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 67 章節

與羊獻容之間,從來是明争暗鬥。之前羊獻容遠在洛陽之時,蔔珍還能睜一眼閉一眼。如今羊獻容不過五年時間連生三子,且個個聰明伶俐,在宮內得寵于劉曜,因而她們兩人的關系早就勢同水火。

慶祝封相國的宴會上,蔔珍吃了羊獻容的虧,立即借司馬清闖賽馬會的事,與石家勾連,将司馬清困在了馬場。

本來羊獻容以為只要司馬清忍耐數月,劉曜氣消後,會看在三個兒子想念姐姐的份上,放女兒一馬。

沒就在今夜,她帶着孩子向劉曜提及司馬清後,還未得到劉曜的明确态度,那邊已經按捺不住,石昇直接進了先登營裏拿人。

随着事态的升級,一切已不在石昇的控制之內,他沒想到一夜間,他死了随從,燒壞了嫁衣,還連帶着把自己的一雙腿給搭進去了。

一直對司馬清不屑一顧的石家,隐隐感覺到了來自某一方力量的對抗。

第 61 章

拓跋城,這個由劉曜一手提□□的指揮使,他只是一個無背景的死士,卻能在先登營裏呼風喚雨。

一直蟄伏在劉曜羽翼下的石雷,在驚聞兒子受傷後,也第一次領教了劉曜手下的手段。

石雷看着被擔架擡進的一刻,不自覺的皺起了眉頭,随從添油加醋的把闖營之事,說成了去逛花園,遇到了硬碴子。

然後,話鋒一轉,全落在那個不聽安排的司馬清身上。

石雷一個耳光鏟在随從的臉上,對方悶聲受着,捂着臉不敢再發言。

而在擔架上的石昇,指着自己兩條黑焦的腿,哭道:“爹爹為兒子報仇呀。”

石雷:“如何才算給你報仇?”

石昇:“殺了那小賤人。”

“嗯。”石雷垂下目光看着石昇,“你先忍忍,我這就帶你去見相國。”

當石雷領着一班人,騎馬到相國府前時,大監已早早立在門口。

對方含笑下階,向他躬身道:“石雷來得好早。”

石雷并不看他,目光盯在門口,左右并無士兵,看起來,也安靜如常。

他驀然看到一副擔架在院內,心中不免疑惑。

“這裏面怎麽有擔架?”

“有人受傷。”

“何人?”

“不方便說。”

“……”

石雷不再多問,轉身看了一眼身後馬車,向随從道:“沒有命令,不得入內。”

大監笑:“請,石雷。”

……

穿過月色下的長廊,弘訓宮已然在眼前。

遠遠的看到宮殿前,跪着一個年輕的女子,而她的身旁放着一堆東西。

走近些,才看清楚,是一件紅色的嫁衣,只是上面被燒出幾片黑色,紅與黑在火燭的照耀下分外的張揚。

這與跪在地上的女子身上的從容淡定,顯出極大的反差。

那女子驟然擡頭一頭青絲緩緩拂過她的臉,白淨的指在鼻尖上摸了摸,斜眼看着站在她面前的石雷。

一身盔甲,腰間執劍,身邊的随從也都氣勢洶洶,個個盯着地上的她,像看待宰殺的羊羔一樣。

“是她害了我們少爺。”不知道是誰在身後叫了一聲。

石雷聞言,将抱于左胸的頭盔複又戴上,腳後跟在地上狠狠一頓,司馬清只覺得地上的石板都震了一下。

随後,那人看也不看的,直接跨過了眼前的門檻。

司馬清嘴角微彎,想起在一柱香的時間之前,拓跋城就告訴她,如果想活下來,就得跪在殿外示弱做小。

她倒是無所謂下跪,本來已在屋檐下活了十來年,何妨多跪他一會。

痛痛快快的跪下,而且跪累了,還坐在地上看會子星星月亮什麽的。

餘光所見一張帶血的擔架上落了一截劍穗,穗子的上墜的珠子,在夜間散發出暗暗的幽光。

與她耳朵上的藍彩珍珠如出一折。

正想近前看仔細,聽到後面沉重的腳步聲臨近,她不動聲色端端正正跪好。

卻看到一行人急匆匆的從外面進來,他們并不入殿,反而向一處角落急走,借着月色與燭火,能看到一群人之中,有一個是袁季月。

他怎麽會出現在此地,他不是應該呆在洛陽城裏的“常春館”裏嗎?

很快,那群人消失了的在黑暗裏,等她回過神來時,眼前赫然聳現拓跋城嘴中所說,絕對不可招惹之人的人影,正從殿中走出來——石雷。

自劉曜被趙國國群封為相國起,朝中之人,已對他手中的重兵多有忌憚。

而忌憚劉曜的人,卻多有人對石雷手中的骠騎軍中的馬極為敬畏,所謂馬比人腳力更強,且奔襲在平原之地,無人能敵。

黑雲,便是石雷一心想降服的馬王。

那馬正在後院一片草地上安靜的呆着,不想殿內已出現了幾聲淩厲的叫罵聲。

燭光火影的映照下,劉曜已與石雷并立在殿外。

劉曜指着司馬清道:“她人已在這,你可以讓你兒子來對質。”

石雷轉身怒視司馬清:“說得好聽,她是羊獻容的女兒,相國怎麽會處置她。”

劉曜道:“事情未問清之前,你就要處置她?”

石雷自覺話有些過頭:“好,就讓我兒子到這裏來對質。”

随從聽命于石雷,匆匆向外走。

一旁的劉曜看在眼裏,面上淡淡的,旁邊的大監趕緊搬來椅子,放在殿前,小聲道:“相國,更深露重,你坐下歇息一會。”

劉曜一屁股坐下,手放在扶手上,“孩子們都還睡着吧。”

“兩個小的,睡得沉,沒事。”

“大的呢?”

“……”大監不敢說話。

劉曜道:“別驚着我的熙兒了。”

“熙兒在這。”劉熙從殿內跑出來,打着哈欠,雙眼耷拉着。

“醒了?”劉曜溫柔的道。

劉熙:“外面好吵。”

說完,轉頭看到地上的司馬清,一直困倦的眼立時睜大,撲到司馬清的跟前:“姐姐你在這?”

司馬清雙眼緊閉,搖了搖頭。

“姐姐,你坐地上做什麽?”

劉熙搖着她的肩膀,見她不理自己,過了一會兒,望向劉曜:“父親,為什麽讓姐姐坐地上?”

劉曜無語,面對劉熙的質問,他只得向身邊的人道:“還不把小少爺帶下去。”

劉熙固執的抱緊司馬清的胳膊,有人來拉,他便蹬腿大哭。

司馬清見他鬧得所有的殿都開始點燈,有些還差人過來看是怎麽回事。這畢竟不是什麽好事,她只得扛了一會後掀起眼皮,定定看着已經五歲的劉熙。

劉熙臉上挂着淚珠,癟着嘴。

“哭什麽,姐姐在睡覺。”

“在這裏睡?”

“嗯。”

“為什麽不回裏面?”

“有匹馬兒生病了,我要在這看着它。”

“誰的馬?”

劉熙很快止住了哭,天真的問。

“當然是軍營的馬。”

劉熙回頭看劉曜:“父親,軍營的馬,自是我們劉家的馬,怎麽姐姐還要因為一匹馬,睡屋外嗎?”

這一問,被劉曜給難住了。

他默了默,身邊的大監馬上向不遠處的陳媽招了招手。

陳媽走出來,抱起劉熙小聲道:“小少爺,喲,手冰涼的,快回去,娘又要心疼了。”

陳媽的話點醒了劉曜,他向地上的司馬清道:“起來吧,有什麽事,站着說。”

一邊的石雷冷冷的哼一句:“亡國奴。”

司馬清挑眉淡淡回了一句:“帝國改朝換代,如晉替了魏,天下,非能者居之。”

石雷罵出一句:“女流之輩。”

劉曜的雙眸卻微微眯着,看向石雷頭上已染上白霜的頭發,十多年的征戰,他已不複壯年。

這時,石昇被擡到跟前。

他一雙腿,外皮焦黑,折騰了一夜後,上面的表皮漸漸脫落,露出粉紅色的肌肉,觸目驚心。

他微微起身,“相國,司馬清闖入賽馬會後,本應該在馬場養馬,沒有想到這女人心腸太壞,把黑雲給養病了。見人就踢。黑雲可是馬王,又是我們石家的……”

“咳咳……”他正說得起勁,石雷不知何故咳嗽起來,打斷道,“說重點。”

石昇收住有關黑雲的話題,接着道:“司馬清燒了那件嫁衣。那可是蔔夫人親命我……”

“咳咳……”石雷的嗓子也太不好,又是一通狠咳,這次直接由他代替石昇開腔道,“司馬清與我兒有約在先,如果黑雲的病治不好,任由他處置。”

說完,他向随他一起而來的石花示意,她立即從旁附合道:“的确是司馬清扔進火堆裏的。”

劉曜靜默了一段時間後,突然道:“那嫁衣在哪?我倒想看看”

“在這。”大監從地上撿起,手一抖,一件巨大的紅色錦衣,展現在眼前,只是上面一股煙火味迎面撲來,碩大的燒洞,像黑洞一般,嵌在紅布上,看着讓人心生不悅。

見劉曜皺眉,大監急忙把衣服放在一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