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 75 章節

火的地方過冬天。有時還能撿到別人吃剩下的羊骨。”

拓跋城把墊子一扔,跟随盤腿坐在松軟的草地上。

劉鵬拿了墊子,放在屁股下,拱了拱:“還是這個舒服。”

“你舒服過了頭,小心忘本。”

“不會忘,我哥死在羯族人手裏。”

“清兒,我人已到,你有什麽要說的?”劉曜話鋒一轉。

司馬清手裏轉了轉吹得不倫不類的笳,“相國可認得這個。”

第 68 章

“胡笳,草原上的人都喜歡吹。”他瞥一眼,對這物件有些眼熟,雖不吹這個,可印象卻極深。

“其實我一直想不通,他們為什麽喜歡吹這個?”司馬清擺弄了一下。

“草原廣闊,吹這個聲音可以傳很遠都聽得到。”拓跋城解釋道。

“嗯,如果有人用這個傳遞消息,不知道會不會無人知道呢?”司馬清問。

“用笳音傳消息?”劉曜慢慢回過味來。

“石雷走時,府裏的值錢物件全都帶走,而将這些東西扔在放馬料的雜屋裏,如果他只是喜歡這些玩意,有些玩玩倒也說得過去,可他是個粗人,家裏收藏這麽多的笳有何用?”

劉曜沉默了一會,将東西遞給拓跋城:“這東西你可認得?”

“石花有一個。”

“石花?”

“對。”

劉曜突然站起身,想到那日劉儉送回來時,靴子裏藏有一物,不是別的,正是一只這樣的笳。

胡笳并不是劉儉平時喜愛的樂器,他更喜歡書法與各種奇門雜書之類的東西。

當時,只顧着為兒子安葬,沒有細想這東西為何會出現。

“拓跋城,石花何在?”

衆人去營內尋了一圈,紛紛來報:“副指揮使不在。”

“報,營內原本守南營的二百人不見了。”

“兵器,馬匹可在”

“皆不在。”

眼前的篝火發出哔哩吧啦的暴燃聲,飛濺的火星子,撲到劉曜的臉上。

他突然回頭注視着司馬清:“你知道了什麽?”

“相國,我只是想證明一些事。”

“今夜如果我不來,你會如何?”

“我不知道。”

劉曜淡淡一笑:“城兒,你随清兒去追查石花和那二百名士兵的去向。”

司馬清和拓跋城飛身上馬,領了上百的營兵,向東出發。

劉曜在他們身後,将袖中的帕子拿出來,沖司馬清揚了揚:“清兒,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司馬清目光微閃,向拓跋城道:“我可是沒有能力把石花那只母老虎給宰了的。”

拓跋城眼中一片陰寒之色,轉向劉曜時,方才一片正義淩然:“領命。”

打馬而行的之時,拓跋城突然手一揮,馬停人止。

“清兒,石花領兵離營到底是為了什麽?”

“殺人。”

“殺誰?”

“誰讓她痛苦,就殺誰。”司馬清用那種明知顧問的表情看着拓跋城。

他擡擡眼角,緩緩拉出一個商量的語氣:“你可知她最恨的人是誰?”

司馬清:“當然是我了。”

“廢話。”他眉間的清高與倨傲表露無餘,不似在別人面前端着,做出一副臣服的模樣,有些挑刺般的斜她一眼,與之對視須臾間,神色複又溫柔幾分的道,“我的意思是,這世上,有什麽法子能讓她恨的人,痛不欲生。”

司馬清歪頭想了想:“我的母親,誰要動了她,我會難過到死。”

“哦。”拓跋城淡淡應了一句,了然間有些失落。

就在司馬清他們行至長安城下時,城門緊閉,高叫數聲卻無人答應。

“這是怎麽回事?”袁雄先躍下馬,對着高牆上的人大叫,“我們奉相國之命進城辦事!”

他掏出令牌,向着上面的人晃了晃。

“不知道真假,不便開門。”城牆上發出一聲嗡嗡的男聲。

“我是拓跋城。”拓跋城勒馬揚首道。

上面本還有一片火光,在他喊了一句後,徹底熄滅了。

他擡頭,只見十餘丈的城樓之上,人影綽綽,往常若是報了他的名字,值守的士兵,少不得答應一句半聲。

此間,卻無人吭聲,上面一片漆黑。

“不對。”他壓着嗓子向跟随在後的士兵道,同時發出一聲長嘯。

百餘人盡數翻身落馬,放上看去,馬背空無一人。

司馬清愣神之時,身子一歪,被扯到馬腹下,她大呼一聲“完了”,閉上了雙眼,雙手護住臉。

心想你別踢中我的臉,好壞讓我死得美一點。

馬有三忌,馬耳、馬腹、馬尾,其中馬腹向來是馬兒最為弱的地方,通常不讓人碰,。

黑雲鼻子哼出一股氣,倒沒有像之前的暴脾氣一樣踢人。

拓跋城托着司馬清的腰後,往上一舉,嘴巴貼着她的耳尖處,輕道:“抱住馬脖子。”

不等她反應過來,将雙臂展開,左右手握住她的雙手,抱在了黑雲的脖間。

同時,雙腳點地向上一勾,像四腳抱着粗樹猿猴。

司馬清站不穩直接跟着飛向馬肚,回過神時,才知道拓跋城墊在她的背後,網兜般把她兜住,兩人緊貼在一起,疊成羅漢藏在黑雲的肚子下。

緊張的她,探頭往外看到頭頂上一片金紅色的光芒,帶着呼呼的風聲撲天蓋地而來。

“避!”拓跋城最先發出警示。

城牆之上,一只只帶着火油的陶罐子潑天滾石般的墜下。

馬兒驚叫着四散奔逃,轉向往後跑去。

隊伍前排變後排,後排變先鋒,一路揚起沙塵,向着來時的路,烏黑一片如潮水般的退去。

黑雲本是最後才開跑的,卻在轉瞬間,一馬當先,從飛逃的馬群之中跑到了最前面。

跑出十幾丈遠後,衆人才從馬肚下紛紛翻上馬背,反應最慢的士兵,則被火油燙傷,在地上打滾號叫着。

有些馬連帶着燒着了,瘋狂向前奔跑,火借風勢,越燒越厲害,燒焦的皮肉味道随風刮過,嗆鼻讓人作嘔。

再回首時,長安城門下,一片火海,而火海裏舞動着的人形,還有慘叫聲,撕心裂肺如人間地獄。

司馬清看着眼前的一幕,臉色慘白,嘴巴半張着,喉舌間被苦麻之感纏繞着:“怎麽……怎麽會這樣?”

拓跋城面色凝重:“那些是一直被攔在城門外的饑民,他們守在外面等着賒粥。”

“賒粥?”司馬清恍然大悟,“這是早就準備好的嗎?拓跋城,你說是不是石花一早就準備要封鎖城門,她用粥留下饑民,為的就是阻止我們進城?”

拓跋城沒有否認,眸子裏的光明滅不定。

城門下燒得如同白晝,饑民哭叫聲中,傳出大罵劉曜兇殘不得好死之語,連同各類不同的方言的詛咒都不絕于耳。

弘訓宮的水深,整個長安城都知道,可是水深之處有魚捉,卻不是什麽人都明白的。

要捉魚,且是捉一條美得傾國傾城的魚,那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秋水已亂,因為羊獻容的最依仗的女兒,就要進貢給新皇,她無心對抗曾經與之交峰七年之久的情敵們。

水亂,還不足夠讓情敵們下定決心對她下手,她的身邊有着長安城內最有權勢的男人做後盾,誰都不敢動她。

所以,還要讓那個寵愛她的男人,離開一小段時間。

沒有什麽比用司馬清的事調開劉曜更高明的做法,至少,當劉曜歸來看到羊獻容死時,她們可以摘得幹淨。

但這一切還不足以讓那三個女人動手,她們只敢想不敢做,做這種事,需要強有力的幫手。

石花,作為蔔珍的準兒媳,從未得到過劉儉真愛,作為棋子嫁入劉家的她,此次意外的同意幫忙。

蔔珍以為,她因為石昇的燒傷而恨死司馬清,她之所以為此事籌謀皆是為了讓司馬清嘗嘗失去親人的滋味。

兩人一拍即合。

“一切順利。”一名随從對站在弘訓宮外的石花道。

“那些饑民一并處理了嗎?”

“當然,以處理暴民的借口,誰都會認為拓跋城和司馬清死在火油裏,是一場意外。”

石花聽到拓跋城的名字時,臉上一片死寂,她拿起鞭子在手掌心裏磕了磕:“去敲門。”

兩個時辰之前,這裏高朋滿座,而現在裏面只有女人的嗚咽之聲。

敲門許久,門未開。

随從直接用刀把撞門。

門縫處透出一絲冷光,裏面傳來一個老婦的聲音:“何人在外面?”

“開門,夫人要見你。”

“請回吧。”

“不行,今夜有要事要談,開門。”

“相國有令,他不在時,夜不見客。”

“相國不在,蔔夫人才是府上管事的。”

“……”

自此裏面便安靜下來。

這裏緊閉的宮門後,一衆女婢皆是黑衣黑褲,束發執劍,站在數排。

為首的婦人,手中一把古簫,一下下擊打在自己的肩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