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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節

的确有些不太對勁,依你的意思當如何?”拓跋城掃一眼地上的屍體,又看着被關在馬廄的黑雲,轉而回視着擔架上的石昇。

“這馬,本是相國賜給我們石家的,又被司馬清給伺候壞了,自是要相國重新再賜一匹給我,算是扯平了。”

拓跋城雙眼微微斜向司馬清,緩緩從背後拿出一只錦盒,道:“司馬清的事,何須勞動相國,這裏一盒珠寶,是攻下渡城所得之物,全是一些中原難得一見的珠寶,算作補償。”

司馬清眼見盒子有幾分熟悉,竟是相國賞賜給她的東西。

罷了罷了,能讓這事過去,破個財也無所謂,以後連本帶利的讨回來就是。

“我不要珠寶,我要相國的那匹哲汗馬。”

“怎麽可能?”司馬清速知那匹哲汗馬,是劉曜一直珍惜無比的戰馬,不僅帶着它南征北戰,連看管那匹馬的人,都有好幾人。

真可以說是馬比人貴。

這些年她一直受教于羊仲武,不僅練習騎射,還跟他學習養馬駕馬之術,不為別的,就是想着有朝一日,自己能騎着馬,帶上母親離開劉曜。

以她們的腳力,想要逃離劉曜,不僅需要大量的金財打通關節,更需要能日行千裏,甩開一切追兵的好馬,要不然不出三日,定會讓劉曜給追上,不是被車裂,便是讓他給施以炮烙之刑。

“此事,需要跟相國商量……”拓跋城并沒有馬上拒絕,而是換了一種說法,“黑雲踢了石少爺的人,用這些珠寶相抵就是,先将黑雲的病治好再說。”

“病?誰說我的馬病了?”

“我說的。”司馬清聲音不卑不亢,斜着眼睛瞥了一眼石昇,道:“馬踢人,也不是什麽大不了事。三日內,如果黑雲不見好,我自會給你一個交待。只是我要把黑雲帶走,不能放在這裏治。”

“哦?”石昇的臉左右晃了晃,鬥雞眼,首次對準了焦,眯了眯看清人後,“司馬清,馬交給你,治不好怎麽辦?沒治好,你跑了怎麽辦?治了好,你帶着馬跑了怎麽辦?”

他一連三個問話,把司馬清問得頭大。

司馬清揚了揚頭,看着天空裏在遠處的飛翔的鷹,沉思片刻,不會模仿着他的調調,道:“石昇,黑雲在這裏,你不讓我治,萬一它死了,你怎麽辦?你沒有黑雲給你當坐騎,用別的馬代替它,這真要上了戰場,馬讓人給挑了,你怎麽辦?最後,我要是治好了它,你又怎麽謝我?”

石昇被她的一串說詞,繞着頭暈,茫然看向拓跋城,“是我問你話,你問我這麽多……你你你。”他連說三個你,彙為一句,“你想怎麽着?”

司馬清笑噴:“馬給我,治好了,還給你。”

石昇下狠心的道:“黑雲交出去,出事了,你和司馬清,我都不會放過。”

司馬清:“這是我一個人的事,關他什麽事,你這個人怎麽不講道理。”

“道理?”石昇反嗆,“你在石家的地盤上跟我講道理!老子就是理。”

“……”拓跋城沉默半晌,轉身對司馬清道,“牽馬。”

……

牽馬出來。

拓跋城與司馬清并肩走在街上。

拓跋城回首看了一眼黑雲,握着缰繩的手放在身側,過了好一會才猶豫的道:“這次的事,是我疏忽了。”

“不關你的事,石昇要整我,是擺在明面上的事,罰我去馬場裏,不過是劉曜給他們面子罷了。再說我并不是劉曜的女兒,他們自然不會對你有好臉色。相反,我是司馬氏的血脈,他們都恨不得我死。”

“嗯,你能這麽想,我放心了。”拓跋城說話間,司馬清已跑去街邊小攤上買了幾個馍馍,遞給他一個,“吃吧,這個饅我都想好幾天了。上次出城在路上看到,就讓我輾轉反側多日。”

“哦?是嗎?”拓跋城捏着饅頭并不吃,反問道,“那早上夫人讓人送去的飯食,是誰吃了?”

“給馬吃了。”

“馬吃了?”

“當然啦,你送了一份補湯,湯中放了幾朵石菌,這讓我怎麽能吃?”

“何故不能吃?”

“我身體屬熱性體質,從小只能吃偏寒的食物,所以母親從不讓我吃大湯之物。那湯裏、黃芪、芸苓、黨參、茯苓、白術皆是補物,還有石菌,更是我碰都不能碰的東西,拓跋城你說我是應該食,還是‘不食’?”

“補湯?石菌?”兩個詞的頭兩個字連起念便是‘不食’的意思,拓跋城微微點頭,嘆了一聲,“夫人如此用心,實在令人佩服。”

“假惺惺。”司馬清打斷道,“拓跋城,你跟劉曜一夥的,都想着讓我成為你們的制衡握有軍權門閥的棋子,這點不用掩飾的,我都明白,沒事沒事,我呢照樣能吃好喝好睡好。”

“我跟你才是一夥的”他嘴上沒有說,心裏卻這般想着。

第 54 章

拓跋城苦笑,心底喃喃道,我早早趕過來,真不知道是為了誰。

“夫人送湯,讓你處處小心,可沒有讓你去禍害黑雲。你看看,闖下這麽的大禍事,讓石昇拿了你的把柄吧。要不是我……”

“還好還好,你不是到了嗎?”司馬清又将一只饅頭拍到拓跋城的手中,“所以我為了謝謝你的大恩,請你吃長安城最好吃的饅頭,而且獨一分。”

拓跋城舉起饅頭看了一眼,“白白軟軟,跟包子花卷并無區別。”

“區別大了。”司馬清神氣的挑了挑眉毛,一會又憂傷的接着道,“我被劉家養着,衣食住行無一不是他給的,只有這幾個銅板,是之前在馬場,給馬蹄修腳時,別人給的打賞,算是我人生第一次自己賺的錢。你看我的第一筆錢,就拿來與你分享,是不是對你不錯。”

拓跋城眼中閃過一片光,捏着饅頭的手,緊了緊,緩緩咬下一口,果然如她所說,區別大了。

長安城的早上,不只有美味的早點,還有城外駐軍操練起來的號子。

“寒刀斬寇,利劍擒王,血屠平陽,誰與争先。”

司馬清與拓跋城牽馬而行,看到不遠處一杆黑旗上“劉”字分外紮眼,上百精壯男子,肅穆整齊,步伐一致快跑而來。

“這誰?”司馬清只看到白晃晃的一群光膀子大漢,以氣吞山河之勢,踢踏出一片塵土飛揚。

“先登營自洛陽回到長安城後,就駐防于此。”拓跋城揚了揚下颌,“這些是從上萬名新兵之中擇優選出的上等兵。”

“上等?不錯,不錯。之前的那些去哪裏了?”司馬清眼都不帶眨的看着由遠而近的男子們。

“……”

拓跋城默然不語,過了許久,司馬清回過味來,問:“拉去別的地方了?”

他沉聲道:“盡數死在永安殿和将軍坡。”

“死了?”司馬清驚呼一聲,雙目瞪得老大,那一年,那一夜,不過一個晝夜,就消耗掉了劉曜陪養多年的精英,那是多慘烈的戰事,才會讓這些士兵全軍覆沒。

“袁雄呢?”

“失蹤了。”拓跋城淡然道。

作為士兵,他們的生命的消亡不會被劉曜放在眼裏,很快會有新鮮的血液補充到他所建立的戰争之營裏。

比如,此時就有一股雄混之氣頓時撲面而來,不比宮內陰盛陽衰的沉悶,全然是另一番感受。

以前,司馬清為先登營的雄風折服不已,此時看着一個個汗如雨的從她面前跑過,遠觀之後,近看的是一群全新的面孔。

那些曾經的熟悉的臉,音容相貌都只在回憶之中。

殺氣騰騰的一群糙漢,在被一個女人目不轉睛的瞧着,人人都有些異樣。

原本個個生得英明神武,隊列整齊劃一,卻在司馬清的面前,不知是誰跑步沒有看腳低下,踩了前面人的後腳跟,而且就在回頭看司馬清時,整個人撞在了前人的後背上。

“啊呀”一聲,隊伍團作一團,好幾個人跟着摔倒,絆腳,有些直接撲出一個狗吃屎的造型。

更有甚者,摔倒在地,還不忘記向站在一邊,看他們以各種姿勢摔成一堆的司馬清,投以專注凝視。

司馬清嘴角歪了歪,有些看不下去,目中露出擔憂之色,她向拓跋城道:“指揮使大人,這一界先登營士兵,也太次了些。”

“這一批不是我帶的。”拓跋城高傲的回道。

“不是你?那是誰?”司馬清掃了掃地上的一堆,又看向後看了看,“劉鵬那小子?”

“來者何人?!”一聲男不男女不女的喝聲,突然傳來。

眨眼功夫,在整齊的操練隊伍淪落成一地驢打滾之姿後,終于有人看不下去了。

司馬清眼前,飛身出一個黑色身影。

那人臉沉似鐵,左眼上蒙上了銀色的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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