一個隐隐的彎,眼中如沐春風般的看着她,已不複之前責難煩惡之色。
司馬清瞧了瞧,他心如為何如此好?看她在馬場受苦,風餐露宿如一介馬夫,他便如此高興。
我去。
原來是看她的笑話。
不想被他訓話,影響一天好心情的司馬清甩了甩手,轉身便要跟着小吏走。
“夫人要我讓帶話,讓你安心在這裏養馬,過些日子等相國的氣消了,自會想法子接你回去。”拓跋城伸臂攔了司馬清,向她囑咐道。
“沒事,我本就不想呆在那裏面,出來正合我意。”司馬清想想又說,“替我謝謝她。”
“幾日不回,連稱夫人一聲‘母親大人’都省了。”拓跋城故意道。
司馬清面色凝重的回道:“拓跋城,你不是我。”
拓跋城:“我自然不是你,男女有別。”
司馬清唇邊笑意冰涼的道:“我在這馬場養馬,才明白你當時被抓,落在劉曜手裏,是多痛苦的事。”
拓跋城眼中微微閃着光,目光遙遙看着北方:“我從不覺得身體上所受的痛,能讓我有多苦。不過是不想認輸罷了。”
司馬清目中帶淚:“你我若易位而處,你可願意叫她一聲母親?”
羊獻容以廢後之身,委身于劉曜,已成了天下的笑柄。
女子常以貞潔兩字标榜的一生的價值,有德有才均不是衡量一個女人是否合格的标準。
而作為母儀天下的表率,羊獻容無疑是讓無數人诟病的一位。
拓跋城卻只是一挑眉道:“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處用将軍。自漢代以來,用女子一生的幸福去跟從未有感情的異族和親成了歷朝的一個國策,千軍萬馬在手,一國之君權力,都不能抵擋住鐵蹄踏入洛陽城,何況只是一個弱女子。我從不認為你的母親有何過錯,她只是想保護她自己和你罷了。”
司馬清怔了怔,此番話若是出自洛陽城那三萬逃生的百姓之口,她會為母親所做的一切感到值得。
但她從未有聽人如此說過,更別說讓人承認是她母親救了那些人。
她無力的望着天空,雙眼蓄滿了淚,強顏歡笑道:“拓跋城,謝謝你。”
拓跋城默了默,很想拍拍她的肩頭,告訴她,一切會過去的。
但需要學會忍耐。
手剛要伸出,她回頭沖他一笑:“以後我們同病相憐了。”
“我不要你可憐我。”拓跋城收回手,負在身後,五指慢慢縮成一個拳頭。
過了良久,他才道:“黑雲幾個月後要出戰,你不好好看護着它嗎?”
司馬清撇了撇嘴,随手扯起一根狗尾草,在手中把玩:“黑雲不是在石将軍的府上養着嗎?我去看護,還不讓石昇給劈了。”
“黑雲正處在……”拓跋城說到此處,頓了頓,似乎是找不到一個合适跟她說的詞,沉吟不決後才吐出後面的,“特殊時期,無人能照料好它。你去正好。”
“什麽時期能強過我的這條命,我可是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司馬清自覺石昇跟自己八字相沖,見面不是刀就是劍,且那武夫,似乎對于美人有着別樣的芥蒂,搞不好日日想整死她。
拓跋城見她态度堅定不移,只得思量三再,輕道:“昨晚,黑雲突然用後蹄踩了石昇,腳骨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