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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節

就是你吧。”

二狗:“對就是我。要不然沒有人知道你們的惡事。”

“哦,可是你是抱着妹妹跑的,豹子一路追上你時,你為何要把你妹妹抛下,其實雪豹一次只咬一個獵物,你若肯死,你妹妹當日便不會死的,所以說起來,是你害了你妹妹。”

溫婷把一切推得幹淨,臉上還帶着不容置疑的篤定。

二狗怔住在原地,腦子裏出現自己抱着妹妹奔跑時的畫面。

後面是越來越近的雪豹,最後自己摔了一跤,懷中的妹妹飛脫出去,他想去搶時,豹子淩空飛起,咬住了妹妹的胳膊。

刺目的血,就如現在大殿的各種橫流紅色液體一樣,在他的心底流着。妹妹撕裂的一聲慘叫,比劉粲剛才那一聲,更讓他心神俱滅。

溫婷用唆使的語氣,指一個方向:“孩子,看到沒有,雪豹就在那裏,是那畜生吃了你的妹妹,你應該去殺了它,去殺了它,為你妹妹報仇,去吧,你妹妹正在天上看着你!殺了它,她就會原諒你。”

少年呆呆的轉了個身,怔怔的往前走,像被施了什麽魔一樣。

司馬清急了,欲沖出籠去,拓跋城一把握住她的肩頭,阻止她再向前走一步。

如果親人因自己而喪命,這會是一生的心魔。

無論用何種辦法,都無法原諒自己的過失。

拓跋城曾經的經歷告訴他,他寧願陳妃把自己交出去,而不是讓她自己的兒子替自己去死。

因為那種長達十幾年的負罪感,壓得他透不過氣。

他不敢去愛,不敢被愛,什麽都看似拿得起放得下,可是轉眼,只有更深的自責。

一如他在司馬清耳邊輕聲說的:“讓他去吧,否則生不如死。”

司馬清泛白的臉上出現不敢相信的神色,“明明是行□□者,率獸食民,你看不到嗎?你們都看不到嗎?”

她臉上兩道熱切的目光掃視着身後那群被逼反的饑民,而回應她的只是默然。

她眼睜睜看着受着莫名蠱惑的二狗,在橫七豎八的屍體間跨過,徑直的向雪豹走去。

她的目光漸漸變得冰冷,轉頭看着一臉陰沉還帶着些許得意的溫婷。

溫婷這些年,算計着位份,算計着榮寵,算計着君王的那點可憐的感情,她被權力蒙住了心。

溫婷緩緩回視司馬清:“劉粲要殺你,你卻幫他,你這個人簡直愚蠢之極。”

“他死了,你有何好處?”司馬清睥睨着她,語氣之中帶着質問。

溫婷從臺階上站起,儀态萬方的款款走下高臺:“我是太後,是平陽都城裏最尊貴的女人。無論哪一位皇子當皇帝,我都是獨一無二的太後。這個位子遠比起大晉的公主之位,讓我感到榮耀。”

司馬清驚訝于她如此自信,好像這一切均在她的掌握之中。

不對,如果沒有人支持她,憑借她一個連母國都沒有的女人,怎麽可能會在新皇死後,再次成為太後。

還有誰在支持她?

她将目光調轉落在了劉鵬的身上,他目光裏似有難言之隐。

再望向拓跋城,他的眼底居然有一絲讓她似曾相識的無可奈何,不得不做的尴尬。

迷一樣的布局,倒底誰是誰的棋子,誰是誰擺布的那一只木偶。

呵呵,司馬清心底漸漸一沉。

眼前的溫婷舉起了手中的一杯酒,隔着籠子遞到劉粲的面前。

他不肯就範。

籠中一群饑民,将他的身體按在地上,籠內有人拉開籠杆,籠外的人從籠洞間揪住的頭頂的發髻,往外拖拽。

“啊……”一聲哭號後,他生生卡在籠杆之間,兩耳勒得通紅,頭怎麽也抽不出。

她快如閃電的把酒喂入他的喉中,手頂着他的下巴,眼看卡在喉結處,他怎麽也不肯下咽時,一只蒼老的手以更快的速度捏住了劉粲的下巴,迫他開口,随後滿滿一壺酒水灌入他的喉嚨裏。

劉粲怎麽也不會想到,本是他用來計算劉曜的一場大戲,卻成了送他入鬼門關的獨幕劇。

給他拉上謝幕簾幔的人,居然就是一直以保護他為名,掌握禁軍的大将軍勒準。

一切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可所有又在溫婷的意料之中。

司馬清呆呆的看着在籠內掙紮着求救的劉粲,死前的一刻他只是一個跟饑民一樣,無權無勢的普通人。

上天給了他一個不可比拟的出生,卻将他終結得如落入平陽的虎一般,誰都能欺負他。

勒準在宣極殿歷經兩個時辰的消耗戰之後,終于看準時機,送了自己外甥劉粲最後的一程。

“你為什麽這樣對我?”劉粲問。

勒準:“你應該問你身後的人。”

他說的是那些從養獸地宮裏的出來的饑民們。

劉粲悔不當初,這些本是囚在地下的流民奴隸,還有城外的饑民,為了節約糧食,他不斷将這些人關起來,讓他們自相殘殺。

因為在地下,無人知道這些人最後的結局。

然而,紙是包不住火的。

“喂不熟的狗奴才!”他罵了一句。

“狗吃屎,狼吃肉,記着狼是永遠馴服不了的。”

勒準說完,向劉粲龇了龇牙,臉色驟然一變,向着殿內吓得癱軟,還能口氣在的官員道:“你們剛才都看見什麽了?”

官員們經過一夜的驚天動地,一個個虛脫得說不話。

一個酒侍爬了兩步,擡頭道:“ 劉粲讓我們司馬清扔進籠裏喂雪豹。說是讓那東西分辨忠奸。此人昏庸之極。”

“好,你說了實話。賞百金。”勒準大聲道。

第 84 章

群臣臉色變了變,劉粲獵得雪豹,被先皇捧上了天,說是勇能殺敵,謀能定國,怎麽也未曾想過,這個所謂的智勇雙全之人,居然要用一只畜生來分辨人的好壞。

他們本有異議,但都只之任之。現在有人說句真話,被賞了,他們也不甘心落後。

臣子之中有人道:“劉粲用城內的孤兒來投喂這雪豹,此事天怒人怨,逼反饑民。不配為帝。”

勒準:“很好,明辨是非,官升三級。”

又有人道:“劉粲闱亂後宮,妻太後,人神共憤,這種劉氏之後裔,究其根源,他們劉氏一族的皇位來得明不正言不順,應該除劉氏宗族,永決後患。”

勒準回頭看向籠中的饑民:“你們恨這姓劉的嗎?”

“恨!”籠中之人齊聲道。

勒準:“你們可想為自己的親人報仇?”

“想。”籠中人聲如宏鐘。

勒準:“你們沒飯吃,無屋住,這些皇族生前吃得好穿得好,死了,還要你們去為他們修墳建墓。是不是不公平?”

“不公平。”聲音一出,大殿都在震顫。

勒準:“應該怎麽做?”

“挖墳掘墓,讓他們永世不得超生!”所有人握住籠杆,用粗糙遍生黃繭的掌撼動着用來禁锢人魂靈魄的囚籠、

那一刻,籠外的人第一次領略到,他們眼中的下層人,不對連人都稱不上如同,連累他們要用庫存糧食來喂養的“蝗蟲”,此時都成了皇朝的掘墓人。

而點醒這群敢把捧在天上的權貴,踩踏于腳下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群臣之首,權傾朝野的大将軍勒準。

宮變!在今夜上演。

“好!去吧,有人為你們帶路。事成後,每人米十擔,面十擔,良田五畝。”勒準大手一揮。

罩在災民身上的巨大籠子拔地而起。

“吱吱……”塵封的大門向兩邊打開。

饑民紛紛向外湧。

地上的官員,反應快的,手腳并用的往兩邊爬,讓出一條道。

反應慢的,來不及躲避,被人踩在腳下,起初還掙紮,最後抵不住人潮洶湧,失去方向的像一塊木頭,橫亘在通往外面的殿門外,任人作踐。

官員們有些想跟着往外跑,被侍衛手中的劍抵在了脖子上,沖動被壓制下來,只能縮脖跪在了地上。

衆說紛纭之時,司馬清冷眼看着階下的本是衣着華麗厚實,案前美酒佳肴的人們,現在一個個污穢不堪的倒在同僚的血泊裏。

還有,在她眼前漸漸遠去那些饑腸辘辘的饑民,想到那些賣兒賣女換取一頓飽飯,在城外聚集的流民。

本是易子而食的麻木到死都不敢反抗的災民,此刻,他們正再一次被勒準利用,一場血腥的政變,演變成暴民作亂,劉氏的墓地被徹底摧毀,生存本能催生出的狼性,代替善良的人性。誰能給口吃的,誰就能成為天下的主宰。

醜陋的人性,暴露無遺。

僞善的道德,山崩地裂。

虛幻的忠誠,化為泡影。

在生死面前,全都他~媽不如一個敢做敢當,拎着刀幹死那個殺了他妹妹的成年雪豹的八歲男孩“二狗”。

少年舉刀劈刺,每一刀都直接而簡單,只要紮在雪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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