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 章節
省了,因為他們知道“獸”從來是以氣味辨別敵友的。
百官之中有人想從他們值守的側門逃出,看到的只是一張不知道何時封死的門。
有人立即意識到,殿內侍衛皆是勒準的手下,封了門,這是要一舉鏟除他的政敵。
“跑呀!”人群之中,發出一個出于本能的聲音。
此聲出來,立即有人更大聲,力壓這個逃命大過求駕的聲音,歇斯底裏揮動着雙手道:“護駕,護駕,護駕。”
在場的人除了劉粲被他忠誠的聲音過去,那些跟這位忠臣擁擠在一團的臣子武将們,卻唯恐避之不及的四散逃開,伴随着求救奔跑聲。
忠臣的一嗓子向劉粲表明了護駕的決心,同時也成功的吸引了雪豹的注意。
已眼瞎的雪豹聞聲而動,根本不給那人一點逃脫的機會,一口咬住了那人的脖子,一指長的尖利獠牙,整根沒入脖骨之內,骨頭發出咯吱的碎裂聲,鮮血噴濺沖上三人高。
王充的頭挂在雪豹的嘴裏,眼睛睜得大大的,看着上下颠倒的殿內陳設,随後陷入一片黑暗。
群臣經此一吓,再無敢出聲表衷心,叫出一聲半句“護駕!”
只有疲于奔命,盲目亂蹿如城外流民一樣,只要能活命,一切皆可抛的貴族大臣們。
不知是誰,先發現了一處可躲人的地方。
有人爬進了之前關獸的籠裏,只要與獸隔絕,便不再怕它來傷自已。
他為自己的英明暗笑了兩聲,剛要伸手把籠門關死,卻被一只巨大的手,生生給拖了出來。
那名三品大員,身形麻利的用一腳勾住了籠杆,一手握死了籠門,忍不住罵了一句:“娘的,放手!”
擡頭看到那個拖的他人,正是劉粲,他嘴角抽了數下,那只他認為長在了籠杆上的腳,生根在上面的足踝被強行撬開,随後失重的落在了地上,腳尖露在籠外。
劉粲毫不留情的擡起自己的一只腳,猛跺在官員的腳背之上,狂亂的碾壓,伴随着官員的叫痛聲,發出一聲骨頭碎裂的聲音。
劉粲滿臉是血的沖官員道:“出來,讓我進去。”
即使劉粲踩殘了他的一只腳,官員還是在痛叫之中回了一句:“我們一起,陛下。”
“好。”劉粲嘴裏答應着,揮手一刀,砍斷了那人的握在籠門的手,将他拖出扔在籠外,一個人鑽了進去。
他指着之前操控籠門的人道:“關上,關門。”
那人縮在角落裏,看到在地上痛到打滾的三品官,搖了搖頭,退到了桌子底下。
然而,一會兒,那人的屁股讓人踢了一腳,他回頭,看到溫婷正瞪着他,聲音冷冷的道:“去,關上籠門。”
那人嗚咽着,半天沒有動。
“陛下讓你關上籠門!”溫婷喝道。
那人哆嗦的把木柱的燈架用力拉了一下,“轟”一聲,籠門放下,将混亂的局面隔絕在外。
司馬清和拓跋城兩人一直躲在籠中,從未出去過,眼下劉粲突然進來,讓局面起了微妙的變化。
劉粲身處籠中的一刻,覺得心裏的恐懼頓時削減七成。
他看着外面與雪豹周旋的人心中生出一絲劫後餘生之嘆,幹笑兩聲在籠中游走踱步。
籠外的人這才醒悟過來,當籠中困獸被放出來,你又殺不了它時,唯一能讓自己感到安全的方式是與獸異地而處。
比如學劉粲,将自己關入獸籠,哪怕失去自由,但病可暫且保住。
幾個膽大的官員,紛紛向籠門口移步,沖裏面的劉粲打手勢示意民要進來。
而劉粲一臉不屑的道:“你們是忠臣,應該為國盡忠,朕就是國,國就是朕。”
“陛下,勒準那賊人所派的侍衛,一個個都不出力,側門都被封了,那畜生是要殺人的,臣等在外面就是個死,臣若死了,如何再盡忠。”
“放心雪豹能分辨忠奸,你們忠心的話,它自不會殺你們。至于勒準那個老匹夫……”
劉粲眼底升起寒意,他怎麽也沒有想到此人會……
他內心裏的獸性被激發出來,哪時還會想別人的死活。他只需要一個能保護自己的人。
他不再理會苦苦相求的官員閃,心存僥幸的把籌碼押在了另一個人身上,那個射傷雪豹的人。
他回首道:“拓跋城,之前有人告訴我,說你喜歡她我還不信,看樣子,是真的。你今日若保我平安,我封你做大将軍。”
“你是看到勒準派來的百餘士兵并不救駕,反而封死四道側門阻止你們逃脫,才知道自己信錯了人。”
“拓跋城,你說得對,朕對勒準看走了眼。”
劉粲自幼便在軍中行走,永嘉之亂時,已随父出征。他生母雖不是太後勒如月,可是勒準也算是看着他長大的。
如今,連他都要反自己,唏噓之餘,他想抓住身邊最後一根救命的繩。
“你以為誰都對你要俯首貼耳嗎?”拓跋城沉聲道。
“可你別忘記,當年你潛伏在我父親的軍營裏,是誰罩着你,如果沒有我,你早就死千次萬次。我現在只要求你,救我一次。”
拓跋城眸子閃了閃,眼見雪豹似乎也體力不支,在外面攻擊的速度明顯慢下來,當即道:“好,今日,我不動你。”
第 83 章
他伸手握着司馬清的手,兩人退到一邊。
劉粲臉露出緩和的表情,沖着籠外的人大吼一聲:“全都給我聽着,今日勒準犯上做亂,見死不救,朕對你們這些跟随者既往不咎,誰護朕安全,文臣官升三級,武将朕賜予他裂土封王!”
一席話擲地有聲。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只可惜,并無人為此等重賞動心。
文臣之中有人嗫嗫的想出聲,卻讓一雙淩厲非常的眼睛給瞪了回去。
司馬清站出來,揚聲道:“一個屠戮劉氏宗親的人,他的話怎麽能當真!看看城樓上懸着的頭顱,再看看那些死在雪豹嘴下的孤兒,還有剛剛,被推入籠子,說要用一頭畜生來分辨是忠是奸的我。你們誰想成為這其中之一,大可為這個殘酷無情的暴君來殉葬。”
“殉葬?”劉粲冷沉着臉,直指司馬清所在的方向,雙眼瞪得突出眼眶,兇相畢露的咬牙道,“你敢詛咒朕!”
“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你腳底下!”
“嗡嗡……”一聲一聲悶如天雷的巨響,從地底下傳出來。整個大殿的地基仿佛都被人撬動,把人震得心如擂鼓。
地下的磚石“轟隆”飛起,兩個人影竄出來。
嘩一聲,洞開的地面,人流像井噴一般,往外冒。
人越來越多,不過片刻籠子裏站滿了人,将劉粲圍得水洩不通。
幾個衣衫破舊的男子為首,沖到劉粲的面前,一把揪住他,“狗皇帝!”
殿內的人,本被雪豹追得恨不能以頭搶地,免受皮肉撕咬之苦,此番又得見上百人不像人,鬼不像的直立的活物,從地底之下湧出,以為這裏是閻王殿,是十八層修羅地獄裏出來的冤鬼枉魂。
有人吓得屁滾尿流的驚呼:“鬼,鬼,鬼……”
“冤魂,冤孽呀”
司馬清一眼認出,這些正是城樓下受凍挨餓的饑民。
之前有數千之衆,如今卻只餘下這些。
那些不是病死、餓死、也扛不過這一季嚴寒的冬天。
能活到現在的,絕對不再是不敢反抗,麻木不仁之輩。
二狗最後一個出來,他像泥鳅從人縫之中鑽進去,靈猴般一躍,按住劉粲的手,從他的腰間抽出名為“戮天”的短刀,沖着他大罵;“還我妹妹的命。”
劉粲來不及反應被人按在地上,雙手手掌被人踩入破碎的磚石之中,雙腳被打斷,痛得他哭爹喊娘:“啊呀,啊呀,我沒有殺你妹妹,我沒有。”
二狗插刀刺在劉粲的肩胛上:“是你,用孤獨園騙人,專收養那些沒有父母的孩子,用來養你的豹子。它咬死了我的妹妹。”
二狗手越說越激動,想到奶奶為了讓妹妹和他能得到照顧,撞死在“孤獨園”前,好讓他們成為真正的孤兒,這樣就不能再拖累他們。
他流着淚,握着刀柄猛然一擰,劉粲痛得鬼哭狼號一般:“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護駕,護駕,救朕。”
司馬清聞言,出聲制止道:“二狗,聽他把話說完。”
“說,是誰指使把孤兒拿去喂豹子的。”
劉粲慌張的向四處望,人群從籠中散開一條路,他目光鎖定在溫婷的身上。
二狗拔出刀,一路從籠中出來,餓狼般的撲到了溫婷的跟前。
溫婷心中雖怕,臉上卻鎮定自若:“小兄弟,別殺錯了人。”
“是你,我認得你的這張臉。”二狗道。
“哦?”溫婷想了想,“那我記得了,當日,有一個孩子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