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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節

?”

太子笑,快步走上前來,探首到溫婷的耳邊。

旁人見他如此,皆側目。

他倒是親昵的道:“我聽說長安城內有美人,所以來看看,一看果然很妙。”

“你只見長安城的美人,你可見外面的饑民?”

“這個?我一路上見多了,這幾年五族混戰,你說是饑民,我還說是那些打戰打輸,沒地方去的囚犯和流民呢。那些人本來就應該死的,活着做什麽?跟老百姓搶地搶飯吃嗎?”

“混帳!”混婷罵道。

她身後的大胡子,是流民出身,而李成曾經流落在煙~花之地,後來從軍殺敵,得到提拔。

可這些人在太子眼中,早就應該死去。李成與大胡子面無表情的聽訓,似乎太子罵的不是他們,但司馬清能看出,他們在聽到“應該死”這三個字時,眼神閃爍了一下,他們聽進去了。

“你就大我幾歲,少拿皇後的架子壓我,老子的頭頂上有十個母後大人,你排老幾?”

溫婷心裏最痛的地方被太子說中,她站在原地沉默了半會,平複心情後,才換上一副笑臉道:“太子,陛下病危,請您速歸,以免生變。”

“啪!”他手中的酒杯子掉地上,愣了半天才問,“幾時的事?死了?”

“十日前。”

太子酒醒一半:“回去,馬上回。”

羊仲武上前:“太子,今日天色已晚,何不明日起程。”

溫婷立即道:“不行,必須馬上走。”

一旁的袁季月拿出一件披風,搭在太子的肩頭上:“小心夜露沾身。”

太子出了門,一雙眼不知何時就被站在一排婢女裏的司馬清所吸引,他定定的看着她,直到溫婷催促時,目光都未曾離開。

一個月前,蔔珍曾送了多幅畫像到光極殿。

當時,幾個皇後争先傳看,他只聽到有人議論了一句:“這女子有羊氏之容。”

羊獻容,大晉江的皇後,太子曾在殿內也見過她的畫像,他從沒有想過還會有人與羊氏的容貌相似。

後借來一看,果然與羊獻容有七分相像,還多出一份英氣。

今日,猛然碰到,太子心中猝然被什麽握住了,連呼吸都變得不順暢起來。

太子上馬回首盯着司馬清的臉,神色如狂蜂見着了鮮花,依依不舍,溫婷心中暗罵,都是那張畫像惹下的禍,憤而揚鞭打在馬屁股上,馬驚起疾奔,衆人這才漸漸散去。

袁季月悄然走到司馬清跟前,道:“清兒姑娘,你現在的身份已暴露,溫婷不會放過你的,還不快走。城門之外的所謂流民,其實是有人暗中引過來的。石雷反心已起,現在已将洛陽城內相國的心腹一一斬殺,不久姓石跟劉曜将有一場惡戰要打。”

司馬清眉心微沉,眺望着已然遠去的太子一行人:“你說的有人暗中引來流民的,可是溫婷?”

“是。”

司馬清沒有想到,過去這些年後,溫婷已從那個為自保弑父的少女,成為了用上千無辜饑民做馬前卒的探子。

她明知自石雷叛出長安城後,城防收緊,進城的人都需要有相熟的人做保,早城門關閉的時間也是漸縮短。

只是又是誰能告訴她用這個法子,趁亂混進來。

她想到那個漁夫,對方的在擦汗時,肩頭上露出一小片刺青,鮮卑的族人才有特別印跡。

她已覺察出溫婷來這裏,不是偶然,想來是相國府內有她的內應,此人不僅可以讓她成功的進城,還能讓她找到太子,好讓溫婷在宮內的地位更加穩固。

現在觊觎漢王帝位的三方勢力,一方是石雷,已盤踞洛陽,一方是劉曜,擁有長安城,而另一方是看似名正言順,卻只是個聽命勒準的弱勢太子。

為何溫婷要扶太子?不對,應該是那個幫助溫婷的人為何要去扶持這個阿鬥。

他在與石雷和劉曜做對,那這個人,只能是他。

腦中閃出一個玄衣飄飄的人,面容出塵的人。

素來把天下無常變幻,看成四季更疊般的淡然的她,嘴角微微下垂,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平靜無波,可是微抖唇已悄然泛出一片死白,她盯着袁季月一字一頓的道:“我要見拓跋城。”

袁季月目光微閃:“不行。”

“我要見他。”她加重語氣。

袁季月沉聲道:“不想永安殿那一夜重演,公主就請聽從安排吧。”

“公主”稱號,經年不聞,從袁季月嘴裏說出時,埋于心頭的往事啓封般,展現在眼前。

司馬清只一想到血染的青磚白階時,心頭的恐懼感便蹿心而出,全身僵冷的她脖子抻着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永安殿,那一夜是劉曜與司馬氏一族對大晉皇族的一場空前的絞殺,如果她不是一個公主,而是皇子,只怕已經死了。

大晉滅了,戰争的博弈從未結束。

……

公元318年,劉聰病死于光極殿內,皇太子劉粲即位。溫婷封太後位,常被招至後宮伴駕。

然而極光殿內皇權的變更,讓朝野動蕩不安。

奢靡跋扈的太子即位之後,為了讓握有兵權的部族王以及重臣表忠心,下令他們敬獻年禮,貢品于平陽都城。

而劉粲對相國劉曜送禮進宮的禮單之中,有格外要求,除各種漫天索取,不甚枚舉外,最重要的一條馬王“黑雲”與弘訓的司馬清必須盡快送達。

黑雲本是要送去給皇帝的,先皇已死,那就送給新皇,劉曜捧着奏折看了許久,問羊仲武:“太子怎知司馬清在相國府?”

羊仲武:“屬下不知。”

蔔珍從門口進來:“這位驕~淫~皇帝,只因在那一天見了這丫頭一面,從此就念念不忘了。”

長安的夜色剛剛來臨,天邊的雄鷹已歸巢。

夜幕下的弘訓宮內,華燈初上,宮內進進出出的人很多,這裏從未如此的熱鬧過。

劉~氏父子還有他們的女眷們,一個個都精心打扮過後,浩浩蕩蕩的到了羊獻容的住處。

而他們今日要談論的人卻不是昔日裏,讓一衆夫人争風吃醋的羊獻容。

他們都有各自要扮演的角色,一個好妻子,好母親,但她們今日可以做回自己。

一個把年輕女孩推入火坑的推手,她們所有人為這一天等待了多年。

今天,機會從天而降,每一個人的臉上便早早上挂着晦暗不明的笑意,要在掃到屏風上所繡的“萬裏河山四方朝”一副畫時,之前的假笑驟然一愣,随即笑得更加張揚加深了幾分,目光裏卻滲着森森的冷。

那繡屏,是剛即位不到七日的新皇所賜,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

劉曜把這麽貴重的東西放在羊獻容的宮裏,任誰都不會高興。

所有人進來之後,依次坐定。

羊獻容從屏風之後出來,她悄聲向陳媽道:“看後三位公子。”

陳媽應聲退下。

“清兒在哪?”劉曜朗聲道。

羊獻容面色從容的道:“剛從先登營裏回來。”

劉曜:“這孩子,就喜歡跟馬打交道。”

羊獻容:“相國的黑雲,自是要小心照料的。”

約一個時辰後,幾個勢合形離夫人已然坐不住了。

想看笑話的主,結果被灌了一肚子的水。

蔔珍:“新皇那邊在問,何時送人過去。”

羊獻容本立在那裏給劉曜奉茶,聽聞這一句,也未停手,依舊心無旁骛的倒水。

蔔珍等了一回,咳嗽一聲:“我在跟你說……”

“住嘴。”劉曜突然打斷道,“這事,輪不到你來問。”

蔔珍臉上一片死灰,平日她與劉曜已極少能見面,此番見面,對方已然全無夫妻間的相敬如賓。

劉芬與劉芳兩人本來還有些倦怠,聽到一句立馬打起精神,再不複之前看戲之色。

羊獻容掃了她們一眼,才低低的道:“清兒主意大,說是要親自跟相國商量,我還說她脾氣大,不适合去平陽城裏伺候皇上呢。”

第 67 章

劉曜一笑:“哪有的事,她的容貌再加上心計,去到那裏只會有福享。這可不比之前的所謂平陽王,那人已被廢了。現在新皇即位,劉姓王個個都在争先為皇帝送珍奇異寶的,我們相國府的黑雲還有清兒,就差在臉上寫上福氣兩個字,實在是天大的好事。”

羊獻容陪笑:“相國謬贊我兒。”

“她也是我養大的,我能不盼她好嗎?”劉曜執起羊獻容的手道,“我發現就算不是我生的,能入我眼者,皆是人中龍鳳。”

羊獻容:“鳳指皇後,相國可不能如此說笑。”

劉曜笑笑不語。

就在此時,遠處一杆燈籠挑進來,來者一身黑衣身負白雪,黑發披于腦後,一進屋內,頓時所有人的眼神亮起。

一直未曾開言的劉鵬,一躍而起,跑到來人的面前,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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