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章節
裏通過。
宣極殿內,有一個新鮮的游戲。
在殿內的鐵籠之內放出豢養的寵獸,劉粲可以随意向裏投入食物,食物可以是鮮牛肉,羊肉,也可以是活人,總之讓它任意捕食,直到它吃飽為止。
是以當司馬清提到想看看雪豹時,所有的官員都怕得要死。
這些人之中,大多都對她和她的母親,多有微詞。他們嘴上不說,眼裏卻露出她為何不随大晉一朝消亡,而要來平陽城做劉粲的美人的鄙視之色。
此時,卻紛紛向她投以求助之色。
“姑娘,你行行好,讓陛下開恩不要放出那神獸。”一個驚恐的聲音在她身後傳來,司馬清側過身子,見到一名五十幾歲的三品大員,一臉懇求之色,極盡可能的保持着士族階層的顏面,又不失他們自以為還存在的氣節道,“你入了宮,就是陛下的人,不能玩物喪志,要多多規勸陛下才是。”
司馬清仰頭看他,不頗有幾分威儀在,于是回之禮,客氣的道:“後宮女子皆以溫太後為榜樣,我只是初來的新人,如何能勸得動陛下,最多給陛下找些樂子。您身為三品大員,身份貴重,說話自是比我有份量,你去說就好。”
“你惹來的事,讓我來給你擔着,豈有此理。”那大官臉色極不好的道。
很快,幾個官員圍攏來,一個接一個的在司馬清面前輪番指責。
其中一人是司馬氏一族的舊臣,也出聲道:“怎麽可如此,司馬氏一族,如何變成這樣。”
司馬清本還帶笑的臉,漸漸斂去了溫和之色,随手拈起一塊肉脯塞進嘴裏,吧唧了幾下:“司馬清自小流落民間,不懂你們那些君為輕,民為貴的大道理。只不過看到這裏好吃好喝的,身體棒棒的,而城內的饑民所裏,卻是天天往城外運屍體,是以覺得文臣尚空談,何不讓你們見見獸性,要知道人被逼急了,也就是獸。”
“切。”
剛才還算禮貌的文官,聞此言,拂袖發出一聲,“不知所雲”,便面冷心硬的退開一邊。
同時,指摘她和她母親的聲音越發的大起來,各種議論聲,似朝堂論國事一樣,說得繪聲繪色,絲毫不再避諱。
司馬清沒有将這些放于心上,與立在一旁正拿着筷子剔牙的拓跋城看了一眼,覺得他有些搞笑,看他低頭吐出些筷子碎片,随後,筷子從嘴裏拿出時,原來的圓頭成了尖頭,她愣了愣,沉思一會恍然大悟。
于是,她有樣學樣的拿起筷子,學着他的樣,一點一點将筷子圓頭咬成尖尖的角,直到嘴裏滲出鹹鹹的味道,吐出的碎屑裏摻着血水時,才放慢速度。
拓跋城盯她瞧了幾眼,嘴角輕輕一彎,在一片驚慌逃避的人影裏,他顯得極為安靜。
入宣極殿,所有人不得帶兵器入內,否則以謀逆之罪論處。
是以,無論文臣武将,皆是赤手空拳。
司馬清暗自佩服拓跋城的機智,也深為此次的行動,感到一絲擔憂,畢竟都手無寸鐵,如何能将劉粲一舉擊敗。
一場圍獵已悄然開始,宣極殿成了一個巨大的囚籠,誰是籠中的獸,誰又是籠中的肉。多年被人當成弱肉的他,此時已長大成獵食者,這一次他要圍獵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城。
拓跋城自斟了一杯酒水,在嘴裏鼓動了幾下,吐回到杯內。
清茶,舉杯飲下,味同苦芥,低頭不語,等待自己想要的時機。
“咚咚咚……”四聲鼓響,四邊側門同時湧入一隊人馬。
每一只手中執着弓箭亦或是刀劍,一個一個身負盔甲,臉戴銀色面罩,雖看不清面容,卻能嗅出他們身上隐隐的殺氣
司馬清只覺得奇怪,這感覺好像很熟悉。怎麽平陽城內也有像死士一樣的侍衛?
劉粲有些意外,側目道:“這些人是誰?”
“是勒大将軍派來的保護陛下的。說是雪豹殿前嬉戲,甚是危險。”溫婷邊說,邊向殿中坐在角落裏的拓跋城看去,在一片歌舞聲中,嘴中輕吐四個字,“不得不防。”
劉粲聽到前面勒大将軍幾字,已然不悅,後面更不想聽下去。他別過臉去,只顧着看官員們被他吓得蹿房越脊,在殿內找地方躲避的蠢樣,臉上露點出嘲笑之色,教訓這批老臣子才是他今晚主要目的。
第 80 章
司馬清眼見幾名武将身後,均站了四五人,文臣一側,每人身邊有一名士兵守着,美其名曰‘怕神獸傷人’,用來保護文臣的。
而最不可思議的是,拓跋城與劉鵬的身後側各有十人之衆,環伺身後。
這哪裏是防雪豹傷人,明明是在提防拓跋城與劉鵬。
司馬清倒落得輕松,身側只有一個奉酒的小宮女,一副弱不經風的樣兒。
仿佛吹口風能将對方給吹倒一樣。
勒準這老奸巨滑之輩,雖跟溫太後已經聯手,說是無論宣極殿內發生任何事,身為大将軍的他,會保持中立,絕對不對任何人動武,可是轉眼,便調了上百禁衛軍,入駐殿內。
姜還是老的辣,他并非中立,而是相機而動,說不定看到風向不對,還會反戈一擊,落井下石。
想到此處,司馬清額頭上冷汗直冒,揣在懷中的炭爐再熱,似也暖不了她的發寒的身體。
直到将咬出尖的筷子,攥在手心裏,心才略略定了定。
“司馬清,你過來。”劉粲舉頭望向她,發出邀請。
司馬清坐于下首,隔他足足五十步之遙。
她慌忙将手中的筷子藏于廣袖之中,垂首上前。
距劉粲十步時,停住,跪下。
劉粲眯着眼:“擡起頭來。”
司馬清俯身之時,已聞到劉粲方向所飄來的酒味,此時擡頭更是一股濃烈的酒香,嗆鼻得很。
她要力忍住要打噴嚏的沖動,微垂睫羽,眼觀鼻,鼻觀心的凝神靜氣。
“為朕奉酒。”
旁人偷笑看着她。
司馬清無奈,捧着一壺酒,緩緩走到劉粲的身邊,酒壺傾斜,一注清冽液體注入酒盞之內。
見她停手,劉粲揚聲道:“将朕跟前這十只空杯續滿,不得灑一滴出來,也不能欠一厘一毫……”他說到此處,聲音緩緩拖出一個長長的尾調,“否則你給朕全喝了。”
目睹劉粲調~ 戲司馬清,衆人皆是吃吃的笑。
笑容最為得意的當屬溫婷,她拿眼向一直沉默不語的拓跋城看去。
只見他脊梁挺拔,跪坐于一衆醉客般的文臣武将之中顯得卓而不群,一份超然之姿,将衆臣都比下去。
別人,包括劉鵬都目光炯炯的盯着看司馬清,大多是在看笑話,劉鵬則忿怒不敢言,唯有他沉靜的一如隔絕在另一個空間裏,不聞不見不喜不怒,修長的指節,還有規律的敲擊着桌面,一雙眼,欣賞着從長安城送來的鮮卑族歌伎樂舞。
溫婷笑道:“陛下,司馬清怎麽說,也是羊獻容的女兒,不比尋常女子,讓她侍酒這不打她母親的臉嗎?”
“昔日,羊獻容獻城自保,對衆将軍道,誰能護她一生,願掃地鋪被侍奉在側,現在她女兒做這些,實不委曲。”群臣之首,王充高聲道。
司馬清充耳不聞,只默默倒酒,前面九杯,杯杯斟滿,一滴未灑。
劉粲伸出一指,扣在司馬清的下巴處,輕~浮往上一勾,迫她擡頭仰視他,他湊近到她的唇邊,深深吸了一口氣,司馬清手一抖,最後一杯酒灑出杯外,紛飛四濺到劉粲的衣擺上,濕了一大片。
司馬清慌張扔了酒壺,俯身頭頂地面道:“陛下恕罪。”
劉粲一見,撩起衣服大喜過望,伸手挽起司馬清,往懷中一帶,得意的道:“你要自罰。”
說完,端起杯子,往她嘴邊遞去。
由不得她推辭,目光所及,一雙冷清的眸向她微微一瞥,關切之情淡如清水,相比那些看客們的嘻嘻哈哈卻要多出一份真情。
罷了,能在劉粲之側,說不定能幫上忙,一切還需要忍耐。
她半推半就的道:“奴婢酒量淺。”
“淺,那就舔一舔。”劉粲伸出舌頭,在酒杯之中滑了一下,酒漬沾上他無比活絡的舌頭上,作勢要來親司馬清。
她從未見過如此放蕩之人,心中的惡心翻轉數次,別過頭強忍道,“天子所碰之物,奴婢怎麽配喝,換一杯吧。”
伸手欲拿第二杯,不料,指尖被劉粲握住,塞進他粗粝的大掌之中揉搓了一把,浪聲道:“司馬清,你親我一下,抵換這一杯酒,朕是個不喜歡強人所難的人,讓你輕松過關,免你喝醉。”
司馬清臉上的謙卑之色漸褪,奪過酒杯,一口幹掉,怒色道:“群臣之前,衆目睽睽,請自重。”
劉粲向來放任,風~流之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