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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節

如此尴尬之地,但看好戲的八卦之心,也讓她暫放下想走的念頭,于是坐在了一邊,自顧自喝起茶水來。

茶水喝了一肚子,眼前的拓跋城與石花硬是沒有聊上正題。

三人都把杯中之物喝完,也不見有一人出聲。

司馬清瞥見拓跋城氣定神閑,似乎将之前那句頗為暧昧之詞全都忘記了,他此刻只是來品一品帳中新到的春茶,安靜的坐着與兩個女子互相消耗着彼此的時光。

這裏石花是主,司馬清是客,她不好胡亂發言,但也不能這麽一直幹坐下去,關鍵是腹內有一股隐隐的痛,似乎有事。

“石參将,我喝好了,能否行個方便。”

“哦?”石花端着杯子,“你哪不方便了?”

司馬清據實道:“可能是早上吃壞了肚子,我真不再坐這了。”

石花眼色陰暗的道:“當然,你喝的茶裏,有化肌散,當然會小腹隐痛,如火在灼。”

司馬清手按在小腹上,頓覺那隐隐的痛變得重了幾分,果然不出所料,這女人對拓跋城有情。

但她跟他的事,怎麽會扯上自己。

司馬清沒有想到初離長安城,還不來得及将新地方好好熟悉一番,就讓這裏的地頭蛇給整治了。

扭着脖子去看一旁神态自若的拓跋城,他倒是波瀾不驚的起了個身,也不說來安慰看看司馬清的情形,反而走到石花面前,将她桌前的鴛鴦壺拿到手中,輕言細語的道:“石參将的茶不錯,拓跋城想再喝幾杯。”

石花眸色一變,壺已在她伸手之前,離開了她的視線。

他走到司馬清面前,眼中多了一份歉意之色,片刻便蕩出一片春風拂過的暖意,什麽也沒有說,仰脖将那一整壺茶,悉數灌入嘴中。

雖然司馬清并不清楚這化肌散是什麽來頭,然見拓跋城氣吐山河般,将一壺全喝了下去,腹中不知為何痛得更厲害。

石花本還端坐一旁,冷眼旁觀着眼前兩個人。

直到拓跋城一舉喝完茶,她整個人都驚得從椅上跳起:“茶中有毒!”

司馬清聽得心中大叫不好,全身的五髒六腑都在被針紮的痛,頃刻之間,心間排山倒海的撕裂之感,将她吞沒在無邊的疼痛之中。

她盯了一眼全身濕透的拓跋城,看到他極力控制着身體,脖間的青筋暴突蜿蜒,皮膚被撐得幾近透明,紫色血管清晰可見,只要再加一點點外力,那血管就能暴裂噴湧一般。

她道:“你這又是何苦?我只喝了一杯,痛一痛就過去了。”

拓跋城垂目看着地面,大滴大滴的汗水,打在地面上,整個人像從水裏剛剛打撈上來一般,一層水氣蒸騰在他的周身。

石花幾步沖到他的面前:“我只是想試試她,你又何苦為了她去送死?”

“你想知道拓跋城什麽事,現在可以問了。”拓跋城道。

“你給我的東西全都多備一份,是給司馬清的對不對?”

“是。”

“你什麽意思?”石花眼色暗沉的道,“你心中的人就是她吧。”

“是……”拓跋城哆嗦的按着腹部,“是她的母親放心不下她,托我帶來送給她的。”

“既是給她的,為何又要以送我的名義送到營中來?”

拓跋城咬牙道:“羊獻容在相國府與你婆婆素來不合,不暗中送來,只怕會讓人有可乘之機。”

醋意如此明顯,司馬清豈會看不懂。

眼下要以最快的速度安撫這個妒婦為好,否則不僅她要痛得橫着出去,拓跋城只怕也會遭她的毒手。

司馬清插話道:“我娘給東西,就喜歡在上面畫上一匹馬,此是為了免了別人冒用,也是她素來的習慣。那東西,石參将若喜歡拿去就是,不喜歡扔了也行,我不在意。”

石花擡頭刀眼劈向她:“誰在意那些東西,我就是不明白,拓跋城為何處處護着你。”

司馬清撫了撫額頭的汗水,腹中的痛又多一分,見過擅妒的女人,卻沒有想過嫁過人的女人妒忌起來,又狠又絕,連看着拓跋城痛得就差要抹脖子,以求解脫了,還這麽計較眼前的他是不是對她有意思。

她只得強忍想罵人的沖動,喘息了一口道:“我道是你為了吃醋能把自個中意之人往死裏整,司馬清佩服之極。拓跋城将我送到你這,是信任你,你不領他這份情,居然遷怒于我?算了我死了,自有相國找你算賬,拓跋城痛死只怕再也不會多看你一眼。凡事不會先想到你。”

拓跋城眼中火苗狠狠一蹿,仰頭望天,數度想開口打斷司馬清,無奈腹痛無法開聲,開口就會變成他不恥的病夫般的哀叫聲。

就在說話間,石花伸手去摸他的臉。

拓跋城不動聲色的将臉別開,雙眼只看着司馬清,聲音裏透着忍痛的喘息道:“司馬清……是相國府出來的人,我拓跋城……自然要保她。”

石花心急的搖晃他的肩頭道:“那你跟我說清楚就是了,你陪着她喝下令人腹痛的藥,你不要命了?”

她的話激怒了了拓跋城,一揚手打掉了她按在肩頭的手,只吐出兩個字:“解藥。”

見石花有所遲疑,他按着腹部道:“半個時辰不服解藥,人就廢了,相國已下令,不日将要攻打平陽城,你覺得是你能破城,還是我拓跋城能破那三年都攻不下的鐵城?”

石花無奈将一只小藥瓶拍在了拓跋城的手上,“這藥只能解她的。”

司馬清一愣,什麽叫只能解她的?

拓跋城伸手将藥遞給司馬清,命令道:“吃。”

見她不動,瞪她一眼,明明急得要命,聲音卻溫軟無比,近于懇求的道:“要我親自喂嗎?”

司馬清被他有氣無力的聲音念得耳朵甚癢,依言接了過去,看也沒看,扔進了嘴裏。

苦澀之味頓化為一股清流直入喉中,冰如寒月般的黃蓮苦味,湧進了胃裏。

化肌散,入水即化,看不出任何顏色,聞起來也無特別。

本是用來懲罰軍中營伎用的。營伎受罰不能破了皮相,故而有此種藥。

只要一兩口,就能腹痛一兩個時辰。

要是喝一杯,便會痛上一日。

司馬清萬萬沒有想到,地皮沒有踩熱,就惹上了一個大麻煩。

剛才喝茶時,倒覺得石花為人爽快,不想做事,比起蔔珍之流,也好不到哪裏去。

扶着拓跋城出了營帳,他便一直不聲不響的靠在一棵樹下,既不出聲喊痛,也不做任何補救的措施,只呆呆的看着某一個方向,将手死死的抵在腹下。

第 56 章

司馬清腹痛大減,拿了一堆吃食到他的面前:“拓跋城,解藥既然有,為何只有我的,沒有你的,我看你痛成這樣,我心裏不好受。”

拓跋城回望了一眼司馬清,眼中的痛楚歸為一片寧靜,只搖了搖頭,移目遠方:“今日之事,是我疏忽了,那阿膠不應該放在她那裏。”

“你也是怕出現在這樣的情況。”司馬清找了一塊石頭坐下,想着好不容易出來,不能半途而廢,要不然之前種種全都白瞎了,安慰道,“把我送出那座囚籠般的長安城,我覺得死也值得。”

“我适才最擔心你說出混話,要是你經不住她的激将法,今日你便很難在這營中立足。”拓跋城悠悠說着話,手在腹上一刻不停的按撫着,似乎那痛在他的身上,便不是痛,只是一次再尋常不過的受涼小病小災般。

明明他已痛得嘴巴發紫,眼眶腥紅如染血,卻生生的将所有都隐入無形之中。

只留下一個雲淡風輕般的無所謂表情,向眉眼間盡是關切之色的司馬清瞥了一眼,又裝不在意的別開。

“拓跋城,石花到底是什麽人?怎麽會在相國手下做事?”司馬清本想問的是他與石花之間是不是有一段舊情,要不然怎麽會向她下手。

“她是劉儉的老婆。”

“這我知道。”

“你知道還問。”

“但我在洛陽時,劉鵬曾說過,劉儉的原配并非石花,好像叫什麽什麽阿使摩蓉的。”

“那是他的匈奴妻子,在劉曜流亡時,劉儉就是靠着摩蓉才活下來。後來劉曜發達了,長子的婚事拿來用作鞏固他與盟軍間的關系,劉儉娶了石花為正妻。”

“那摩蓉呢?”

拓跋城神色怪怪的瞧着司馬清:“男子三妻四妾何等尋常之事,你問這個做什麽?”

“拓跋城,說起來,你也到了婚配之齡,怎麽沒有看你娶媳婦的,說得你好像很懂。”

他正色道:“拓跋一族未複興,我無心此事。而且天下何人敢嫁我?一個亡族的人。”

我敢,司馬清在心中說完,怦怦直跳,臉驀然的紅了。

瞥見拓跋城腹痛難忍,佝偻着身體望着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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