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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節

願重返那裏。”

“可他……他還是個孩子。”

拓跋城淡淡的道:“我進劉曜的先登營時,我是那群人裏最小的,比現在二狗還要小。”

“指揮使大人,難道我們所經歷的痛苦,就要讓別人也經歷一次嗎?”

拓跋城:“我們現在活着的人所做的事,是為了将來有生之年,不再有二狗這樣的孩子出現。”

袁雄:“是,指揮使大人,我明白了。”

兩日後的午夜。

臭氣熏天的饑民所裏,擡出一具又一具的屍體。

收屍隊的人,用布掩住口鼻,大人的屍體放在最下面,小孩子的屍體側放在最上面,一塊席子蓋在最上面,不一會風吹過來,掀起一角,連同最上的面的孩子屍體一起摔在了地上。

小孩子發出微弱的聲音。

收屍的人大驚:“活的,還是活的。”

另一個人道:“活不過今晚。”

那人便沉默了。

草草把孩子又塞進屍堆裏,孩子的手指輕輕抽搐了一下,便再也沒有動過。

他等不來為他去尋藥的爹爹,他的爹爹只有一條腿,連搶來的粥都讓別人給搶走了。

正午來臨。

城門大開。

地面結冰,路上無人。

幾隊車騎營的士兵騎着高頭大馬進城,後面跟着皇帝的銮駕。

車內時不時傳來女子輕快的笑聲。

文武百官紛紛出城迎接,街道兩側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将整條通往皇宮的街道,守得秘不透風。

司馬清跟在一衆妃子的後面,見到溫婷以太後之尊,如衆星拱月般的端坐在鳳椅之上。就連皇後也只能委曲求全的立在一旁,縮在厚重的衣裙之中,不敢表現出一絲不悅。

皇帝的馬車行至太後處停下。

劉粲從車內下來,懶散的看着迎向自己的溫婷,敷衍的道:“你來了。”

衆人皆低頭不敢看他,溫婷上前小聲道:“這是在宮外。”

劉粲無奈的道:“太後,外面風大,請回吧。”

溫婷怔住。

劉粲舉目四下看了一遍,最後定定的望着某一個人的方向。

他神色興奮的往前走,妃子們紛紛避讓,直到司馬清看到眼前出現一雙繡龍靴時,才不得不行禮道:“陛下萬安。”

劉粲伸手握住司馬清的腕,往身前一帶:“怎麽穿得這麽單薄,快随我上車。”

司馬清掙了掙,對方的手卻越發的緊了。

“你是相國送給我的禮物,怎麽你不高興到我身邊嗎?”劉粲大膽的攬過司馬清的腰,往懷中一帶,“我知道,你在相國府做馬奴受了苦,跟着我,我會把什麽都給你。”

司馬清愕然不已,這劉粲何以對自己這麽說話,一見鐘情也未免來得太過突然。

擡眼看去,百官裏,赫然站在拓跋城和劉鵬兩人。

他們還未走。

拓跋城不走,是為了複國。

劉鵬不走,自是為了相國府的利益。

沒有人是為了她而不走的。

她嘲笑自己的不自量力,還想着能夠助拓跋城一臂之力,現在被劉粲當衆抱着,恨不得一把推開他,但卻有一股神奇的力量,讓她動也不能動,只能任憑擺布。

這是她第一次知道,壓着她反抗之力的不是別人,而是來自她內心的責任。

先穩住他,一切靜觀其變。

随他上了馬車,風中的百官神色迥異。

妃子側各自悻悻的登上馬車。

之前對溫婷禮讓有加的皇後,側笑着扶着內侍的手,走到溫婷面前:“太後,陛下多情,我們可要好好的籌謀才是。”

溫婷冷道:“我們?你也配?”

溫婷拂袖而去。

宮裏的夜,總比外面來得快些。

已近年關,只要過了正午,很快天便會轉黑。

光極殿內,劉粲免了所有官員的朝拜,只許了勒準一人進宮。

雖說群臣抱怨聲聲,卻都被勒準一人彈壓下去。

跟劉粲說了都城禁軍和宮內禁軍換帥之事後,劉粲只淡淡說一句,此事由舅父做主就行,便無心再理朝政。

第 79 章

勒準見狀,提到了相國劉曜。

“拓跋城與劉鵬送的貢品已入庫,陛下可有回贈讓這二人帶回。”

“今夜有一場游獵,讓拓跋城和劉鵬進宮來,我倒要看看長安城的虎将,能不能跟我的雪豹對上一仗。”

“司馬清如何處置?”

“她,自是我的美人,我将來還要封她做皇後。”

“不可。”

“有何不可?”劉粲揮手,不耐煩的道,“我對着她的畫像多年,現在人就在眼前,由我做主。”

勒準:“她是羊氏之女,也就是劉曜的繼女,你娶了她,劉曜成了國丈。他居長安城,不臣之心早已昭然若街,陛下不可不防。”

劉粲笑:“你的大女兒嫁給我父親,小女兒又嫁了我,你的權力大到可以換了節制皇城軍隊的車騎将軍,一聲不響金印紫绶典京師兵衛,掌宮衛的衛将軍,你可有問過我這個皇帝?”

勒準一身冷汗,撲倒地上,“奴才只是為了保護陛下,劉氏蕃王多居功自傲,先皇在時,才能壓得住他們,陛下年輕,臣擔心他們作亂才這樣做的。”

劉粲揮手:“罷了,你管着平陽城,我放心。”

……

入夜,劉粲召見司馬清。

入宮的拓跋城與劉鵬正好與穿戴一新的司馬清撞見。

三人各懷心事,劉鵬搶先說話道:“清兒,你可要想清楚。”

司馬清:“我是你們送來的,這話從你嘴裏說出來,跟貓哭耗子一樣。”

“唉,你當初若跟了我,不會有今天。”

司馬清:“亂世要安身立命,靠男人是靠不住的。看看那些被饑民賣妻時,我就在想,嫁人真的是女子唯一的出路嗎?”

“我又不是那些饑民。”

“朝稱王族,夕為奴囚,大晉覆滅時,誰又顧得上那些王族女子的命,不過來附庸而已。”

“你!”

劉鵬被怼得無話可說,怒視着司馬清,如看怪物一般。

拓跋城一直清淡的臉上,終在與司馬清目光對視的須臾間,有了某種說不出的刻骨痛楚。她伸臂展示着身上的華服,手指不自覺摸着耳垂上的藍彩珍珠耳墜:“久不着朝服,我都忘記自己曾是公主,如今有得穿了,卻是穿着劉姓大漢的宮服,天意吧。”

劉鵬跺腳雙拳緊握,先行沖進了宣極殿。

拓跋城與司馬清擦肩而過時,側目看着她,目光安靜而沉穩,腳步緩慢。

“你就沒有什麽要跟我說的?”司馬清忍不住道。

“沒有。”他簡單有力的道。

“我看到二狗被送去了關雪豹的獵房內。”

拓跋城抿嘴數次,緩緩低垂下目光,他步子沒有停下,只是越發的沉重了。

宮內的後妃以溫太後為首,依次進到了宣極殿內。

稍坐片刻,歌舞伎們紛紛上前獻舞助興。

司馬清坐在劉粲的一側,興致并不高。

劉粲借着酒興,向她邀酒道:“聽聞晉國的皇族,侍酒的功夫了得。”

溫太後一旁道:“昔日裏晉懷帝為先皇侍酒,晉愍帝為相國劉曜圍獵執戟,還歷歷在目,想來心中有感。”

那日城下說起她受溫家的粥,今夜,又再提故國皇帝的舊辱,司馬清不由得怒氣沖湧,只得借故側頭觸了觸鬓邊的一支步搖。

金玉互擊,铮铮作響,她執起酒盞,一口灌了下去。

一股火辣辣的味道直蹿入喉,一路燙進腹內,如烙鐵滋在軟肉上,痛得全身痙攣。

司馬清瞥見殿內,還有一些是長安城敗落時,被俘的晉國官員,此時都低頭不語,一個個吓破了膽子。

亡國奴,有何尊嚴。

劉粲笑:“晉國的人都好此事?司馬清你過來。”

“酒香肉豐,自是要敬陛下的。”司馬清起身,捧着酒杯近前,“聽聞陛下養了一只通靈雪豹,不知道可否讓我開開眼界。”

“好。”劉粲大喜,笑着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他言一出,百官們臉上紛紛驚恐失色,之前的推杯換盞,紙醉金迷,一下子被那個“好”字吓醒。

沒有酒意的群臣,慌亂的往後靠,膽小的幹脆撲到了幾個侍衛的腳下,嘴巴抽抽的道:“陛下,臣忽覺不适,想告退。”

“臣也告退。”

劉粲冷笑,方才他步入宣極殿內,這裏氣氛松懈,人人都一派閑情意致,怎麽晚宴的正主還未放出來,就這麽冷場。

司馬清用指摸了一塊肉,放在酒杯之中,裝着無事的看着文臣們一個個裝病退出的樣兒。

有些臣子,已經迫不及待的往殿門走去,劉粲揮手。

重沉的殿門緩緩關閉,落上了上百斤的包銅木栓。

這一下,誰想離開,走正門是不可以了。

側門,有四個,只是每一道門口有四人把守着,個個執劍而立,如無劉粲允許,斷然是不可能從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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