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 章節
度的确很高。
而且,這一次勒準用馬車接走了司馬清,又放出了寵物雪豹用以謀殺司馬清的事,是準确無誤的。
她也的确暗中讓姚琳春趕到了事發地,司馬清有驚無險的活下來。
她眼底本是柔情萬端,被拓跋城一句溫太後,叫得把柔情化作一片苦情,斂了暖意,周身冷冰冰的道:“我救了她,你還這樣待我?”
第 76 章
“溫太後,劉粲在何處?”拓跋城并不理會她的話,只當作沒有聽到的問。
“他?”溫婷期待的目光驟然一冷,幽幽嘆了一聲,款款走到床前,挨着邊坐下,“他自是在上林未歸。”
拓跋城點頭:“大雪封山,他一時出不來,等到幾日後天晴,估計才能回來。”
溫婷斜在床邊,打量着司馬清的臉,見她還如當年那般清麗動人,睡得安祥無比,心中的莫名的刺痛,“天下何時才會有人為我如此勞心勞力?”
拓跋城眼梢瞥着溫婷的手,不動聲色的道:“溫太後,多年歷練,我以為你活明白了。”
溫婷凄然,眼底寒意漸起,回首望向拓跋城時眼裏又恢複成往日高高在上的威儀模樣,她道:“陛下從上林趕回來,準備在光極殿為這位司馬清接風。拓跋城讓你的人好生就應付吧。”
“只是這些?”拓跋城等了等,以為她還有話要說,卻只提了一句,便只顧着盯着司馬清的臉來回看。
“只是這些。”溫婷回過身,“你還想知道什麽?”
說話間,她從袖口裏抽出一把細小的柳葉刀,刀身不過一掌長,翻轉手背藏在掌心裏,借着廣袖的遮擋,慢慢伸向司馬清的喉嚨。
這個動作在外人看來,她只是想替司馬清,将脖間的一片殘雪抹去,她躊躇一會,手慢慢上移,直到隐在指縫裏的刀尖抵在司馬清的臉上時,嘴角幾不見的微彎出一個冷笑。
只需輕輕劃過,就能無聲無息的,将眼前這個将她一生改變的“仇人”殺掉。
溫婷要當着拓跋城的面,毀了司馬清的臉,她恨毒了她這張美貌無雙的臉。
拓跋城對溫婷的視而不見,讓她內心早已失衡,她要讓司馬清來償還,才能平複心中的恨意。
成功就在眼前。
眸色乍寒,刀鋒亦冷。
拓跋城的手從天而降,握在她的手腕上,他只用了兩根手,指尖只連同她的衣袖一同捏住。
溫婷只覺得手腕已不是自己的,痛來得快,快到她有知覺時,手正一點一點慢慢的移開,随後按在床沿上。
她不知道他是怎麽發現她藏在衣袖的刀,也不明白,他是怎麽從門口瞬間移動到床前。
她痛得五官扭曲成一團,握刀的手不自覺的失了勁道,“铛”一聲,眼睜睜看着刀從手中掉落在地上。
溫婷抽搐着嘴角:“你弄痛我了。”
拓跋城就勢提起她的臂,往邊上一甩,她的身體離開床沿撞在了桌上,力度不大,卻足以把她甩開五步之遙。
溫婷撲到桌面上,肚被狠狠頂在桌沿,痛得她冷汗從額角冒出。
眼見刀鋒閃閃,溫婷切切的叫了一聲:“城哥!”
刀刃停在了她眉心處,一絲微微的刺痛感,将她妒嫉成狂的心快速的安撫下來。
“溫婷。”拓跋城神情冷肅的瞥着她,他并不想殺她,至少這一顆從他手中布下的“陽棋”,還有她的用處。用好了,可以少死很多人。
溫婷撲到他的腳下,淚水婆娑的道:“城哥,你可想過這次事成後,我怎麽辦?你還讓我留在這裏嗎?”
“不然呢?”拓跋城的确沒有想過,這枚早年布下的棋子啓用之後,當她的作用被利用殆盡時應該怎麽處置。
女人,活路不多。
“你以為我真的願意救她出來嗎?我我,我只是為了見你。”她低着嗓子了,手揪着心口上的衣襟,絞動着華麗的布料,像是要把指尖戳進自己的心口上一般,痛苦的道。
拓跋城眸色微怔,不改平日對女子的冷淡:“各取所需。救她等于讓你多活幾日罷了。”
溫婷面色陰沉,伸手指着床上的司馬清:“沒有她司馬清,我現在還是溫家的大小姐,我會過得比現在好一千倍一萬倍。”
“進宮的事,是你跟你爹爹選的,舉手無悔。”
“不,我後悔了,我從被逼和親的那時刻我就後悔了,我不知道是和親,我不知道深宮裏為争寵無休無止的争鬥,我不知道宮裏的白天與黑夜其實沒有差別。”她流着淚,臉上青筋暴突,雙眼裏藏了多年的怨毒之色利劍一樣的直刺出來。
拓跋城原本冷硬的心,有些被觸動,他嘆了一聲:“你好壞還活着,伴在皇帝身邊,衣食無憂,你還要再多,便是你的欲望太多了。”
“我要的多?現在年華正好時,我已經守寡了。”溫婷皺眉,她似乎從不知道天下疾苦,只知道自己身上受了多少罪。
高人一等的商賈之女,有花不完的錢,有哄着她的爹爹,還有随意驅使的奴才。
這些才是她的人生,她以為這一切來得理所當然。
“城哥,你不會以為事後,我還能安然做母儀天下的太後吧?這些年的胡族戰争,此消彼長,哪有女人活路,我求你送我去東海。”溫婷道。
“東海?”他揚了揚眉毛,沉思片刻,剛才溫婷在他面前都敢冒險殺司馬清,難道是為了……他驚覺的道,“你想去司馬睿那裏?你還想做回大晉的公主。”
溫婷見話已說開,也不掩飾:“對,我和親就是為了大晉,司馬衷那個不頂用的死了,可我還是他的女兒,我犧牲了這麽多年,我應該得到補償。”
“溫婷,你過了這些年,還學不會要想活着就是要少做惡事嗎?”
“拓跋城,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不是我代替司馬清出嫁,司馬清她能過得這麽逍遙,你知道我的在宮裏的日子是怎麽過的?我只是想要得一點點作為公主的慰藉,不可以嗎?”
拓跋城手腕輕挑,溫婷眉心冒出一顆血珠,暗紅色的血線沿着鼻骨處,一路下滑,停在鼻尖處。劍尖移至她的下巴,迫得她緩緩仰頭,血線又快速滴到了她的人中處,最後落在了她的唇裏。
拓跋城寒森森的問:“什麽味道?”
溫婷一動不敢動,翕動着雙唇,眼神裏曾經的沸騰如紅色岩漿的欲望快速地黯淡下去,她不敢相信,如此英俊的男人,怎麽會傷她,而且是為了床~上那個昏迷不醒的司馬清。
心纏着無數的希望,想籍由眼前這個男人來達到,看來是不行了。
他的心門鎖得死死的,她無法觸及,但剛才她明明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我會守在這裏,何時劉粲召見司馬清?”拓跋城收劍回身道。
“我自會安排。”溫婷僵直的身子緩過勁來道。
“到時,我要一同前往。”
“你不能去。”溫婷面色微變。
拓跋城覺出異樣,也不說破,只道,“到時再說吧。”
攻下一個軍事力量強大的皇城,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由內而外的腐化,要歷經數百年慢長的等待,但是,當最底層的百姓力壯者皆成為戰場上的工具,老年與弱小耕耘土地,又被天災傷害人禍壓榨時,一切的矛盾激化,最後成為一股不可抗逆的力量。
這股力量被引至平陽都城之下,傾城滅國,只需要一個合适的契機。
拓跋城送溫婷出門時,他又看到了那個叫二狗的孩子。
只是此時,他只身一人,穿着一只極度不合腳的女人鞋子,在街角跟一群高出他一頭的少年搶一個餅子。
溫婷捂住口鼻,向身邊的士兵道:“這種人怎麽能讓他們在大街上?”
士兵沖上去,趕他們走。
少年們四散逃開,剛才叫鬧的街面安靜了不少,寬大的街面上,只留下一只破了洞的女人鞋。
拓跋城認得,那鞋子是二狗子奶奶的。
他咬了咬牙,轉身,走了幾步,身子突然一滞。
他低頭看到一張污漬滿面的臉,露出一口潔白的牙,對他伸出一只手:“行行好,給點吃的。”
……
回到了屋內。
二狗子找了個角落蹲下,拓跋城回身道:“坐。”
二狗子搖頭。
“叫你坐你就坐。”
“我身上髒。”二狗子開口一嘴的洛陽話,跟司馬清一樣。
拓跋城聽着親切,沖他招手:“我以前比你還要髒,過來。”
二狗子縮手縮腳,挨着在椅面上,只用半邊屁股虛虛的貼在上面。
“你奶奶和妹妹呢?”
“死了。”孩子想都沒想,直言道。
“哦。”拓跋城在街邊遇見他時,已猜出□□分。
二狗穿着一只女人的千層底鞋子,樣式很老很舊。
“餓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